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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今天是我们 ...

  •   他握紧那滴泪,仰头吻上了下一滴。
      咸咸的,冰凉的,像他的心。

      莫沉声的睫毛簌簌地抖,他的胸口开始发烫,发涨。

      莫沉声从口袋里摸出气雾剂,迅速地吸了两口,随即不管不顾地低头吻了下去。

      青涩,生硬,却蛮横不讲理,软嫩的舌轻而易举地突然齿关,肆意横扫。
      带着浓浓的药味侵袭而来的答案。

      何星闭上眼认真地回应。

      莫沉声伸手将人从地上捞进怀里,双双倒在沙发上。

      “何星,你真的是爱我吗?”

      何星啄了啄他的额头,看着他的眼睛,重复了一遍又一遍:“爱,我爱你。”

      “你爱我什么呢?”莫沉声目光里闪着隐隐的期待。

      “前几天,我去了一趟北城。那里有一座佛塔很美,我想这么好看的塔,让你也看看就好了。我看到花店就在想,你收到花应该会很开心,那我就要送你一束花。我看了一部电影,男主角收到情书很开心,我就想,我也想让你开心……”

      “莫沉声,不需要什么轰轰烈烈又冠冕堂皇的理由,不知不觉间,我已经爱上你了。”

      “那你呢……”

      莫沉声的胸膛急促起伏他觉得自己又要发病了。
      他学不会说“爱”,他觉得矫情,庸俗,害羞。
      在莫沉声的世界里,相爱是要遭“天打雷劈”的,尤其是“我爱你”,一旦说出口,就会“五雷轰顶”。

      他一退再退,对方一进再进。

      何星轻声道:“说点什么吧,不然我心里也会没底的。”

      好像有个庸俗的字,要从他的喉咙里挤出来。

      他浑身颤栗,好像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我——”那个字已经卡在喉间,就要冲破齿关。

      何星期待地看着他。

      “我——”莫沉声的眼泪先一步从眼角滑落,何星笑着用指腹揩去。

      眼泪越来越汹涌,好像拥堵了喉咙。何星却颇有耐心,安静地伏在他身上,等待。

      “我、也——”他嘴巴张了张,胸口闷跳地发痛,“我,爱你。”

      爱这个字好轻,却又能轻而易举地疏通了堵塞的胸口。

      何星喜笑颜开,手揽上莫沉声的脖子:“你果然不是直男!”

      莫沉声眼泪还挂在脸上,听见这话还是没忍住:“这时候说什么煞风景的话……”

      “没事,我也不是直男了。”

      莫沉声气笑。

      “那我们?现在是……情侣?”

      “嗯哼?”莫沉声的表情恢复了以往的臭屁,好像在说,那不然呢

      何星毫不客气地给了他一肘子。从他身上爬起来后,长舒了一口气。

      “没吃早饭吧?”

      莫沉声从茶几上抽了几张纸,正擦脸,点点头。
      何星忽然想起来什么,道:“那你是不是也没洗漱?幸好你喷了药,要不然得有——”

      “何星!!”莫沉声额角青筋都跳出来了,脸涨得发红。

      何星从冰箱里翻出了点食材,煎了两个荷包蛋,热了一杯牛奶。
      他已经吃过饭了,就撑着脑袋看莫沉声吃。

      何星忽然想起来碟片:“对了,其实我有个事儿挺好奇。”
      莫沉声:“什么?”
      何星挠挠头:“就是那个……在做那种事的时候,如果,我说如果,没清理干净,会不会……”

      莫沉声呛了一下:“啊啊啊你能不能别在饭桌上讲这个!再说了我怎么知道,我又没经验!”

      莫沉声脸还红着,情绪倒是稳定了下来,他开口:“要不咱俩试试?”

