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5、第105章、建营地 那天晚 ...
-
那天晚上,秦朗让东方靖靠在自己肩上,用薄毯把两个人裹在一起。
东方靖的内力还在打坐中缓缓聚拢,修复受损的经脉。
秦朗没有问他疼不疼,只是把一只手搭在他手腕上,他不会用内力助人调息,只是用掌心的温度贴着那节冰凉的腕骨,不轻不重地按着。
夜里,他感觉到东方靖的呼吸在慢慢变稳,这让他提着的心微微放了下来。
第二天天亮,秦朗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歪在了东方靖腿上,而东方靖已经醒了,正靠着岩壁坐着闭目调息。
他的面色明显比昨夜好了些,唇上多了一层薄薄的血色,晨光从帐篷缝隙里漏进来,在他脸上落下一道窄窄的金线。
秦朗没有立刻动,就那么仰面静静地欣赏了一会儿,直到东方靖的睫毛动了一下,整开了眼睛。
“醒了?”东方靖垂眸看向他,微微一笑。
秦朗对着他唇边的笑意愣神了片刻,才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回头伸出手:“……你什么时候醒的?”
“半个时辰前。”东方靖伸手握住他的,借力站起身。
“你内伤怎么样了?”
“好多了。”东方靖感受了一下内力流转,依旧晦涩疼痛,但是他面不改色地撒了谎。“秋叶白的药确实有用。”
外面的天已经亮透了,罗鸿和孙立正在收拾行装,周七蹲在火堆边烤最后一块干饼。晨雾还没散透,挂在灌木丛的叶片上,像一层薄薄的白纱。秦朗走到溪边掬了捧水洗了把脸,水凉得人一个激灵,整个人都清醒了。
东方靖也钻出了帐篷,站在晨光里深深吸了一口气,走到秦朗身边蹲下,就着溪水洗了把脸,然后站起身望着前方那座葫芦形的山口:“进去看看。”
山路比秦朗想象中难走,说是路,其实只是野兽踩出来的狭窄径道,两侧灌木丛生,藤蔓横斜,有些地方甚至要拨开一人高的蕨草才能勉强挤过去。
周七在前面用刀鞘开路,罗鸿跟在东方靖身侧。
爬了将近一个时辰,穿过一道狭窄的石缝,眼前豁然开朗。葫芦坳的全貌在晨光中铺展开来——四面的大山如屏风般合拢,谷底是一片开阔的平地,草木丰茂,一条溪流从谷地深处蜿蜒而出,源头还是个小瀑布,瀑布落下的水在日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而站在他们此刻的位置——西面山顶的延伸处——视野极好。
秦朗拨开面前一丛灌木,朝下方看去,远方的地平线上,隐约能看到成片的营帐和旗帜,在晨光中移动的人影如同蚁群。
西宁的驻军营地,就在山谷以西约莫二十里处。居高临下,敌营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秦朗收回目光,又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山谷——从高处俯瞰,这个葫芦形的山谷完整地呈现在眼前,像一只被山峦捧在掌心里的碗。
“在这里设一座瞭望塔。”东方靖抬手指向脚下最突出的那块岩台,“能看到西面的整个营区。如果架一杆旗,白天用旗语,晚上用火把,三里之外也能收到信号。”
秦朗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点了点头:“位置确实好,视野开阔,不容易被人摸进来。”
“下面那条溪流也能用。”秦朗的目光顺着谷底的溪流向远处延伸,“水源够用,如果修一些引水渠,可以浇灌谷底那片平地。开垦出来之后种些粮食蔬菜,养些鸡鸭,自耕自足不是问题。”
东方靖偏头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你对这些很熟?”
“我以前听过一些。”这在现代都是些常识了,但是真要让他去做,他也是新手,秦朗含糊地带过去,“关键是这边气候潮湿,但温差不大,一年能收两季。只要把排水沟修好,不怕雨季积水。”
东方靖没有追问,只是顺着他的目光又看了一会儿山谷的全貌,眼神越来越亮。
他转身对罗鸿道:“去传信给赵衡,让他立刻带人进来,先扎营。另外让他在瑶城采购一批铁锹、锄头、种子——具体买什么,回头列单子给他。”
罗鸿应声:“是。”
当天傍晚,罗鸿派出去的人已经回来了,说赵衡带了第一批人已经进了山谷,正在清整最靠近水源的那片平地。
秦朗和东方靖沿着山道走下去,远远看到谷地边缘已经升起了几道炊烟,几顶灰色帐篷支在溪边的草地上,像是这片绿色的山谷里忽然长出来的几朵蘑菇。
赵衡正站在其中一顶帐篷前,手里握着舆图朝几个人比划着什么。看到东方靖远远走来,他快步迎上来:“殿下!这边地势比末将想的还好,扎营的地已经选好了,就在溪边那片高地,不潮,也方便取水。”
“好。”东方靖环顾四周,“从明天开始,分三批人,一批清理谷地里的杂草和乱石,平整地面;一批沿着溪流探查水源走向,找到合适的地方挖蓄水池;另一批到西面山上建瞭望塔。人手不够就从后面那批调。”
赵衡抱拳:“末将这就安排。”
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秦朗,他到现在还不知道这位公子是什么身份的人。
秦朗站在溪边,看着那些正弯腰清理杂草的兵士。他卷起袖子走到最近一处,弯腰拔了一丛深扎进土里的野蒿,指节上沾了湿润的泥土。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脚下的土壤,转身对一旁正在搬石头的兵士说:“这几块石头别往那边搬,堆到溪边拐弯处,以后可以砌水渠。”
那兵士愣了一下,看了一眼秦朗,又看了一眼正站在不远处望着这边的靖王,便点头应了,当真把那几块石头挪到了秦朗指定的位置。
日子一天天过去,葫芦坳从一座空荡荡的野谷,慢慢有了烟火气。
清理过的地面上搭起了一排排整齐的木屋,溪边挖出了两条浅浅的水渠,引水浇灌刚刚开垦出来的小块菜地。
秦朗闲着无事,既没有手机也没网的,每天天不亮就被外面的干活声吵醒,索性就跟着起来帮忙一起干了。
他教兵士们用草木灰和腐叶堆肥,教他们把干草铺在新翻的土地上保墒,这些都是小时候看着邻里的大伯大叔们干过的。
东方靖手里的人就这点特别好,从不偷奸耍滑,十分勤奋务实,难怪他的兵战力好。
那些在战场上握刀剑的手,笨拙地握着锄头翻土,汗珠从额角滚落下来,落在刚刚洒过水的泥土里,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
赵衡看到东方靖住的那间屋子后头的菜地长得像模像样时,逮着机会对站在菜园子边上的秦朗说:“秦公子,你以前是干什么的?”
