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器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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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长……”
心头似有火烧，一路灼到喉口，沉安安抹去嘴角血沫，微微闭了闭眼。哪怕是她自己的血，也让她难以承受。
后心蓦然升腾起一股凉意，压下心口烧灼。道长将掌心贴在她后背，沉安安觉得好过了些许。
“道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道长的神色有些沉，沉安安看着，突然伸手扯了扯道长的脸：“你是真的道长吧？”
“……”
道长的脸色愈发深沉，目光似剑，冷得沉安安打了个哆嗦。
瞧这能冻死人的眼神，定然是真道长无疑了。
沉安安嘿嘿一笑：“方才见到了个假道长，我就是验证一下，道长莫怪莫怪。”
姜韩皱眉：“你方才见到了我？”
沉安安点头，还见到了不止一次。想起道长最后举剑对她的模样，沉安安眸光一颤，微微垂眼。
如今周围的景象已全部散去，自道长破月而出之后，天上也没了那轮残月，入眼只是灰蒙蒙一片，荒芜得很。
“你见我做了什么？”
沉安安抿了抿唇：“你说现下距我们离开京都已过去了七日，还说你我所经历的时间不同。道长，你还记得我们究竟走了几日吗？”
“不过一个日夜。”姜韩皱眉，“怎么判断出我是假的？”
“如果真如道长所说过了七日，怎么现下才察觉呢？”沉安安对着姜韩比了个“二”的手势，“道长这么厉害，顶多第二天，第二天就该发现不对了。”
小僵尸的眼中有光，姜韩握拳在唇边，清咳了声。
“道长，怎么不见喵大人？”
“他灵智虽开但尚未健全，此间种种对他无甚影响。”
“那我们现在是在幻境中吗？”
“不是幻境。”嗪霜剑凌凌反光，姜韩凝眸，“或者说，不全是。”
沉安安表示不懂。
“我们所看到的一切来源于我们的记忆，或许掺杂了个人的情感，会让呈现的画面各有不同。但唯一将之串联的，是时间。”
京都大火之前，激昂的鼓点、散落的花瓣、百姓的神情都有一瞬间的定格，便是源于时间的凝滞。
沉安安第一次察觉不对，也是因为时间突然飞速流逝，莫名消失。
而如今他们所见的，或许是时间的回溯，也或许是时间的延展。
“道长的意思是……我们见到的不是幻象，而是以前曾经发生过，或者未来会发生之事吗？”
“大致如此……”姜韩敛眉，他所见的师门大抵是不久之后的师门，究竟出了何事尚无法预料。还有那个能看见他的小女孩，又与他有着怎样的渊源？
沉思的道长没有看见，在他话音落下之际，小僵尸猛然一颤，眸中有异色一闪而过。
未来之事。沉安安咬牙，心中愈发惊惧不安。
原来不久之后，她就会成为真正的怪物，而道长……沉安安看了眼道长，依旧是那般清冷眉眼，寒眉如剑蕴正气浩浩，就如同道长手中的嗪霜，注定立身正道、降妖伏魔。
“怎么了？”回过神的姜韩见沉安安神色有异，眸中微动，“你还看见了什么？”
沉安安勉强一笑，只说了一半：“没什么……就是成了个亲。”
姜韩握剑的手倏然一紧，面上却无甚表情：“什么？”
沉安安挠了挠头：“兴许是我生前已然成亲了……如果是这样，道长，我是不是也能看到生前的其他事？”
“道长？”
姜韩顿了顿，本想再问些什么，然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道：“那也要让它先认你为主才行。”
“认我为主？什么意思？”
“我们现在还未摆脱它的控制，原以为残月便是阵眼，然我用剑气破开后……”姜韩看着小僵尸，缓缓道，“却见到了你。”
“沉安安，那东西在你身上。”
沉安安瞪圆了眼，在身上找了一圈，懵道：“什么……东西？”
姜韩抬手按在小僵尸肩头，令她平静下来。
“沉安安，你信我吗？”
道长的眼睛清寒澄澈，沉安安看着，点了点头。
“会有一点疼，若受不住就喊出来。只是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推开我。”
沉安安想了想，双手环住了道长放在她肩上的那只手，笑道：“这样我就不怕啦。”
姜韩怔了怔，微微一笑，另一只手在小僵尸头顶轻拍了拍，随后掐了个决，二指抵在沉安安眉心。