      何星炸毛:“啊啊啊你好恶心,滚滚滚滚滚。”

      莫沉声好笑道:“你干嘛?这进度是不是太快了……”
      何星倒是理直气壮:“我又没弯过,好奇问问怎么了。话说……清理,是不是也太复杂太遭罪了?”
      莫沉声夹了块荷包蛋塞他嘴里:“吃饭吧你……”

      “唔……你把我领进门,你就有义务给我解答。”
      莫沉声放下碗筷,站起身,整了整衣服:“实践出真知,走吧。”
      何星拼了命摇头。

      “别摇了,耳朵再把脸扇肿了。”

      何星怔了一会儿。
      “莫——沉——声!”

      “哈哈哈哈哈——”莫沉声大笑起来,何星也噗嗤一声跟着笑了起来。

      ……

      两人一同进出莫氏大楼,在外人看来并不稀奇。毕竟莫沉声算是何星团队的金主,况且整个实验室都搬莫氏来了。但是,心里有鬼的人,总觉得别人看来的目光都有深意。

      何星十分刻意地和莫沉声保持着距离,一但身旁有人经过,还会“不经意”地聊起项目。

      莫沉声看他这样子直皱眉,周鸣钶若不是素养过硬,也要憋不住笑了。

      直到进了办公室,何星才松了一口,夸张地拍着胸口:“好险,好险。”

      莫沉声:“确实好险,差点就被人知道咱俩没关系了。”

      “不过——”何星的笑脸逐渐在眼前放大,明晃晃的笑意像阳光一样扑了他满脸,“我真的好开心啊,今天是我们正式恋爱的第一天!”

      莫沉声耳朵发烫,睫毛止不住地抖阿抖,他忽然想问何星,还记不记得莫左。心里揣着那个早已知道的答案,不忍心打破这一刻的美好。

      他真的很想告诉何星,早在很久很久以前,他就已经成为了他生活下去的锚点。
      自小的困顿流离,让他的生活几乎没有什么能被抓住的,妈妈和外婆曾经作为他生命中重要的锚点出现,又接连消失,而后来到的是哥哥莫沉闻,而哥哥也已远走异国,直到偶然的机会,他的生命中又出现了一个新的锚点,何星。那一个小小的遥远的锚点支撑着他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

      而那个锚点也残忍的告诉他,我并不记得你。
      但是无所谓,无所谓……

      他这样,也算得到。

      莫沉声回以他一笑,唇角弯起,颇为温柔地笑了:“你真肉麻。”

      何星笑着给了他一肘子:“现在肉疼吗?”

      莫沉声一天的行程还是很满的,何星也去了新的实验室,两个人各忙各的,待到何星事毕,莫沉声还没回办公室,他摸出手机,拨通了前几天的那个电话。

      “喂你好,是锦瑟花艺班吗?”

      ……

      何星报了个8888的一对一精品课,上课时间会更灵活一点,当即就在今天下午约了第一节课。

      到了花艺班,他以为就能直接上手了,没想到先学了一个多小时的理论知识,光是花材和工具,就让他眼花缭乱。他们老何家做的是建筑设计,何星读的是室内设计,关于色彩搭配和一些设计理念和花艺都是相通。

      花艺师也看得出来,他不是个差钱的主儿,也不靠此手段谋生。想来学花艺,大概率是为了讨女朋友欢心。

      理论课匆匆结束,剩下的便是实践环节。何星兴致起来了,跟着处理了半天花材,最后老师教他制作了一捧简单的小花束。是他精挑细选的黄玫瑰,澄澄的亮色中间点缀几朵湛蓝带紫的蓝星花。
      不过这个蓝星花实在是难处理,何星戴着手套处理了好半天,插也不好插,从一大束蓝星花里,挑挑拣拣又修修。才勉强找出来几支大小形状合适的花。

