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早主仆虐文里的暗卫跑了》少影乌怜

107、第107章、火烧粮草 秦朗和

　　秦朗和东方靖没急着动手。
　　白天那趟"福来客栈"的屋顶之行，除了听清马清远的计划，秦朗还注意到一个细节——刘三每次从西厢房出来，都会绕到客栈后巷，在一只破木桶里放样东西。半个时辰后，就会有个人来取。
　　"是营地里的人。"秦朗再次与东方靖蹲在隐蔽的角落，这回是看仔细了，那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穿的是军营伙房的衣裳。"
　　秦朗摸了摸下巴："“看来马清远买通了内应。"
　　东方靖说："自然。他一个纨绔，总不能亲自去点火。"
　　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的光，"咱们得会会这位内应。"
　　"你想买通他？"
　　"不。"秦朗转头看东方靖，嘴角一勾，"我想让这位内应觉得，马清远嫌他办事不力，派了更厉害的人来替他'善后'。"
　　东方靖挑眉："然后？"
　　"然后让他亲手把'更好的点火之物'送进粮草堆。"秦朗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层层揭开，里面是几团暗红色的膏状物，混着灰白粉末，散发着淡淡的硫磺味，"咱就送纳木炎一场‘地龙翻身'怎么样？埋在粮草堆最深处，插一根长线香，香烧尽了，它自己就从里头炸开。水泼不灭，越泼越散。"
　　可惜不能直接用来对付纳木炎，否则就能报他伤了东方靖的仇了，秦朗暗自可惜，以后总要找到机会的。
　　"你从哪儿学的这些？"
　　"以前……混饭吃的时候。"秦朗含糊带过，将布包重新系好，“总之，得让所有人都觉得是马清远让我来的。”
　　东方靖看着他，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你是要让马清远的人证，自己把罪证坐实。"
　　"对。"秦朗扬了扬下巴，"我去送东西，你掩护。那厮若起疑心……"
　　"他不会。"东方靖转动着手中的铜钱，扣在指间，说的笃定。"那天对你出手的人我会解决，你尽管放心去做。" 就算被认出不妥，他也有办法把危险按死。
　　秦朗看着他，突然叹息一声，这才是理想中的大哥啊！跟着有钱有人脉有脑子还有武力值的大哥干的滋味就是好，不怕被背后捅刀子，出了篓子大哥会善后，哎……跟东方靖比，现代的过河拆桥坑他的大哥算个鸟。
　　"走了。"秦朗轻撞了一下东方靖的肩膀转头头也不回的走了。
　　东方靖看了一眼自己左肩，轻笑了一下。
　　秦朗身上有时候有股混江湖的匪气。

　　秦朗花了点钱，从旁人嘴里套出了话，那下厮叫阿福，是个二十来岁的瘦高个，是前几个月被调来的，就在营地伙房烧火。
　　马清远既然让他在三日后大军拔营时，趁夜在粮草棚放一把火，那时间差不多了他肯定就得想办法找机会。
　　此时的阿福正缩在营地后门的阴影里，心神不宁地搓着手。刘三说今夜来送火油，可等到月过中天，人还没来。至于为什么没来，秦朗自然是知道的，但是阿福不知道。
　　"阿福？"
　　阴影里走出一个人，戴着斗笠，穿着和刘三差不多的青布短褐，手里拎着一只黑漆漆的陶罐。
　　阿福吓了一跳："你、你是谁？刘三哥呢？"
　　"刘三？"来人冷笑一声，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不耐，"刘三大人说了，你这点胆子，怕是三日后也办不好。让我来给你送样好东西，今夜就动手。"
　　阿福慌了："今夜？不是说好三日后吗？"
