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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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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灯初上,街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喧嚣渐沸。
白柏舟与风轻涯一同入了那艳名远播的众芳阁。二人不俗的样貌,倒是在这花楼中引起了不少的瞩目。
白柏舟身着深蓝锦袍,衣物倒是不算稀罕,但他却穿出一股特别的韵味。他身上从没有寻常郎中常有的苦涩药味,取而代之的是股浅淡的花草香,那味道总能让靠近他的人感到安宁与放松。
风轻涯则依旧是一袭白衣,但于白柏舟的一再劝说下,将护腕解了,连时刻不离身的剑也并未带上。周身少了些剑客的凌厉,多了几分儒雅书生的气质,衣物虽普通,但气质总叫人不敢小瞧,看着像是哪位大家中不受宠的庶子。
难得来了这么两个长相不俗又细皮嫩肉的小郎君,那花楼里的姑娘可都争相想与二人春宵一度呢。一些年岁大了的,心里更是安奈不住,这般好的皮相,连南风馆都不见寻的到,这银钱就是没有也是无所谓。
眼见着这姑娘们蜂拥而来,还不断对自己挤眉弄眼,更有甚者居然试图摸她的屁股。风轻涯忍不住紧皱眉头,一把抓过白柏舟横在自己与那些人前。
“我们今日与晴娘有约。”眼看有几位姑娘已经在拖拽自己的袖子,将自己往房间中带,白柏舟赶忙喊出声。
“原来是晴娘的客人啊!”一众女子这才放开二人,这红楼也是有红楼的规矩的,姐妹的客人是不能抢的,抢了可就是坏了规矩,坏了规矩轻则罚些银钱,重了可是要被贱卖去低级的窑子中,陪些莽夫醉汉。
一粉衣女子酸道,“那晴娘不过是个草包美人,也能有此福分。”。“这二位公子血气方刚的,这晚上,也还不知道她受不受的住。”另一紫衣女子揶揄的笑着说,往下的内容是愈加的不堪入耳。
风轻涯干脆过耳不闻,“这晴娘是个草包美人?”
“也不算是草包,就是娇憨了些,一会见面你就知道了。”白柏舟挠了挠头,好一会儿才憋出这么一句话,步伐倒是未曾停留。
风轻涯看着白柏舟一副轻车熟路的样子,要不是从小认识,知晓他比起一般人更为机敏,怕都要以为他是一个时常留恋此处的浪荡子。
“晴娘,今日我带了一个朋友来。你专门定制的那件金丝羽衣华丽艳美,定能让你的姿色更为动人,助你夺下花魁!”这才推门,白柏舟就迫不及待的开口道。
只是这房中瞩目的金丝羽衣倒是好端端的挂着,却未见其人。
此时才有一个脑袋缓缓从里头的屋中的屏风中探出,“我不行的,今晚我定是会失败的,我估摸着选不上花魁。”
“此话怎讲?此前我们的计划都未曾有所差错,究竟是为何?”
“因为我穿不上那金丝羽衣了。”那姑娘慢慢从屏风中走出,一身紫色长裙,裙上坠有蝴蝶,黑发如瀑,如同丝绸一般,眉目娇俏,单是走路就能让人感受到美人的万种风情。
白柏舟皱起眉头,“这又是从何说起,这衣物可是根据你的身形亲自打量的,怎会穿不上。数月前,你试衣物之时,我也是见过的,那分明是不曾差一分一毫。”
“这都怪你。你仔细看我的脸颊,可是丰韵了不少。你每次来寻我,都与我说这张家的肉包,李家的点心,还有十香楼里的特色菜式。我平日里无趣,便让丫鬟给我寻了来,这一来二去,体重就一路攀升。待我回过神来,已经是花魁日了。”
那女子眉间微蹙,说着责怪的话,却像极了娇嗔,寻常男子听到这番话,哪里还舍得怪罪呢,只怕是会急急认错,恨不得掏出一颗心来哄得她再展笑颜。
“这。”白柏舟这下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心中憋屈的慌,这好端端的美人计,就因为自己一时多嘴给毁了。
风轻涯这下方才明白此前白柏舟嘴里的娇憨,原来竟是这般令人无语凝噎的模样。
风轻涯看着欲言又止的白柏舟和一脸无辜的晴娘,“此番机会不容错过,我们要想些别的法子,花魁需得是我们这边的人才行。”
