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三十)卡麦尔 当权者绝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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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权者绝不能有仁慈，御座之下尸骨未寒，一步错，步步输，前路看不见尽头，而后路早已断裂，这就是王座的代价。
————拉结尔
乌列尔说过，以诺需要除掉，因为他很危险，人类永远是不可变的因素。
但是米迦勒不这样认为，杯里的咖啡散发着热气，苦涩的味道弥漫在口中，他捧着杯子拇指摩擦着瓷面，仰了仰头，看着墙上挂着的长剑，金眸里深邃的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以诺不可能跳出棋局，米迦勒将自身都当做为了棋子，以本身为核心布局，加上拉结尔留下的信息，所布置的局根本并非他人想象的那般，只是棋手和棋子的关系，没有那么简单。
他听说了以诺进步速度很快，学习什么都厉害，除了没有展现出一丝魔法的天赋，其余的简直是完美，而原因，米迦勒比谁都更清楚，毕竟自己本就是始做人，于是一时兴起的米迦勒刚刚忙完一见叛乱，就顺便回来看看。
许久不见，对方长高了，也稳重了许多，但有些地方依然和小时候一样，有着一双温柔而干净的眼睛。
不是没有看见以诺眼中隐藏的期待和憧憬，也不是没有发现对方很希望得到自己的夸奖，但是米迦勒没有那样做，选择了对方不算擅长的一物进行考验，然后用冰冷的话语打击了孩子的尊严。
恶毒吗？
是的！
卑鄙吗？
没错。
以诺变强很好，只有越发强大，才能给米迦勒的规划最后有一个保证，虽然前几日有多次动摇是否要真正还对方一个自由，但是沉思了很久最终还是放弃。
想到拉结尔告诉他的权利言论，米迦勒又重新恢复了理智，如果要将以诺培养成一个他想要的棋子，那么棋子本身就不能拥有弱点，就像他自己一样，不可以被对手找到弱点，所以他选择用最冷漠的方式对待。
米迦勒将戒指留下，那是权利的象征，代表以诺未来会拥有的地位，也是兵权，以后他会成为他手中的利剑，因此必须要用锤炼磨砺它的锋芒，摒弃这些软弱的情感。
米迦勒需要的是无弱点的棋子，而不是被情感掌控的孩子。
一饮而尽杯中的咖啡，看着桌面上堆积如山的文件，批改处的红痕，以及血红色的章印留在尾角处，代表又是一群即将被处刑的天使。
即便米迦勒从主动发兵攻打地狱回来后，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碰剑了，可就算如此，他的双手依然不干净，无时无刻都被浸泡在罪业的湖泊里，纤细的羽毛笔在签名处留下自己的名字，印章一盖，就是几千或者几万天使就这样被送往死亡的国度。
由幕前变成了幕后，由亲自动手变成指挥他人做这些事，唯一不曾变过的就是，他依然稳稳坐在御前的王座上，接受着他人的憎恨或者羡慕，孤独与他相伴到永恒。
玻璃的窗面倒映着他的影子，里面的人影有些模糊，唯有那双金眸明亮美丽，加百列说过，哥哥应该笑笑，因为金色的眼睛里如同承载了阳光一样美丽，那是最闪耀的颜色。
米迦勒微微眯了眯眼，放下了手中的杯子，对着那个影子，克制住手心的颤抖，低昵着。
“真是恶心啊，米迦勒，你自己已经身处与黑暗里了，还要将另一个无辜的孩子也拉下地狱。”
几秒后，他又轻轻一笑，像是一个有精神病的患者，拍了拍自己脸，站起身，笑道。
“没关系哦，再坚持一下就好，所有人都会迎来最好的结局，再此之前，牺牲是不可少的，我也会在某一天下地狱，然后在黄泉路上等待你们憎恨的复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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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全部了吗？”
面容刚毅俊美的天使身穿着军官制服，皱着眉头问着，一份份文件摆放在他眼前，这是米迦勒统治岁月里所做的一切，以及被粉饰的黑暗。
“欺上瞒下！迷惑群众！”
啪的一声，公文被摔在地上，他神色愤怒，眼中怒火燃烧，站起身体，笔直的背脊如同锐利的长矛，浑身散发着让一切魑魅魍魉生畏的凛然正气。
“但是，卡麦尔阁下.....副君殿下取得的成功也可否认....”
