《江湖风月录》饼干不够甜

10、第 10 章

　　当下拿出自己拿出自己仅剩的一块牛肉干，撕成两块，一块递给了素彤，一块放到了他的碗里。云素彤看她自己都没有吃，赶紧又递了回去。

　　这头的姬尧才嚼下半块，方觉这味觉方被打开，嘴里便又没了味道。见那云素彤将牛肉干递回给风轻涯，连忙一把抢过就往嘴里塞。

　　“你！”云素彤眼见着半路杀出个陈咬金气得牙痒痒，伸手就要去夺，就算拿不到，也要叫他吐出来。

　　一双手却即刻按住了她，风轻涯看着她轻轻的摇了摇头，“无碍。”

　　姬尧也自知自己做的事不光彩，看着瞪着他的云素彤也不呛声，只是摸着鼻子把头移开，缓缓移到风轻涯身边。只见他面慢条斯理的喝着白粥，脸上无风无波的，倒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姬尧心下暗自倾佩此人心性，这一周多的时间中，大家都靠干粮填饱肚子罢了，嘴里压根没味，她却完全不为外物所困。这般，自己对她可真是愈发的势在必得了，看在她这次给他牛肉干的份上，往后自己就少苛待她一些。

　　奔波数日之久，众人用过餐，匆匆收拾后难得的睡了个安稳觉。姬尧醒来之时，众人尚在梦乡，就连时常守夜最为警惕的风轻涯也靠着墙打盹。

　　晨光微起，照耀在风轻涯的身上仿佛为她披上圣光，整个人都在那耀眼的光芒中变得依稀可见，姬尧一醒就见到这样的场景，心里很是不舒服。

　　他明白风轻涯与他不是一路人，她光明磊落，骨子里刻着的正道之义是不可磨灭的。而他作为风月阁主，自幼接受的便是未达目的不择手段的那一套。他们现下的平和不过是他有求于自己，一旦任务结束，就都是陌路人了。

　　可他不甘心，他不信有人能一直保守本心，他偏要拉她堕落，在她的皎皎白袍上画上朵朵墨莲。视线一转见到那抹粉红的娇小身躯和不远处的青衣青年，他有了个有趣的想法。

　　风轻涯这块木头不通情事，若是让她明白了情的滋味，而后再叫她在友情与爱情中抉择，他最擅挑弄人心，届时令这几人反目，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了。

　　只要叫风轻涯爱上那云素彤，再教唆那白柏舟使计得到云素彤，世间不但多了一对怨偶，他也能多一把宝刀，何乐而不为呢。

　　姬尧思虑方才结束，就看到风轻涯堪堪睁开双眼。两人决定一同去这座城的周边探查一番，看看这里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才使得居民这般排外。可昨日一事过后，压根没人敢和他们搭话，计划压根执行不下，正一筹莫展时，突然听到了一阵清脆的响铃。

　　一袭红色软轿飘飘然地从城外而至，身后声势浩荡的跟着不少奴仆，还抬着许多大箱小包的行李，像极了哪家的小姐出行。软轿外铺有红色绸缎，又缀金玲，移动起来，空气中都是爽脆的响声。

　　单看那轿夫脚程轻快，周身整洁，混然不像他们当时那般狼狈，便能知道这轿子里头的定是大有来头。

　　这般红的耀眼的色彩和亮耳的声响出现在这等荒凉之地，自然引人瞩目极了。那些个躲藏在屋中的人们，都打开了一些门缝，巴不得把头探出来好好的看一看来者究竟是谁。

　　“公子留步，我与公子有话要说。”眼见风轻涯转身就走，轿中传来温婉的女子声响。

　　风轻涯停住脚步，疑惑的看向那顶软轿，那声音怎的如此熟悉，他分明在哪里听过，脚下不由的抬步往软轿的方向过去。

　　眼见风轻涯毫无防备的走向软轿，姬尧却是丝毫不担心风轻涯的安全，毕竟以她的身手鲜少有人能伤她，况且最好是伤了，他才好有机可乘。

　　软轿内又是另外的场景，女子端坐在鹅绒所制成的软垫之上，容貌姝丽，红衣似火。见到来人，忽的凑近，抓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公子可还记得红衣。”

　　那样一张明艳的小脸，却有着一双娇柔的双眸，那女子一脸真挚的看向风轻涯，竟叫风轻涯一下愣了神。姬尧耐不住好奇心，暗起一掌往那软轿旁使去，吹起那红帘，叮叮当当的响动，里头的俊俏儿郎正抚着明丽的女郎脸深情对望。

　　姬尧撇嘴，原来是郎情妾意，怪不得走的那么干脆，只是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还未见过她那番神情，平时见她饶是对师妹从来也只是照顾些罢了，原以为这木头不通情爱，眼下看来，倒不是自己想的那般。看来自己的计划又要变上一变了，都怪这花样百出的风轻涯。

　　风轻涯闻言回过神来，感受到手下皮肤的奇怪突起，定睛一看，原来是脸颊与脖颈交接处有层皮质的口子，正要开口询问。却见那女子朝她摇了摇头，用眼看来看外头，示意她隔墙有耳，随即从一旁的暗格中取出笔墨，与风轻涯手谈了起来。

