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风月录》饼干不够甜

8、第 8 章

　　“该回去了。”许是念及姬尧方才所言，风轻涯知会了一声，为等姬尧反应，又抓着他的衣领，一个轻跃就回到了白柏舟与云素彤的身后。

　　姬尧这下是彻底清醒了，他方才定是鬼迷心窍了，他自问阅人无数，所见之美人，如过江之鲫，这等空有皮囊的木头人，他才不会放在眼里。

　　“师兄，你们方才去了哪？我和柏舟一回头，你们就不见了。”见到风轻涯落在不远处后，云素彤连忙小跑着过去。

　　“牌匾。”

　　云素彤一听立即就明白了，想必师兄是躲避那掉落的牌匾方才离去。

　　“花灯可是看够了？是否该去看看钗裙与胭脂了。”

　　云素彤在风轻涯特意放轻的语调中和柔和的目光中，脸上不觉爬满了红霞，头低的更低了，“嗯嗯。”

　　饶是知晓素彤心中所爱，见此郎情妾意的画面，白柏舟心下仍旧酸涩不已，面上却故作欢喜道，“前面不远处的金玉阁是出了名的巧思，钗裙一绝，拐角处的花脂馆胭脂也是极好的。”

　　方踏入金玉阁，入目的便是各类琳琅满目的各色珠花银钗，端的是叫人挑花了眼。这边姬尧早已是不耐至极，双手抱胸找了个空位，不和他们一道在姑娘堆里挑挑拣拣。

　　云素彤看中了几个钗饰，正对着铜镜左右照看，尝试哪种会更加合适，一支做工精巧模样别致的紫花银钗突然出现在了发髻之上。正要转头看是谁，却被一双微热的大掌给固定在镜前，“我记得你喜紫，且这钗与你今日所着衣裙甚为相配，你且看镜中如何，可还喜欢。”

　　“镜中女子面颊含喜，双目水光盈盈，乌发上银钗虽素雅又因着上头的紫色绢花更显得女子娇俏。”听着风轻涯温润的嗓音，云素彤只感觉自己心脏正跳的越来越快，那声音砰砰，砰砰。她怕被一向五感奇佳的师兄知晓，脸上更添红霞，饶是任何脂粉也描绘不出她此时艳色。

　　风轻涯未曾觉察云素彤的心思，目光一侧，便瞧上了一支白玉雕的梅花簪，小巧却不失华美。正要动身去取，却见那簪子已被令一只手拿在手中，抬头一望，原是白柏舟。

　　似是察觉到什么，两人来了个隔空的目光交汇，风轻涯看是柏舟心下一松，反正会是素彤的，正要转回视线，却见那边已将那簪子递给自己。

　　风轻涯从善如流的接过，当即变戏法的献到云素彤面前。豆蔻少女正娇羞，玉树公子温软言语，任谁看了都要道一声好。白柏舟默默的看着二人，艰难的逼迫自己移开视线，紧紧的抿住下唇。心理失落的想着，素彤属意轻涯，这钗由轻涯送出她只会更高兴，自己有什么好不高兴的呢。

　　“啧啧啧，好伟大的友情，连喜欢的女子都能拱手相让。”姬尧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凉凉的在白柏舟出声道。

　　“你别胡说，我没有，素彤与轻涯合该是一对。”像是在说服自己一样，白柏舟急急的开口反驳道，声音不觉提高了不少。

　　随即周遭的众人皆朝他看来，白柏舟当下羞耻极了，却赶紧看向云素彤，就怕她知晓了自己的心思。好在她专心看着头上的珠钗，并未注意到他这边的动静。

　　姬尧却依旧不依不饶，用极轻的语调，“你这是在骗我，还是骗自己，你自己心里明白。”

　　轻轻的一句话，却如同榔头砸在白柏舟的心上，他心里乱极了，他自情窦初开就喜欢素彤，却一直不敢再进一步，是怕素彤拒绝于他，而后两人连朋友也做不得，才不是因为他打心底的认同她与轻涯是一对。

　　越想越乱，白柏舟视线一转便和云素彤撞了个正着，见她正对着自己盈盈一笑，心下没的漏了一拍，怕自己的心迹被察觉，匆匆勾起一个简单的笑脸，就快步的移步到了店外。

　　姬尧看向五感俱佳的风轻涯，知道他势必知道都发生了什么，在他的眼神警告中，无辜一笑负手走了出去。

　　待云素彤买完钗裙与胭脂后，夜色愈发的深了，明月皎皎，花灯已经着手在取下了，行人匆匆。姬尧喊了起来，“我饿了，这一晚上又是陪着买钗裙，又是陪着买胭脂，我要累死了，我要吃点东西。”

　　闻言，云素彤有些面热，不好意思极了。“你要吃些什么吗？我们现在就去。”