晴娘这才注意到这位面相不俗白衣郎君,当下便有了主意。
“我观郎君面红齿白,眉目也是极为俊俏的,还是个面生的。身形与我相似,骨骼峻拔,手有厚茧,定是习武之人。”
“不若穿上那金丝羽衣,再已轻纱覆面扮作我,到时上台舞剑,定能赢得满堂喝彩,花魁如若被你拿下,到时候我就能得王爷青睐,为你引荐。”
那晴娘是外族人与中原人混血生下的,身量比起一般女子高了三寸有余,倒是与一般男子一同高。
此话一出,白柏舟不由紧张的看向风轻涯,生怕她直接给他一剑,还是直接不管他,自己去外头坐等那风月阁主。
哪曾想,风轻涯一脸认真的回答道,“倒不失为一个好方法。”
说干就干,这边白柏舟还未反应过来。那边晴娘已然迫不急待的让风轻涯换上衣物,开始梳妆打扮起来。耳边不断传来“我不要抹粉,你休要动我眉毛”的话语。
白柏舟一阵恍惚,轻涯虽然平日里看着冷漠,但对朋友却是真心对待的。他从不识得白覃师兄,自不用为他的事而操心奔波,此番助他完成此计划,全是因为他们之间的情谊。无怪素彤会芳心暗许,和这般人物时时相处着,哪个女子能安奈的住呢。
“好了,好了,快来看看我的杰作。”晴娘兴奋的声音从内屋传来,那语调,简直比她当初自己穿上那身衣物时还欢乐的多。
柏舟值行卧房,只见一女子坐于镜前,微点朱唇,肤白胜雪。一袭青丝束成高辫,配以暗金发冠,手上为了舞剑配了一副纯黑的犀皮护腕,羽衣改做外袍,靠一条系带堪堪系住,里头叠了件金丝边的里衣。
白柏舟几乎看呆了,面前之人美的雌雄莫辨,眉目间有着男儿的英气,衣着服饰又极尽女儿家的娇贵华美。此时他不知改感叹是晴娘的手艺好,还是轻涯的可塑性强。
像是满意于白柏舟的反应,晴娘得意道,“我一直都很艳羡那些话本中的侠女,奈何我脸相过于娇媚,怎样倒腾都不得精髓,果然真的剑客方能得其奥义,今日总算让我得以见“侠女”了。”
白柏舟越听越不对味,合着选轻涯女装原是有她私心作祟。
这边的风轻涯也不在意二人说了些什么,起身拿剑随手画了个剑花,“你们都看看我该用些什么招式才能夺冠。”众人随即搬开了外厅的桌子,让风轻涯过剑招。
这一头,白柏舟认真的在看哪些剑招既能优美又不算复杂,好让表演时的“晴娘”不招人怀疑。另一边的晴娘则完全沦为星星眼,不断的拍着手说“这招好。那招也不错,天呐,这剑招太妙了。”
白柏舟扶额头痛不已,回想自己当初究竟是为何会寻她来帮助自己。大概真是鬼迷心窍,以为美色是花魁的第一要义,没曾想到美人美则美矣,但是短根筋。
好不容易敲定了剑招,楼下的花魁娘子选拔也揭开了序幕。
晴娘最为有力的竞争者是与她同期出阁的浅娘,晴娘善舞,浅娘好琴。此番她上场,背景以一段段竹节配以流水,底下再有岩石,琴声未起,便有清冽之音。
琴声起,虽没有什么波澜壮阔,但细碎绵密的琴音加以流水之声,让人不由自主的便放下心来,仿佛来到幽静之所,能够远离俗世,讨一时刻的清闲。
曲毕,众人还久久不能回收过心神。来这等欢唱的达官贵人,哪个不是想来寻欢心找放松的,这等别出心裁的布局,精巧的琴艺也全了些高雅之士的雅好。
经过后面的表演无非也就是些普通的歌舞,再不复新奇,底下的贵人们乏味至极,多在聊天喝酒并未正视舞台。
忽的,歌曲停了下来,舞台一片寂静。众人正抬头张望,就见一红衣女子持剑上场,面有轻纱,面容虽看的不真切,但单看眉眼便知是个美人。
起初舞剑,剑招行云流水不见拖沓,身姿柔美的仿佛不是在舞剑而是在舞蹈,墨绿竹排为背板,红衣潋滟,着实夺目的很。又有琴音突起,琴声快且急,几乎让人感受到拿铺面而来的压迫之意。台上的红衣人儿随琴声的急迫,剑招也愈发凌厉,身量轻巧而敏捷。那红衣上的系带随其身姿的不断变换,愈发的掉落,众人看的又是喉咙一紧。
可直至最后一个剑招完毕,那衣带也未曾完全松开,衣物的凌乱却不损颜色,而此时琴声又如同截断一般,突然停下。
如同一场突然被打断的表演,许多看客在看完之后,皆有意犹未尽之感。不断喊着“再来一个,再来一个。”那管事的妈妈只好出来调节,让各位看客们稍后选花魁之时多多卖力。
此时楼上雅间的一位男子,捏着唇间的茶杯,笑了笑,“倒是有趣的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