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风月录》饼干不够甜

4、第 4 章

　　红衣见风轻涯并不欲为难与她，更不为她的贪生怕死而面露不虞，而是真心为自己考虑，更保证不会伤害她，当下便没了犹豫。

　　“奴家曾为风月阁的探子，于锦都的众芳阁中做伶人，以此刺探消息。那管事的妈妈负责传递消息，只要盯住了她，定能寻得主上踪迹，若恩人需要，红衣愿意自请回楼，助恩人一臂之力。”

　　这边红衣挣扎着准备下床，踱步至窗边的的风轻涯却开口道，“不妥。”

　　“且不说姑娘身上有伤，何况姑娘已告知了这般消息，如若姑娘一同前去，岂不白白送命。”云素彤见那女子的行为，快步过去阻止了她，早急忙开口道，“对对对，姑娘这般助我们，我们如何能让你为我们涉险。况且姑娘这脚伤，还需仔细调养为好。”

　　“素彤，今日你且休整一番，明日我们便启程去往锦都。至于红衣姑娘，你就安心在镇上休养，这些钱，想必可以支撑一段时日。待你伤好，可安心离去，过你的安稳日子。”风轻涯从怀中拿出一袋银钱置于桌上，便推门离开屋中。

　　云素彤安抚的拍拍那女子，拱手道，“红衣姑娘，此番多谢你了，我师兄虽看着清冷了些，但却是顶好的人。我们路程紧张不能与此地久留，就此别过了。”随即紧追着风轻涯走出，离去还不忘将房门掩上。

　　红衣眼眶一红，泪水顺着脸颊滚落而下，从未有人这般未自己考虑过，从未有人会同她告别，从未有人将她看的这般重要。她在那毫无人情可言的欢场之中，平日里见贯了踩低捧高，两面三刀的做派。这两人，虽是初见却是救她于水火，更没有在得知她的身份后而轻贱她。他们的这番行程，自己怎么都是要帮上一帮的，她混迹江湖日久，所知道的各类秘辛可不是钱财能够买到的。

　　风轻涯这头，马车行了大半个月才终于看到了锦都的城门。

　　正当士卒检查着二人路引时，“轻涯，素彤，你们怎么在这里。”城中一锦衣男子正快步的朝他们走来。

　　“原来是白公子的朋友啊，还看什么！还不快放他们过去。”那原本伫立一旁的守城将领立即谄媚的说道，一把夺过士卒手中的路引，递还给二人。

　　锦衣男子拱手道，“有劳统领了。”知晓这大街上不宜议事，三人一路无言，行为却是默契不已。锦衣男子自然的牵过马车，带着他们去安排住所。

　　一进到房间，云素彤便迫不及待的开口，“柏舟，你怎会在此，你们百草庐不是不轻易外出的吗？此番出行可是有什么大事？”风轻涯这边倒是慢条斯理的坐下，给几个都倒了杯茶。

　　“此番我出行是为游历，此番行至锦都，是为禹王。我偶然间得见禹王画像，那模样竟与我那英年早逝的大师兄像了个九分。我猜想他们定是大师兄的亲人，我想去见见他们，顺道问问他们当初为何要抛弃大师兄。”白柏舟紧紧的捏住了手中的茶杯。

　　想到回忆中的宽厚兄长，云素彤听闻心情不由的低落起来。

　　柏舟的大师兄白覃虚长他们几岁，幼时她去往百草庐做客之时，时时被柏舟捉弄，白覃师兄知道后，便帮她想招数整回去。有一回他们给了柏舟几只蚕宝宝，骗他说那是蝴蝶的幼虫，越是精心饲养，长大的蝴蝶越是美丽。

　　柏舟自然是忙前忙后的操持，当天采摘的桑叶，一天甜的精心呵护着。结蚕蛹的时候更是一刻也不敢离开，深怕错过那美丽蜕变的时刻。当他看到一只只白色的蛾子时，只以为是些白色的大蝴蝶呢。

　　后来白覃师兄来信告诉她，说是柏舟满心骄傲的拿着盒子去与大家分享，未曾想大家毫不留情的告诉他，那哪里是什么大蝴蝶，分明是几只大蛾子。柏舟，当下脸就红了，不知是是气的还是羞的，之后躲在屋中好几日呢。

　　她虽只是未曾见到柏舟窘迫交加的模样，但隔着那薄薄的信纸，也能得到不少的欢乐。他像一位宽厚的兄长，却因先天不足之症，不满双十而匆匆辞世。当年她得知他辞世后，难过了好一阵子。