“什么活都干过一点。”秦朗说。他小时候就吃百家饭,当然什么都会干点,这点他没撒谎。但是这样的答案说了等于没说。
赵衡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这可是王爷身边人,他也不敢探听太深。
傍晚的时候,秦朗闲来无事坐在溪边的大石头上泡脚,溪水很凉,他坐在那里望着远处正在收工的兵士们沿着溪流走回住处。炊烟升起来,混合着饭食的气味和草木的味道。
东方靖走到他身边坐下来,还真的丝毫没有王爷的架子,两个人肩并着肩,就看着暮色在谷中慢慢沉淀下来。秦朗扭头看着东方靖问:“殿下以前也这样吗?”
东方靖明白过来秦朗的意思,回答:“边疆那边物资匮乏,自然没有京中讲究,况且军中都是糙汉子,也讲究不起来。”
秦朗嗯了一声,俯身随手在水边捡了一颗圆润的白色石子,觉得还挺好看,就顺手递给了东方靖,东方靖接过来端详了片刻,没有还给他。
这样的日子秦朗过起来还觉得有点滋味了,是他曾经想要的平静,但就是少了些娱乐有点无聊。这里都是将士,他不好把牌和麻将这种东西弄出来带坏风气,还是秋叶白好,在这座山里乐不思蜀,说是找到不少好草药。
东方靖的伤势大好,几乎没见他半夜打坐调息了。
天气越来越凉,半夜起了风,谷口那头传来呼呼的风声,像有什么东西在远处反复拍打。秦朗听着外面的风声,忽的起身走到东方靖面前,东方靖正披着外袍靠坐在床头批阅折子,大忙人就算远在天边他的下属也会不远千里把消息送过来让他批复。
“怎么还没休息。”东方靖听到脚步声没有抬头。
“天气凉了。”
东方靖点了点头了,看了一眼窗外,夜风把外头挂着的灯笼吹得轻轻摆动。
秦朗走到他身边坐下,忽的掀开被子扑到他腿上。仰头看他,目光沉沉。“你怎么每天都很忙?”
东方靖看到秦朗难得的亲近,唇角立刻浮现一丝笑意,将手中的折子放在一旁,饶有兴致地说:“倒也不是那么忙。”
“那你怎么许久没找我?”秦朗有些不满,以前,东方靖总想亲近他,一副强取豪夺的模样,如今真跟他朝夕相处,他反而禁欲起来了,前段时间刚建营可以说事情多,可现在营地已经步上正轨,还有什么事值得他每天挑灯研究的?
“你可是想要?”东方靖问。
秦朗语塞,东方靖一个古人怎么比他还直接,但是他也不示弱,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的唇。
“只是天冷……一个人睡不够暖和。”
东方靖点了点头,明白了。
他微微起身拉开衣襟,秦朗忽的按住他抽腰带的手,恼羞成怒道:“你怎么一副老夫老妻的做派。”
东方靖纳闷看向他,这样有什么不对吗?
秦朗忽的翻身滚进床里侧,感觉自己一个原本的直男都比东方靖有情调,哪有人调情是一脸淡然的,东方靖本就长相带着一种高冷的距离感,这么一张脸,平静地做着诱惑人的事,还习以为常的样子,衬托的他像是什么刚开荤的毛头小子。
忽然一道暗影笼罩下来,秦朗的脸被一只手捏着强硬掰过去,接着两片微凉的唇覆上来……
秦朗感受着东方靖逐渐燃起的热情,猛的翻身伏在东方靖身上,垂眸看着他微微红肿的唇,眸光暗下,忽的压下自己的,将主动权拿了回来。
灯火摇曳,似被吹入的夜风摆弄,许久方歇。
秦朗躺在一边看着上头的屋顶,问:“我们是不是要出去了?”
东方靖拢了拢衣襟遮掩住皮肤上落下的痕迹,声音微哑道:“差不多了,但是出去前我要先去办件事。”
秦朗转过身支着胳膊问:“什么事。”
东方靖说:我的线人来报,纳木炎还在边境没走,他们应当是有什么要事在这里停留。
“而且他们的营地还在,没有撤的迹象。”
“会打吗?”
“迟早。”东方靖转头看秦朗,月光落在他脸上,“我要去一趟西宁。”
秦朗神色一僵,霍得起身看着他。“去西宁?”
东方靖也没有动,看向秦朗,目光安抚:“嗯,你也一起。”
秦朗神色一顿,忽地抬起眼,目光发亮:“说吧,去西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