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早主仆虐文里的暗卫跑了》少影乌怜

104、第104章、剖白心迹 罗鸿死

　　罗鸿死死捏紧了剑柄，不得不依言驱车前进，他们要在尽可能短的时间里拉远与姑射一行的距离。
　　马车重新驶动，速度比方才快了将近一倍，车轮碾过碎石时发出急促的咔咔声。
　　车厢里，秦朗把东方靖扶正，让他靠在自己肩头，他低头看着东方靖苍白的脸，他唇边还在不断渗出新的血线，紧闭着眼仍紧蹙眉头。
　　“你怎样了……”
　　"无碍……"东方靖摇了摇头，声音很轻。
　　他从衣襟内摸出一颗蜡封的药丸，却连捏开蜡衣的力气都没有。
　　“你都这样了还说自己无碍？！”秦朗气结，一把接过来剥了蜡衣，递到他唇边。东方靖勉强勾了勾唇算是回应了，张唇含住咽下去，闭上眼靠着车壁，气息浅而急促。
　　这是保命的药，见效极快，药丸入腹后很快升起一股暖融的舒适感，削弱了内力紊乱造成的痛苦。
　　秦朗看着闭眸兀自调息的东方靖，目光久久停驻在他唇边那抹血渍上。
　　他搁在腿上的手越抠越紧，指节泛白。
　　这个人方才在茶棚外持剑如山的模样，与此刻靠在他肩头连呼吸都发颤的样子，在秦朗脑子里叠在一起，怎么都分不开。
　　他之前觉得自己可以很洒脱，可以在必要的时候抽身走人，可此时此刻他知道，他其实放不下东方靖，他可以接受两人不在一起，需要时来一段露水姻缘，平日各奔东西，但是前提是，他不能有事……
　　他就像自己在这个世界的锚点，可以天各一方，却不能就此失去。
　　秦朗抓起东方靖的手，将指节插入他的手，缓缓收紧。
　　马车疾驰了将近一个时辰，罗鸿才逐渐放慢了车速，他勒住缰绳回头低声道：“秦朗，殿下怎么样了。”
　　秦朗抱着东方靖，将他的头倚在自己颈窝处，以防止他因为颠簸造成二次伤害，听到车厢外的问话，他低头托起东方靖的下巴，将他的脸露出来。
　　东方靖应该是昏过去了，这样都没有睁开眼，面色比方才更白了几分，唇上的血色已经完全褪尽了。
　　方才在茶棚外那场硬拼，姑射的掌力一定是震到了东方靖体内一直被秋叶白的药力压着的旧伤。
　　秦朗的胸膛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体微微的颤抖，这不是冷，是内力在经脉里乱窜时身体疼痛产生的本能反应。
　　他伸手撩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天色已经开始变暗了，两边的山势正在收拢，路面越来越窄，全是碎石和车辙碾出的深沟。
　　“不太好，我们得尽快找地方停下来给王爷治伤。”
　　罗鸿捏紧了缰绳，早知道就把秋叶白带上，而不是让他跟随大部队走。现在这样就算飞鹰传讯，等他过来也要明天了。
　　“罗鸿，还有多远到那里？”
　　“按舆图上的标记，再翻过前面那道山梁就是葫芦坳的入口。”罗鸿回头看了一眼车厢，又飞快地转回去，“只是赵副将曾说过，葫芦坳的路还没有清理，那段路不好走，怕是马车过不去，得步行。”
　　秦朗低头看了看东方靖，然后说：“那就先不进去，就在外面找个背风处过夜。”
　　“可是——”
　　“王爷不能再颠簸了，需要躺下来静养。”
　　罗鸿沉默了一息，趁着最后的一点天色找了一处地势平坦点的密林勒停了马车。
　　孙立和周七跳下马开始解马套搭帐篷，秦朗把东方靖扶起来，让他靠着车壁坐稳，此时罗鸿终于见到东方靖了。
　　“殿下……”罗鸿伸手握住东方靖的手腕用内力探了探，片刻后道：“内力乱了，得尽快调息。秦朗你扶着，我先给殿下顺一会儿气。
　　秦朗扶正东方靖，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背部对着罗鸿，罗鸿手掌运功缓缓抵在他背心位置。
　　东方靖的眼睫动了一下，没有睁开，但眉头微微蹙着。
　　秦朗耳边是东方靖的呼吸，一下一下，仿佛连带着他的心跳也跟着这道呼吸平稳下来——他是活着的。
