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早主仆虐文里的暗卫跑了》少影乌怜

106、第106章、火烧西营 三天后

　　三天后的黄昏，秦朗和东方靖沿着山脊线摸到了西宁边境的防线外围。
　　两人换了当地行商的装束，粗布短褐，腰间别着短刀，看起来与寻常在边境讨生活的商旅护卫没有太大区别。罗鸿带着周七和孙立在后方三里处策应。
　　西宁南境的哨卡比想象中松散，大概都习惯九荒的弱小，不像与东胤接壤的北境。
　　守兵三三两两靠着木栅栏闲谈，火把插在土墙上被风吹得歪歪斜斜，根本没留意两道贴着阴影掠过的身影，他们翻过一道低矮的土埂，悄无声息地绕过了巡逻线，跳入了西宁境内的第一条沟谷中。
　　夜幕彻底降下来时，两人摸到了东南驻军营地外围的一处高坡上。
　　营地规模不小，帐篷连绵铺开，正中的大帐灯火通明，门口立着两排持戟卫兵。营地的东侧是一片临时搭起的木棚，里面隐约堆着麻袋和木箱，几名兵士正蹲在棚口喝汤。木棚外围只有一圈低矮的栅栏，连个瞭望塔都没有。
　　"粮草棚。"秦朗压低声音，目光却落在木棚西侧的阴影里——那里整整齐齐码着十几个黑漆漆的大木桶，桶身用红漆刷着"户部监造"四个字。
　　东方靖的瞳孔微微收缩。
　　"火油。"东方靖沉思，"纳木炎打了二十年仗，粮草棚旁放这种东西，是嫌自己命太长？"
　　确实，纳木炎与东方靖并称两国名将，一个能在西宁边境把防线扎成铁桶的人，绝不会犯这种错。
　　"要么是有人替他'安排'的，"秦朗缓缓道，"要么……这火油根本不是给他用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具是眼睛一亮，有好戏。
　　敌人倒霉，就是好事啊！不论是什么原因，对他们来说都是机会。
　　接下来两天，两人轮流盯着营地里的动静。
　　白天他们混近镇子里，这个镇子因军营驻扎住的大多是驻军家属，如今这么多兵在这里，镇子里也空前的热闹，彼此都是生面孔，两人在这里也不会太打眼。
　　酒肆、赌坊沿着土街排开，是最容易听到消息的地方。
　　"醉仙居"酒馆里飘出劣酒的酸气，混着人群的气味。秦朗低着头，把一根断了的马缰绳重新编好，耳朵却竖着。
　　"……西南那边那批粮草明日傍晚到。"一个粗嘎的嗓音说。
　　"总算到了，再不到弟兄们都要断炊了。"
　　"听说这次押送的是户部的马大人，可不敢耽搁，定北侯亲自下令，到了之后连夜分发各营。"
　　"连夜发？那咱们得忙到什么时候——"
　　"忙就忙吧，侯爷说发完粮草就拔营。"
　　秦朗的手没有停，手指在麻绳间穿梭。又听那粗嘎嗓音压低了几分："……不过我跟你说，看到来的是马大人，侯爷脸色很不好看，让人招待马大人留在镇上，马大人的人非说'随军辎重最十分重要，他要亲自监督，两边差点吵起来。"
　　"还有这事？"
　　"嘘！马大人是贵妃娘娘这边的人，侯爷也不好硬来。最后只能由着他干了，也不知道他一个纨绔出身的，干的明白吗。"
　　秦朗编好最后一个结，起身拍了拍膝上的灰，牵着马慢悠悠地离开。走出集市拐进一条窄巷，东方靖正靠在巷尾的阴影里，手里捏着半块胡饼。
　　"明天傍晚。"秦朗低声把听到的事说给东方靖。
　　东方靖将最后一口胡饼咽下去，若有所思："马大人……贵妃是西宁的老牌勋贵林家，那应该是她母家的表兄，姓马……那就是了。"
　　"你知道？"
　　"大概知道些。"东方靖将胡饼递给秦朗，“吃吗？”
　　秦朗顺手接过来，咬了一口嚼了嚼，感觉吞咽下去有点难，只好拿在手里不动了。
　　“听他们话的意思，这个马大人不是什么好官啊。”
　　"自然不是。或许是故意的，定北侯是西宁太子那边的势力，贵妃这一派不想让纳木炎好过派个搅屎棍来也是正常。"
　　东方靖简单介绍了一下西宁皇室如今的几位皇子，这些消息身为东胤的最高权利层当然都有渠道查，他知道的不比西宁本地的人少。
　　秦朗听着，觉得作为旁观者去看那些宫斗还是有意思的，只要自己不身处那个漩涡，难怪这些搞政治喜欢在暗处搅风搅雨。
　　他摸了摸下巴，道："那这个纳木炎手握二十万边军，贵妃想让她兄长接掌兵权，纳木炎就是最大的绊脚石，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啊。"他抬头看向东方靖，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意思。
　　东方靖看着秦朗眼中的算计，心下好笑，以前总说秦朗是个养不熟的狼，现在倒觉得，他做狐狸更有趣，眼底含笑道：“你想怎么做？”
　　秦朗的目光投向营地方向，"咱们看看那个马大人现在在干什么吧。”
　　东方靖点头，“行。”
　　秦朗正要调头就走，却被身后的男人拉住了手，他疑惑地回头。
　　东方靖捏了捏他的手，说：“倒也不必急在这一时，走吧，我带你去吃点东西。”
　　秦朗更奇怪了：“你刚没吃饱？”这种胡饼饱腹感很强。
　　“是你没吃饱。”东方靖看了一眼秦朗拿在手里的饼子。
　　秦朗低头看了一眼，往嘴里塞了一口，满不在乎地说：“哦，没事，我现在就吃，主要是还没饿。”现在最重要的是搞事啊，他在那葫芦坳里呆的那近两个月时间都快无聊疯了，谁还缺这口吃的啊。
　　东方靖无奈一笑：“方才就闻到那边的羊肉馆飘香，走，就当是陪我。”他说着就率先往那边走去。
　　秦朗看着他背影，忽的扬起了嘴角。