      不过捧着成品,想到莫沉声收到花儿,明明心里开心的要死,脸上却仍摆着一副臭屁样子,硬压嘴角都压不下去的模样,就不自觉笑出声。

      一路上都笑个不停,脑海里还在想着怎么呛他两句。到了莫氏的停车场,他才意识到一件事——
      他就这么抱着一束“耀眼夺目”的花,一路走到莫沉声办公室,这太招摇了……
      不过很快他就想到了解决办法,他把花放在车里,自己噔噔噔上了楼,把车钥匙给周鸣钶,让他下去把花拿上来。
      周鸣钶接过钥匙,眨了眨眼。

      十分钟后,周鸣钶抱着一捧花进了办公室,只不过身后多了个人,莫崇年。
      莫崇年依旧精神矍铄,灰白的发梳的一丝不苟,手上杵着一根登山杖,据说这根登山杖的材质还是从拍卖会上拍下的一块特殊机器分离出来的金属材料制成的,意义大于实际价值。老人家异国带了点异国血统,眼窝深陷,眼珠灰绿,不怒自威的模样,仿佛暗夜里的野狼,盯得人脊背发凉。

      何星赶紧站了起来,喊了一声莫爷爷。当年刚回国的时候,何启臣带他见过一次莫崇年。

      莫崇年的眼神停留在他身上一会,似乎是想不起来这号人。
      何星解释道:“家父何启臣,莫爷爷,我是何星,HE刚来白城时,有幸见过您一面。”

      莫崇年这才对上号:“是启臣家的孩子,都长这么大了。”

      面对老爷子的突然造访,周鸣钶也是措手不及。他一手拿着花,一手扶着老爷子,现在这个情况又不方便直接把花递给何星,只能在背后稍稍使眼色。

      何星接收到眼神,也打算先撤。

      “莫爷爷,我今天来这儿是代表我们团队跟莫总谈合作,既然您也找莫总有事,那我就改天再来……”何星就打算等莫崇年一点头,就赶紧出去。

      莫崇年刚嗯了一声,何星如释重负一开门,和莫沉声脸对脸。

      莫沉声刚要开口,就见何星一脸扭曲地挤眉弄眼,他越过何星往里看,脸色倏地阴沉下来,他拍拍何星的肩膀,低声让他先回去。

      何星果然跟只兔子似的窜了出去。

      大门在身后关上,周鸣钶扶着莫崇年坐下,两只手交叠在登山杖上,眸光沉沉地看着莫沉声。
      “沉声,你美文姨平调回白城了。”

      莫沉声往沙发上一坐,敷衍地应了一声。

      莫崇年用登山杖狠狠杵了两下地板:“到时候得全力配合你美文姨。”

      胡美文是哥哥莫沉闻的妈妈,莫唯衷的原配妻子,两个人是政商联姻,感情在这场婚姻里几近于无。

      “我们不一直都是美文姨的掌中之物吗?”莫沉声无所谓地耸耸肩,胡美文在京城位置越来越高,若不是平调回来,要做出点成绩,估计也懒得理会白城这帮“穷亲戚”了。

      在惹莫崇年生气这方面,对莫沉声来说是家常便饭。看着小老头气得脸红脖子粗,他心里倒是有点恶劣的畅快。

      “你二叔家的宇白,快要和美文姨的侄女订婚了,最近让他进莫氏,帮你分担一些。”老爷子的语气不是商量,只是简单的通知。
      莫沉声也没想拒绝,他巴不得有人来分担他的工作。
      把他踢出莫氏都无所谓。

      “行啊,让莫宇白直接来坐我的位置。”

      莫崇年听见这话,脸色倒是好看了点,嘴角溢出一丝笑,那笑跟冷笑似的:“胡闹,你的位置依旧是你的,莫氏以后也都是你的。”

      “这时候倒不嫌我这个私生子给你丢人了。”莫沉声心里莫名地烦躁,他磋磨着手指,眼神乱飘。直到看见周鸣钶身边放着一束黄黄玫瑰,点着几朵漂亮的蓝色小花,心里的结仿佛被一下子揉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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