下属单膝跪在地上，承受着上司的怒火，犹豫的开口。
“成功？处刑了如此众多数量的天使是成功！？明明只需要抓主要头子就好了，但是偏偏连同那些被一时贪婪迷惑的普通天使也一起处刑了，这次是三百多万，那之前呢！？米迦勒又杀了多少！？”
卡麦尔神色愤怒，狠狠喘了几口气平息心中的愤怒，然后抽出另一份，摔在地上。
“还有这份，他的成功是天国安定了！？那么有无数被当枪使用的天使将他们处刑，随后给他们安排一个烈士名头，对外大义隐瞒对内排除逆己者！？在之后呢！？”
“派兵攻打地狱，又死了多少人！？而且，别人不知道，我知道，米迦勒口口声声说要抽出路西法的孽余，但是，他身后站在撒拉弗们，有不少是吧！？一边嘴上清除，一面庇护利用他们办事，如此双标，怎配登上御前的王座！？还有呢！？”
“乌列尔呢！！？以前明明是最不对付的，现在以米迦勒马首是瞻，根本就是帮凶，米迦勒这么狂一半是他功劳！！”
被白色手套包裹的手背青筋暴起，卡麦尔因为怒火嗓音有些变调，从架子上取下自己的外套，就准备摔门而出。
“等等，阁下，现在去找副君殿下闹事，吃亏的是您，他毕竟才是现在天国最大的掌权者，您才刚刚醒来，还未复位，如果得罪了他，那么您的御前位置永无恢复可能！”
面对下属惊慌失措的话，卡麦尔一挥手，锐利的眸子紧紧盯着他，那眼神如鹰虎一般凶狠锐利，却又有着让人安心的味道，因为那份正气是如此堂堂正正，仿佛只要他在黑暗就会被隔绝与外，不公将会得到救赎。
“如果我不去才是昧着良心的选择！对过去的自己是一种背叛！！”
第五天的牢狱来了一个不速之客，乌列尔像是早已经知道了一般，拿出酒和美食来招待，坐在位置上安静的等着。
随后，半小时未到，卡麦尔愤怒摔门离去了第五天，临走前炸毁了好几个狱房，引得第五天小小动乱了一会。
“大人.....”
身边的獄史小心的问道，乌列尔挥手打断，看着眼前被掀飞的桌子，撒了满地的饭菜，碎裂的瓷盘，凌乱的房间，轻轻道。
“无事，你先出去吧！我想静静待一会。”
随着房门关闭，乌列尔站起身背手来到窗边，碧蓝的天空，流动的云朵，下方纯白的建筑物相衬着阳光的照耀，在地上闪闪发光，这样的情况和堕天之战那段时间简直完全的相反，透露出宁和安静，是光明的故土。
“真羡慕啊，你那还存与过去的正义和记忆，但是有些时候，选择了一条路后，就已无后路可退了。”
外面的世界好美，是彩色颜料勾勒出来的画面，但是他待在里面的世界，这里只有黑暗和血红，罪孽组成最深暗的颜色变成笼子封锁他的世界。
乌列尔关上了窗，不让阳光在进来，重新回到了办公桌上，继续他未完成的工作。
生命之树立于伊甸园的水池内，它粗壮的树根的扎进深处的泥土里，挺拔的树干高耸入云，茂密的枝叶遮盖着上方的天空，宛若撑起了一片新的空间。
屹立与天地之间，每一根枝叶与星辰相连，星辰银亮的光辉散落在上，像披上了一层光纱，日光和月光的轨迹在其中流淌，枝尖垂落着一颗颗明亮的果实，浓郁的生机从果实里透露出来。
越是高阶的天使越不容易生育，他们对□□的掌握极为强大，因此生育也是极具有风险的事，因此生命树的果实可以帮他们拥有孩子，也同样能帮他们孕育未来的生命。
因此生命树下的净化池，则迎接着诞生的灵魂，当果实掉落水中，就会被池中的植被包裹，在时机成熟后，天使会从水中诞生，他们是圣体，有着纯粹的灵魂和优秀的天赋，出生其就是天国未来的顶梁柱。
也正是因此，高阶天使和低阶天使的阶级分别的如此明显，出生起，天平上就已经打上不公平，撒拉弗自诩是神的子女，而事实也的确如此，他们生育虽然困难，但孩子一旦出生大多数就拥有了四翼，但力量却远超那些低阶天使通过提升而得到的同届四翼实力，不需要努力，在成长的岁月，就能轻轻松松的到达六翼。