　　"计划变了。"来人——自然是秦朗——将陶罐往前一递，"定北侯起了疑心，三日后大军未必能拔营。大人说了，趁今夜粮草刚到、防备最松，一把火烧干净。这是西域'火雷子'，比火油好用十倍。你把它埋进粮草堆最深处，插这根香，然后回去睡觉。香烧尽，火自起，神不知鬼不觉。"
　　火油早就被纳木炎的人盯死了，他们能成事才有鬼，幸好有他们，秦朗表示，做好事不留名，以后请叫他雷同志。
　　阿福接过陶罐，手有些抖："这……这能行吗？"
　　"大人还让我问你，"秦朗忽然上前一步，斗笠下的眼睛在阴影里冷得像刀，"五十两银子，买你一条贱命，够不够？"
　　阿福腿一软，差点跪下："小的……小的不想死……"
　　"那就好好办差，少打听。"秦朗从袖中摸出一样东西，在阿福眼前晃了晃就塞回自己兜里，"大人的信物，看清楚了。事成之后，赏银加倍。你若不干，或者敢走漏风声……"
　　这当然不是什么信物，是东方靖给的靖王府玉牌，不过这个下厮哪里看得懂，一个让他确信不疑的幌子而已。
　　他没说完，但阿福已经抖得像筛糠。
　　暗处，已经跟来的东方靖靠在墙角的阴影里，铜钱在指间转了一圈，他看着秦朗三言两语把那下厮唬得魂不附体，眼底笑意渐深。
　　——这人做坏事坑别人的时候确实有趣。
　　"我、我这就去办！"阿福抱紧陶罐，像抱着自己的命根子，转身就要往营地钻。
　　秦朗目送他消失在营门里，才缓缓退入阴影。东方靖从墙后闪出来，伸手扣住他的手腕，将他拉进一条更窄的夹巷。
　　"成了？"东方靖低声问，其实早就看到结果了。
　　"成了。"秦朗自得地轻呼出一口气。
　　“那行，出去等消息吧，粮草一烧，这里就会乱起来。”
　　"好。"秦朗抬头看他，眼底映着远处的灯火，"香烧约莫半个时辰。咱们上风口去。”
　　“看戏——”

　　两人绕回东坡上的草甸子处晒月光，这里视野好，正好可以将那片地界尽收眼底。
　　山梁上的风渐渐大了。西北风从山脊线灌下来，掠过沟谷，卷起草屑和沙土。
　　"起风了。"东方靖勾唇。
　　秦朗手指感受着从指尖穿过的凉意，笑道：“那真是天助我也。”
　　两人目光都盯着营地东侧的粮草棚等待着一个结果。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粮草棚深处忽然传来一阵骚乱声，有人大声惊呼，紧接着，火光从粮草堆的缝隙里透出来——不是普通的火苗，而是刺目的白光，带着"嗤嗤"的爆响。
　　啧啧，炸营了。
　　那些致命的粉末看着就像普普通通的草木灰，却遇火即燃，瞬间火星子四溅，落到哪里哪里就快速被点着，营地的将士们都不知道该先扑灭哪里。
　　而这连锁反应才刚刚开始。
　　"轰！"
　　第一个粮草堆从内部炸开，火星冲天。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整个粮草棚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底部掀开，火焰沿着秦朗预设的路径迅速蔓延。而阿福埋的那只陶罐，此刻正好烧到了马清远自己带来的火油桶旁边——
　　"户部监造"的黑木桶本就在附近，如今也被蔓延的火波及，在高温下膨胀、炸裂，黑色的火油流淌出来，遇火即燃。
　　"轰！"又是一声巨响。
　　一道火墙拔地而起，将半个营地映得通红。
　　"走水啦——！"
　　惊叫声、奔跑声、铜盆撞击声在火光中炸开。睡梦中的兵士们衣衫不整地冲出帐篷，被热浪逼得连连后退。有人推着水车冲过来，可水泼上油火，非但没用，反而让火油溅得更远，引燃了旁边的马厩。
　　战马嘶鸣，挣断缰绳，在营地中横冲直撞。
　　而在这一片混乱中，位于东侧营帐的纳木炎衣服都没穿好就披头散发跑出来，看到大半边成为火海的营地当场愣在原地。
　　副将惊慌地跑到他面前问：“侯爷，怎么办，粮草都烧了。”