一开始，沉安安只觉得有些凉，像是冬日的雪落在眉间。随后，突如其来的锐痛令沉安安蹙眉，好似道长拿针扎她似的，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锐痛越来越强烈，到后来，眉间就像有尖刀要破肤而出。
沉安安的手握住道长小臂，无意识地收紧，豆大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道长手背。
小僵尸已疼得浑身发抖，姜韩看得眸中一沉，然此时收手定然前功尽弃，只能靠小僵尸自己挺过去。
“沉安安，痛就喊出来。”
沉安安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她此时已听不见道长在说什么，也不知自己该想些什么，才能分散对剧痛的注意。
眼前好像又出现了那个女子，撩起长发，唇色如血。
“沉安安，我是你啊……”
道长举起嗪霜，眸若点漆。
道长……
沉安安心口猝然一痛，几乎能与眉间的剧痛相媲美，突然“哇”的一声，又吐出一口鲜血。
灰蒙蒙的天色帷幕般落下，露出被遮盖的烈日，阳光洒下，照在溪上粼粼反光。喵大人的叫声就在耳边，沉安安竟从其中听出一丝急切。
然浑身的力气好似被突然抽走，沉安安再支撑不住，头一歪被道长接在怀中。
沉安安勉强睁开眼，汗水糊湿了眼睫，看着道长的脸也变得朦朦胧胧的。然沉安安却清晰感觉到道长的手抚过她的额发，微凉的灵力包裹灵台，道长的声音落在头顶，好听极了。
“没事了，沉安安。”
稍稍恢复了些许的沉安安托腮坐在原地，看着她喷在地上那口血，好似艳丽的曼珠沙华，花开正盛。沉安安盯着，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
这么一大口，心疼死了。
“道长，你说我再多吐几口，会不会变成干尸？”
姜韩：……
正当沉安安脑补“变成干尸怎么办”的人生大事时，血色中却突然鼓起一个小包，惊得一旁的喵大人弓起背，嫌弃地喵了声。
“道长，那那是什么！”
小包站起来，现出一个小人的模样，朝着沉安安的方向挪动。沉安安起身后退了一步，那小人也不急不缓地跟了上来。沉安安站着不动，那小人挪呀挪，跑到沉安安的鞋面上，趴着不动了。
沉安安：……
这是什么鬼东西？
“是器灵。”姜韩道，“看样子刚生成不久，你正踩在死亡的零界点，最容易招惹神鬼异灵，也是这类东西最好的寄居地。只是它如今沾了你的血气，应是已然认你为宿主。”
沉安安；“……能不要吗？”
好好的器灵，不待在自己的器皿中修炼，跑到她上身上来住算怎么回事？
不交房租还浪费她的血！
“沾了你的心头血便是与你签订血契，除非一方陨灭否则血契不毁。”
沉安安抬了抬脚：“那我相当于养了个小跟班？”
道长的眼眸微微弯了弯：“可以这么说。你不是想知道生前诸事吗？它有操纵时间的能力，等它足够强大，你不仅能看到所有想看到的，甚至可以任意在过去未来穿梭。”
沉安安惊讶地张了张嘴，俯身看了看趴在鞋面上一动不动还沾着她血迹的小人。
看不出来，还是个潜力股。
“那它什么时候才能修炼到足够强大？”
姜韩沉吟：“大概再过个几百年吧。”
沉安安伸出指甲，毫不犹豫地把脏兮兮的小人弹飞，扑通一声落到溪水里。
姜韩的嘴角一抽，清咳一声道：“它一个刚生成不久的器灵便能掌控时间，将你我困于其中，可见它的本源非同一般。”
非同一般的小人哼唧唧爬上岸，身上血迹被溪水冲了个干净，露出本来面貌。倒也谈不上什么面貌，它本身是半透明的，像是一团凝住不动的水，塑成小人形状，有胳膊有腿但没有五官。
此时它转过脸，似是确定了沉安安的方位，又迈开手脚跑了过来，找到鞋面趴了上去。
沉安安蹲下身戳了戳它，凉凉软软的。小人的脑袋稍稍抬了抬，只是片刻又垂了下去，趴在鞋上不动了。沉安安又抬脚抖了抖，小人纹丝不动，就像黏在了鞋上，任沉安安花式作妖，它自岿然不动。
好嘛，还挺黏人的。
沉安安放弃把它从鞋上掰下来的念头，这才想起问道长：“它的本源是什么？”
“不清楚。不过既然它在这儿又是刚成形，应当不会离本源太远。”姜韩看了沉安安一眼，顿了顿才道，“虽不知具体是什么法器，但一定是件神器。”
沉安安跟着点头，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道长说了什么，惊得在原地蹦了蹦。
“神器？！”
道长眼中笑意闪烁：“算是因祸得福。”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器灵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