　　一番了解下来，风轻涯才知晓，这红衣女子原就是红衣，她在脚伤稍微好了一些便打探了他们的踪迹，知晓他们此番北上，想通过自己打探来的消息帮助他们，以此报恩。

　　要说这荒漠之中，无人不识沙家堡的名号，他们早年是马匪出生，干的是杀人杀人越货的事，然而沙家堡的虽人丁兴旺，儿子接连的有了，女儿却是迟迟未得。至堡主不惑之年方得一爱女，名唤骆依依。

　　为了给那来之不易的女儿积福，沙家堡这才放下砍刀，做起了正经营生。沙家堡主的二儿子在经商上可是一把好手，十年下来，不但把身家洗的干净，还帮助了不少食不饱穿不暖的流民，沙家堡这才慢慢有了声望。

　　那骆依依从小便是娇生惯养长大的，性格是出了名的骄纵，尤爱红衣，许多人家为避免触她眉头，不婚嫁皆不着红衣。

　　此番红衣易容成那骆依依的模样，就是要借这沙家堡的权名来助他们行事。此地地处偏远，又多是荒漠，居民多是土生土长的当地人，经济落后不曾发展，人民更是未经开化，一年所依靠的水源还是春来时的雪山积水。

　　怪不得不稀罕姬尧允诺的金子，这儿连集市都不曾有，有需要的物品都是邻里以物换物，就算拿黄金也不过是块闪亮些的死物罢了，哪比的上水源的重要。

　　何况近年来，雪山融水不如从前，粮食的种植和牲畜的养殖的受到很大的影响，人和牲畜都饿死不少。

　　而雪水的减少是在数年前有一批外人来此地勘测过后而开始减少的。这里的巫说是外来之人惹怒了山神，使雪山积水愈发的减少，所以这里的人门排外情绪浓重。

　　里头的人写的正热火朝天，外头的姬尧的肚子已经开始咕咕叫了。姬尧实在忍不了，大家都在饿肚子，风轻涯这家伙还有心情在里头谈情说爱，不顾形象的大声道，“我饿啦……”

　　风轻涯正准备提笔问更多的消息，猛地被这一声一惊，肚子也开始饥肠辘辘的罢工起来，发出“咕咕，咕咕”的声响。

　　未曾想眼前人也有这般困窘的时候，红衣掩嘴笑了起来，给了风轻涯一个安抚的眼神，朗声道，“有我在，饿不到你们。”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就往那破烂不堪的小屋走去，还不等原地留守的二人问出什么来，风轻涯便递去些许食物，“吃饱了再说。”

　　乘着吃饭之时，风轻涯快速的想着，红衣假扮骆依依一事本就是危险至极，虽说那沙家堡已然不再动刀，但余威犹存，如若叫他们晓得别人狐假虎威，红衣只怕没有好下场。

　　何况姬尧这个风月阁主尚在身边，红衣的身份万万不能挑明，还有师妹那单纯的性子也骗不得人，定不能叫她晓得。为今之计只能是把假的也做出个真的来，如若自己人都骗不过，如何能骗过他人。

　　食罢，风轻涯迅速的前往那软轿里与红衣交代了几句，便拉开软轿的帷幕为众人介绍到，“这位是沙家堡的骆依依小姐，她此前来是受师傅所托前来助我们一臂之力，信件我已读过，确是师傅笔记无疑。”

　　“这么说，你们这是第一次见？”姬尧思及自己刚刚所见，不确定的开口。

　　眼见风轻涯点头答应，姬尧皱眉一脸嫌弃的开口，“那你刚刚为何与她深情对视，还捧脸，端的一副郎情妾意的模样。”

　　此话一出，空气凝固了几秒，风轻涯一时半刻也想不出什么好的说辞，只是无言。

　　云素彤见风轻涯不开口驳斥姬尧，便知却有此事，当下脸就白了几分，手不安的搅着衣裙。这骆依依红衣似火，面容娇俏，举手投足间都是风情，她虽然知道师兄不是那种肤浅的男子，但也保不准。万一师兄就喜欢这样的可如何是好，拿她岂非完全没有机会了。

　　红衣却一脸娇俏的开口，“倒是依依唐突了，平日里见多了大漠里的糙汉子，难得见到这么一个俊俏的小郎君，依依这才情不自禁的抓了风大侠的手，风大侠不甩开是怕伤了依依的心。不说给你们听，是保存我女儿家的名声，风大侠思虑可真周全。”

　　姬尧这才呐呐开口，“蓝颜祸水。”

　　此事就这样轻轻的带过了，红衣此行既是要扮拿沙家堡的刁蛮千金，至少要把面子摆足。先是豪横的摆出了好几桶的水，喊话如若谁肯提供住宿就能获得，村民虽有犹豫，但碍于水的珍惜，不消片刻就有好几户人家要让出屋子。

　　有了红衣的物资资源，食宿已不是问题。他们可以着手找那消息的来源了，

　　最先要寻的便是那沙城中最能说的上的话的巫。

　　原是跟着居民走，谁知那人带了一半却是怎么也不肯往前走了，只叫他们往前，自然会知道大巫的房子是哪里。

　　看到那与旁的显著不同的，颜色丰富多彩的屋子，风轻涯一行人这才明白那居民话里的意思，大巫的房子的确不需要指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