而低阶天使来说，提升每一个阶级都是无比困难的事，大多数穷极一生也无法突破双翼的桎梏，因此，高高在上撒拉弗们不允许他们和自己同样称呼为神的子女，以神的子民来区分对待。
是神的孩子，总比是神统治的子民听起来要亲切的多，而他们也确实作为天国的上层，统治着下层的命运。
米迦勒再度踏入这里时，看着这如梦似幻般的景色，圣洁的力量化为光点漂浮在水面和天空之间，生命的气息在其中蕴含，最为纯净的空气充斥在这里，他小心的避过这些漂浮的光点，避免污染了它们，然后走到数根部，轻轻触碰苍老的树皮，眼中有着归家的眷恋。
过往，在什么都没有的时候，他们也是在这棵树下成长的，那是出生的故地。
身后越发近的脚步声哒哒哒的响起，那整齐有规律的步伐沉稳有力，不用想就知道是谁，在他到来之前，米迦勒直起身，放开了触碰树身的手，转为轻轻搭到剑柄，微微侧身，偏了一个微小的弧度，显得他傲慢而冷漠。
卡麦尔那褐色的头发映入眼中，那眼中隐忍的怒火和这份沉稳相互对于，看得出他现在即便是很愤怒，但也依然很好的克制了怒火，在到水面的石阶时，他停住了脚步，和在石阶对面的米迦勒对望。
在这头，米迦勒看见对方褐色眼中的沉着的愤怒，那正气凛然的气质好似跨过了千万年的时光，依然展现出最初那份纯粹，那般拥有朝气和生机，有着让一切魑魅魍魉退避的气场，让他想起了很久以前，曾经他也是如此想成为这样的存在，公平公正，所以当初他在选择时，拿起了天平，而非现在所用的利剑。
在那头，卡麦尔看见了深邃冷漠的金眸，那曾经如同流淌阳光的眼睛，现在冰冷无情，带着几分高傲和批判，轻蔑的睥视他人，这让他想起了路西法那时与神对立时，同样的傲慢。
“你食言了，同样也违背了我们当初的约定！”
几秒的打量后，卡麦尔收回了眼神，锐利的目光牢牢的盯着米迦勒脸，像是要看穿他掩藏的东西。
“所以呢？你又能如何？我想你的下属也劝说了你，现在御前天使之位没有恢复前，不要来惹我。”
淡淡勾起的唇角透露着几分漫不经心，米迦勒直视着对方的怒火，那生机勃勃的色彩让心中麻木依然没有一丝缓解。
“但是你是错的，我就要指出！即便不评论你在拿走我兵权对我干的事，那为什么天国是现在这样，你又比路西法好到了哪里去！？至少他在时天国内部没有死这么多生命！！”
卡麦尔愤怒的说辞，米迦勒捂着眼睛弯下了腰，像听到了一个有意思的笑话，转身正面对着他。
“睡太久，脑子都糊涂了吗？卡麦尔，路西法反叛刚刚开始，堕天之初你就一阵不起，百年动乱，战火燎原天国每一处角落，反叛打到水晶天，你做了什么吗！？”
卡麦尔顿了顿语塞，米迦勒走进一步，继续道，冰冷的嘲讽在眼中闪耀，像是针尖般刺进心扉。
“你在被巨大的震惊和背叛的悲痛里沉醉，不自我调整，反而自我麻痹，没有任何做为，不承担责任，几次请求平叛，你都推脱，说什么无法对同族下手，导致动乱越发扩大，直到我扫平天国一切不和谐声音为止。”
“是！我杀了很多天使，处决了无数无辜的生命，背信弃义违背了和你的约定，我这样的天使就该被千刀万剐，死不足惜，但是——卡麦尔！”
“我可以不把天国拥有的成功算在我头上，也接受他人对我的批判，但，你们没有资格，你们这群跟着路西法，没有他天就塌了什么都放弃，自暴自弃的废物，没有资格评判我所做的一切事！！”
米迦勒扬起了头，凌厉的金眸绽放的光芒比太阳更为炽热，仿佛要融化万物，他指着卡麦尔的鼻尖，冻结灵魂的嗓音一字一顿道。
“你，卡麦尔，不够格！！！”
比他更为愤怒的怒火压下了卡麦尔从醒来后一切的怒意，看着眼前有着翻天覆地变化的米迦勒，他一时有些想不起来，当初他所遇见，所认识的那个温柔里有些胆怯的男孩是是什么时候了。
“真不愧是一群当初跟在路西法身后的天真理想主义者。”
说完后，米迦勒眨了眨眼睛，将火气平复，整理好衣领，然后向来路离开，与卡麦尔擦肩而过时，对方的嗓音传来，使米迦勒脚步顿了顿。
“对不起.......”