　　那姓马的住在镇上最好的院子——"福来客栈"的后院独栋楼，说是监督军需，实则带了四个歌姬，每日饮酒作乐，连军营都没踏进去几回，他的作用好像就是把那东西带进去。
　　秦朗和东方靖趴在客栈对面的屋顶上，瓦片被白天的日头晒得微微发热，现在趴着也不会感觉到冷。
　　秦朗等的无聊，把那块难以下咽的胡饼掰碎了，一点一点喂给檐角一只野猫，眼睛却始终盯着后院的动静。
　　"申时三刻，他亲随进了西厢房。"东方靖低声道，"第三回了。"
　　"那个带斗笠的？"秦朗拍了拍手上的饼屑，"每回进去半盏茶就出来，手里空着，袖口却鼓了。"
　　东方靖侧头看他一眼，眼底有笑意："你数得倒清楚。"
　　"干我们这行，眼力不好，怎么知道谁出老千？"秦朗随口道。
　　东方靖神色一顿，调转目光看了他一眼：“你还会赌？”
　　秦朗一顿，胡乱点点头，视线继续盯着那边，"西厢房窗纸厚，看不清，我下去。"
　　"好。小心点，我会护着你。"
　　秦朗没废话，身形一矮，像片叶子似的从屋顶滑下去，贴着墙根的阴影绕到西厢房后窗。东方靖则留在原处，从怀中摸出三枚铜钱，扣在指间。
　　马清远的人好对付，原本这种事底下的人去做就好，但这几天他看的出秦朗爱玩的性子，也就依了他，总归有他在不会让他出事。
　　秦朗的轻功不如东方靖厉害，但是也比普通人好，他贴着地面快速闪过去，手指蘸了唾沫，在窗纸上轻轻一捅。
　　屋内，马清远正瘫在太师椅上，刘三躬身站在一旁。
　　"……三日后，大军拔营，你亲自去办。"马清远的声音带着酒意，却透着一股阴狠，"火油桶的封条别动，等过了断龙崖，到了东胤边境再烧。记住，要烧得像是意外。”
　　“哼哼，纳木炎治军不严，导致粮草被焚……"想到这画面马清远就想立刻幸灾乐祸地笑。
　　"大人，定北侯那边肯定是知道您干的……"
　　"知道又怎样？"马清远冷笑，"他敢动我吗？陛下现在对他忌惮的很，等粮草一烧，贵妃娘娘的折子就会递到王上面前，到时候，谁把谁怎么样还不一定。"
　　“对了……你……”马清远招了招手，那戴斗笠的立刻凑过去，声音变得很小声。
　　秦朗想凑近些听清后半句，谁知道这古代的门窗居然有年久失修的嘎吱声，半点经不得按压。
　　"谁？！"刘三厉喝一声，猛地推窗！
　　秦朗来不及退，刘三的手已经扣向了他。千钧一发之际，屋顶上传来"叮"的一声脆响——一枚铜钱打在他手上，刘三吃痛地收回手，调转视线往东方靖那处看去，秦朗借机溜了。
　　他刚跑到围墙一侧，一只手臂从黑暗中伸来，扣住秦朗的手腕，猛地将他拽进旁边的夹墙阴影里。秦朗后背撞上一具温热的胸膛，东方靖的气息拂过他耳廓，低得几乎听不见："别动。"
　　刘三跳到围墙上四面张望片刻，没发现异常，骂骂咧咧地缩回头："溜得真快。"
　　夹墙里空间极窄，两人贴得密不可分。秦朗能感觉到东方靖的心跳，沉稳而有力，一下一下透过相贴的脊背传过来，东方靖的手仍扣在他腕上。
　　秦朗偏过头，用口型说："可以放开了。"
　　东方靖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才意识到自己紧张了。
　　两人又等了片刻，直到刘三离开那间厢房，才从夹墙里闪身出来。东方靖松开秦朗的手腕，却没立刻退开，而是替他拂去了肩头的墙灰，低声道："下次别贴那么近。"
　　"不贴近怎么听清？"他又没顺风耳，活动了一下手腕，那里还残留着东方靖掌心的温度，"我听前面他们谈话的意思，这个马清远果然是要烧粮，想坑害纳木炎，真不拿自己国家的粮食当粮食呢，那么多将士吃的。"
　　东方靖笑了笑，“不过纳木炎也不是傻子，光靠马清远成不了事。”
　　"那我们推一把。"秦朗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烧东西嘛，我有办法。”
　　东方靖挑眉："你又有什么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