　　纳木炎目眦欲裂一把揪住他的衣襟将他拉过来怒喝道：“本侯怎么说的？让你盯紧了那批火油，你怎么办事的？！”
　　副将脸上闪过一丝屈辱和委屈，解释道：“末将确实盯得好好的，一刻钟前那些火油根本没有被动过。”
　　“那你告诉我，粮草是怎么烧的？”
　　这也是副将百思不得其解的，他握紧了拳头狠狠垂头不语，如今百口莫辩，只能等着领罚了。
　　要是让他知道是谁搞的鬼，他一定要将此人挫骨扬灰！
　　此刻，始作俑者阿福正缩在自己的草棚里发抖。他按照"那位大人"的吩咐，干完那些回去就睡了，此刻被外面的喧哗惊醒，一出门就看见漫天火光，吓得瘫软在地。
　　被纳木炎的亲卫抓了个正着。
　　“你是什么人？！亲卫人高马大，拎住阿福的衣领像拎个小鸡仔儿。
　　阿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哆嗦的厉害，完全说不出完整的话。
　　亲卫可不是蠢人，二十年来跟定北侯刀口上舔血，这种人他见得多了，立刻怀疑地眯起了眼睛。
　　“你很可疑，跟我走一趟。”亲卫根本不容阿福抵抗就拖着他如拖一条死狗一般去了纳木炎的营帐。
　　此时的纳木炎正面沉得似要滴水，正坐在营帐中思考对策。
　　他知道干这事的是谁，但是证据呢，他必须得拿到证据才能为这场火势交差。
　　"侯爷！抓到一个鬼鬼祟祟的伙房小厮！"亲卫押着瘫软的阿福过来，"他、他怀里揣着这个！"
　　两碇银子，造型一看就不是市井流通的那种被剪碎无数次的碎银，这东西可不是一个伙房小厮能得到的。
　　阿福抖得像筛糠，不等用刑就全招了："是马大人！马大人派人来送火雷子，让我埋在粮草堆里……大人说今夜动手，赏银加倍……"
　　纳木炎捏着银子的手青筋暴起。
　　马清远、林贵妃、户部。
　　对东胤开战在即，他们却烧他的粮草，让他进退两难，诸般计划付诸东流。
　　这些没有大局观的蛀虫，只盯着眼前的那个位置和手里的那点权利，他们知不知道现在东胤正沉浸在九荒胜局的自得中防守松懈，靖王身在九荒腹地，东胤边境群龙无首，机会有多难得？
　　错过了这次日后再难找到机会，他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却硬生生被那就几个烂人阻断。
　　偏偏王上还信重他们，若是他在前线失利，太子的处境会更艰难。
　　越想越气，纳木炎蓦地起身狠狠踹倒了案桌，穿着粗气狠狠瞪视着阿福。
　　阿福被纳木炎着嗜血的眼神看得都如筛糠几乎要瘫软下去。
　　他纳木炎不是坐以待毙的性子——既然证据被他找到，那他就好好用起来，未必不能反将一军。
　　"来人！"纳木炎厉声喝道，"立刻八百里加急，将今夜之事原原本本禀报王上！就说——户部马清远勾结林党，买通营中内应，意图焚毁军粮，嫁祸本侯！证据在此，请王上明察！"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扫过身边众人："另外，传令下去，马清远及其亲随，即刻拿下，押送国都，交大理寺审讯！"
　　"侯爷，马大人他……他住在镇子上……"
　　"那就去镇子上拿人！"
　　亲卫们领命而去。
　　山梁上，秦朗看着下方那片混乱，缓缓勾起一丝笑意。
　　东方靖伸手按了一下他的肩："走了。纳木炎不是傻子，等他与马清远一对峙，会反应过来有人在推波助澜。"
　　"哼哼，等他反应过来，我们已经跑路了。"
　　两人沿着山脊线快速撤离。
　　身后传来了号角声，纳木炎在集结兵士。
　　两人将一切都甩在脑后，沿着预先勘察好的山脊小径飞奔。
　　秦朗在前，东方靖断后。夜风从山底倒灌上来，吹得衣袖猎猎作响。
　　"有马蹄声。"秦朗忽然停下脚步，侧耳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