　　“此事不妥，单凭心中猜想就擅自行动，去招惹皇家，你以为真能够全身而出。何况如若真是亲人，那必是什么皇室秘辛，定不是你简单的问一句话，就能解决的。”风轻涯放下手中的茶杯，行至窗边，坊间叫卖声此起彼伏，人潮涌动热闹的很，倒是一处谈话的好位置。

　　云素彤急的抓住白柏舟的衣摆，秀美的脸上满是急切，“师兄说的对，柏舟，此事定然事关重大，你切不可轻易行动。”

　　白柏舟注视着那写满担忧的眸子，感受着衣袖上不大不小的中量，那重量似乎落在了他心间，那双眼眸也就此刻入脑海。他再次拿起了手中的茶杯，借着喝茶来掩盖住嘴角的弧度。

　　“素彤莫急。轻涯，我能这般坦荡的告诉你们就是因为，我有把握能靠近禹王，并且赢得他的信任。那禹王是个出了名的跋扈子弟，最喜欢在欢场之中一掷千金，只要我投其所好，留在他的身边，定能找出答案。”

　　白柏舟一脸成竹在胸的看向风轻涯，“今晚是众芳阁选花魁的娘子的日子，我已经收买了最有可能夺冠的晴娘。只待她一成功，就能将我引荐给禹王。”

　　“众芳阁”云素彤和风轻涯同时开口说道。

　　白柏舟被二人的异口同声惊的一愣，急忙开口道，“怎么了，这地方可是有什么问题吗？”

　　“倒不是问题，我们此行锦都也是为那众芳阁。我们要去等那行踪难定的风月阁主。”风轻涯摸了摸怀中的令牌，缓缓说道。

　　白柏舟肃色道，“是为了那重现江湖的风家藏宝图一事吧。这藏宝图一出，不知又要有多少人为之疯魔。”

　　“是，师傅命我务必夺得风家藏宝图，无论真假，都要于众人面前将其焚毁。”

　　白柏舟看着风轻涯云淡风轻的说着要损毁珍宝的样子，感叹云霄掌门思虑周全。这风轻涯自小痴迷剑术，四季衣物，一日三食，于他都不如练剑重要。这般剑痴，关键时刻既能自保，也能不为外物所惑。

　　“柏舟，今晚我能否同你一道进那众芳阁。”

　　“那是当然，求知不得。”看着白柏舟答应的一口爽快，风轻涯心下稍稍松了口气，这一路行来，已是花费不少，虽说银钱不算紧缺，但师妹毕竟是女子，万一看上个首饰，自己却拿不出钱来，启不是委屈她了。

　　一直做吃山空也不是个办法，是该想点办法赚钱了。

　　“哎，那你们都去了，我也要去。”云素彤看着这二人相约去花楼，自己却只能待在客栈，不由想为自己争得些权力。

　　“不行。”这两个人倒是齐齐出口阻止。

　　“我可以扮男装啊！我也想去听姑娘弹琴唱曲。况且你们都去了，留我一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你们放心嘛。”云素彤知道师兄虽宠她却不会纵她，定不会退让。只好眨巴着眼睛看向白柏舟，拉着他的衣袖一荡一荡的。

　　白柏舟几乎要缴械投降了，他的心都要随着衣袖摇摆起来，似乎要飘到云里。一句“没问题。”几乎都要脱口而出了。

　　所幸风轻涯不为所动，皱眉道，“师妹，此行你实在不能与我们同行。你若想听姑娘弹琴唱曲，改日我便为你寻了来，让她单独唱给你听。你我此行事关江湖安稳，必须要谨慎小心。那般鱼龙混杂之处，我怕我会看护不住你。”

　　“师兄所言甚是，是素彤思虑不周。”

　　看着云素彤放下的手还有双眸暗下的模样，白柏舟连忙安慰，“素彤，等我们回来，我陪你去买胭脂，还有钗裙。这锦都的衣物当真与你们那儿不一样，还有许多异族的服饰和新奇的小玩意儿，你一定会喜欢的。”

　　“恩”云素彤低低的回应了一声，却仍不见欢喜。

　　“轻涯也会一起的，对吧！”白柏舟迅速给了风轻涯一个眼神示意。

　　“恩，我们到时候一起去。”

　　云素彤见风轻涯这般迁就她，想尽办法逗她开心，随即对风轻涯绽放笑颜，“恩，我们一起去。”

　　白柏舟也跟着笑了起来，只是这笑颜中，多是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