　　“八宝鸭，三丝汤，玉兰片，一品锅，玉带虾仁，花篮桂鱼，红扒鱼翅……”眼见姬尧不知要说多久的菜名，风轻涯当即出声，“时候不早了，食肆早就关了，现下怕是没有这些。”

　　云素彤听闻更是手足无措道，“对不起啊，都怪我。”

　　“我不管，我就要吃，我饿了，不让我吃，我今晚就不让你好好休息。”

　　风轻涯没想到堂堂风月阁主还能有这般无赖的时候，又担心他这小心眼的性子，如若真不满足他，耽误了明日的行程就不好了。何况这次是她理亏在先，不好好解决这事也过不去。

　　真是要打瞌睡就有人递枕头，前方正有一老叟于路边卖混沌，看那座上唯一的客人也准备起身，老叟拿过抹布俨然开始擦桌收椅了。风轻涯快步行至，一屁股坐下，“老板，四碗混沌。”

　　“我不要吃这个，我要吃—”还未等姬尧说完，风轻涯便打断了他的话，“现下只有这一家能够吃点热食了，如若你是真饿还是吃点的好。至于那些菜肴，只能等之后再补给你。”

　　难得看到风轻涯朝自己服软，姬尧也不好再拒绝，只撇撇嘴，“小气鬼，就带我吃这个，以后一路还不知道要怎么蹉跎我呢。”

　　四人入座，白柏舟坐到了云素彤的对面，并不与她挨着。

　　云素彤这才发觉，白柏舟这一路几乎都不怎么出声，往常他惯是喜欢给她讲各种有趣的故事逗她发笑，又引她去寻些有趣的玩意儿，现下却寡言的很，甚至好几回，她都发现他在躲自己的视线。

　　现在倒好，连吃饭也要坐最远，她可不记得自己哪里招惹到了他，当下也有点生气，闷闷的吃起碗里的混沌。

　　且说姬尧是真的饿了，这往日里不放在眼里的混沌，却是这个夜晚的最大滋味。他喝着热乎乎的汤，一口一个的吞食着，只觉得胃里暖洋洋的，通身舒畅。一抬头看那风轻涯缓缓的吃着混沌，神色不曾变过半分。

　　姬尧实在看不下去她那面如嚼蜡的模样，“你加点醋，再来点胡椒。”边说边动其手来，往那碗里添着东西。风轻涯并不阻止而是停下看他，他此时没了争锋相对时的尖锐，抱怨时叨叨叨的聒噪，一脸认真的捣鼓着，倒是顺眼多了。

　　“大功告成！”待姬尧宣布结束。风轻涯这方才捞起碗中的混沌，虽未发一言，但进食的速度却明显快了起来。

　　姬尧也不拆穿，内心得意起来，果然没有人能逃得过自己加工的美食。

　　回到客栈，各自洗漱过后，一见姬尧不由分说的就要往床上躺，风轻涯先他一步的卷走了床上棉被，放置到一旁的长塌之上，“柜子里有备用的被套。”

　　“谁稀罕用你用过似的。”看风轻涯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姬尧感到自己无端的被人嫌弃，嘴上连忙还击。

　　第二日，四人整装待发，都换上了最为便捷的衣物，此行一路北上，环境只会越来越糟。到了商队取回自己存放的马车，却发现对方却是给了她一辆两乘的马车，车厢是原先的两倍大，外头雕刻着华美的图案兼具绚丽的色彩。里头铺设的棉絮变做柔然的雪狐皮，原先简单的案几不知去向，取而代之的是檀木所制的矮桌。

　　姬尧看向呆愣的风轻涯，得意开口，“傻了吧，乡巴佬。这可是我昨晚让人赶紧准备的，我可不打算和你们吃一路的苦。”

　　姬尧有这样的手笔，风轻涯并不吃惊，毕竟昨晚他们一回客栈，自己的屋中就多出了许多精美的物件，不用想就知道是谁人送做，毕竟风月阁主对华丽享受的追求可是整个江湖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

　　风轻涯懒得搭理他，只迅速上车查看了座位之下的伤药是否还在，映入眼帘的是比先前还要多的瓶瓶罐罐，瓶身均描有金色祥云，联想姬尧此前衣物上，无论什么颜色，总有金丝纹饰，此人对金色的喜好，可真是毫不遮掩。

　　“你在找你那些破烂瓶子吧。诺，都在那个角落呢。”见风轻涯在那瓶瓶罐罐中翻找，姬尧好心的给她指了方向。

　　果不其然在一个角落中看到，风轻涯松了一口气，出门在外，药物必不可少，虽说她们与姬尧暂且一道，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眼见风轻涯查探完毕，姬尧懒得理她都在想些什么，自己翻身上了马车。

　　“师兄，这马车会不会太高调了啊。如若过早的暴露了行径，对我们之后的行动怕是会多有不便。”

　　云素彤担忧的话刚出口，姬尧不大不小的声音便从车厢中传出，“怕什么，你师兄武功那么好，把察觉到我们意图的人全都杀了不就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