偏头看向对方，卡麦尔已经不复之前那般生气，带着许些愧疚和疲倦，随后，很快恢复了坚定，双目明亮有神，他盯着米迦勒，直视那双充满了批判的眼睛，坦诚对待，声音有力。
“我知道道歉不能挽回一切，也知道这只是无用的弥补，但是米迦勒，错误就是因为发现了需要改正才叫错误，不正确的东西我们就将它推翻重来，米迦勒，我们可以把天国做的更好。”
就像不断打磨的钢铁，在一次次的淬炼下变得更加坚定，米迦勒是这样想到的，过去的事也不能全怪对方，路西法堕天造成的影响对卡麦尔最大，不亚于心中信仰崩塌，是毁灭的冲击，所以才会不肯接受现实 。
但是，错了就是错了，他已经布下了局，那么就不可能因为他的一席话变动，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卡麦尔侧身挡住了他去路，米迦勒仰头从下望着对方身影，逆着光，唯有那双眼睛是坚定和正义。
“米迦勒，我为我的错误道歉，并且也会用余生弥补，但是，最重要的不就是应该从现在开始吗？所以，那些只是因为一时贪婪而迷失道路的天使，他们也需要改进，罪不至死，你要相信一切都会变好的，我们一起努力，好不好，米迦勒。”
真是....让米迦勒想笑又气的发言，那依然残存的天真如同影子一样让他想起了过去的自己，他也不是没有想过对方说的话语，给犯错者改过的机会，让天国流血不要那么多，但是最终得到的是什么。
昔日最亲密的同胞，雷米尔对他的刺杀。
这事，卡麦尔不知道吧！当初最初的一次对他的暗杀是一起长大的伙伴，之后，就如同匣门坏掉的口子，有了这个先例，才有后面的蜂拥而至刺杀。
卡麦尔那满身正气的样子简直就是对他最好的讽刺，他想笑，却发现真的笑不出来，连做样子都难，于是，他推开了对方。
“不，我拒绝，如果你认为能做的更好，那么就试着扳倒我吧，否则，改变政令，想都别想！”
米迦勒从他身边离去，卡麦尔愣了好半天，随后重新振作起来，握紧拳头，发誓一定要做好给对方看，在准备离开时，余光看见了中央直立生命之树，神差鬼错下，他来到了米迦勒之前站立的位置。
然后，看见了已经长得更加高大的树木上面刻画的字体，和用墨水留下的文字，尽管已经有些斑驳，但依然面前看得清。
昔拉，加百列，拉斐尔.......还有各种用墨水画的图案，比如拉斐尔画的一只歪歪扭扭的花多，乌列尔的闪电标志，以及米迦勒的天平等等。
轻轻抚摸上面刻画的痕迹，然后一瞬间，卡麦尔眼泪掉了，当初稚嫩的话语重新敲击在心房
我们树上写下彼此的名字
这是留给我们未来的信息
证明我们此刻立下的誓言
用墨水在树上书写
描绘我们想说的话
倘若在长大后的世界迷失
就回来看看我们这时的初心
卡麦尔捂着眼睛，泪水宛若决堤，从指缝里滴下，慢慢跪在地上，压抑的哽咽声从喉间发出，悲伤而无力。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三十)卡麦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