　　许久，罗鸿收回内力，感觉东方靖的气息似有好转。
　　“东方靖，你感觉怎么样？”
　　东方靖的喉结动了一下，竟是往他身上更贴近了几分，算是回应。
　　秦朗垂头看了他一眼，视线转向罗鸿：“我陪王爷再坐一会儿，你们先吃晚饭。”
　　“也好，他们两个打了点野味，我去收拾一下，好了叫你。”
　　罗鸿在前面找到一个能遮风的岩壁凹洞，他们把那处凹洞稍微收拾了一下，铺上薄毯和干草，上面搭起了帐篷。
　　火升起来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罗鸿在不远处另起了一堆火，孙立和周七围坐在那边，隔开了一段距离。
　　秦朗把水囊里的水倒进一只小陶罐里架在火上烧，又从包袱里翻出秋叶白临走时塞给他的那包药——秋叶白说过，如果东方靖内伤复发，就煎这个，温水服，能帮药力稳住经脉。
　　秦朗蹲在火堆边守着那只小陶罐，偶尔用一根细树枝拨一下底下的火炭。火光映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眉骨和鼻梁勾出深浅分明的轮廓。
　　东方靖睁开眼看到的就是这景象，他其实在方才罗鸿为他运功疗伤时就醒来了，可是先前秦朗冷淡的态度让他心中不好受，没想到自己此番受伤，竟让他看到秦朗对自己紧张的一面。
　　他甚至觉得，这伤伤的挺值。
　　此时见秦朗专心为他煎药，他心中暖意更甚，若非身体确实已经到了不得不克制的地步，他真想趁此机会与秦朗修复先前在清水镇时的亲密感。
　　看了一会儿，东方靖终于静下心盘腿自行运功疗伤了，而秦朗那边，看着水一点点沸腾起来，药味散出来，带着一股微苦的草腥气，秦朗把药汁倒进碗里晾着，他也看到东方靖的动作了，此时也不敢打搅，只把药温在火堆旁。
　　一个时辰后，东方靖终于收功睁开眼睛，秦朗忙问：“你好一些了吗？”
　　“嗯，好一点了。”东方靖点点头，想起身，却被一只手按住了肩膀。
　　“你坐着休息，我来。”秦朗说：“先吃点东西，待会儿喝药。”
　　东方靖看着秦朗忙前忙后，唇角不自觉勾起了一道浅浅的弧度。
　　等药喝完，秦朗才坐在东方靖面前，看着他，说：“东方靖，我们谈谈。”
　　东方靖的呼吸微微一滞，火堆里爆了一颗火星，噼啪一声升上去熄了，他们之间安静了片刻，只有夜风和柴火的细响。
　　“你想谈什么？”东方靖声音有些哑，此时此刻他竟起了一丝逃避的心理，他不想跟秦朗谈那天的话题了，每次好不容易相处的好一些，就会因为这些争执而退回去，他现在不想看到秦朗再次背对着他沉默。
　　“你身为东胤的超一品王爷，为什么如此不顾自身安危的涉险？”秦朗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质问。
　　东方靖一怔，一时竟然没反应过来。
　　“很多危险你其实是可以避开的。”秦朗的声音比方才低了半度，“我不知道你是太自信，还是习惯拿命赌。既然我们……互相有情……”
　　秦朗不习惯说这种煽情的话，说到这里，语气就有些艰涩，但还是逼着自己把话说完。
　　“那你就得考虑我的心情……”
　　“什么？”东方靖有些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秦朗竟然能承认他对自己有情，他越听眼睛越亮，目光灼灼地定在秦朗身上。
　　秦朗被他看的有些脸热，避开视线看向火堆，定了定神继续道：“我回百羽宫时你为什么非要随行？”
　　东方靖思索了一番，回答：“我怕你在我看不到的地方遭遇危险。”
　　秦朗骤得倾身凑近，一把按在东方靖耳边，眉眼下沉，盯着他的双眼咬牙道：“那你凭什么认为我就不会怕？”
　　“你要我，却没有想过我身为独立人格是有思想有感情，也会担心、害怕失去吗？”秦朗望入东方靖眼中，犹如望进他心里。
　　“你只是想得到，只是把我作为一个附庸，不需要考虑我的思想是吗？养宠物才会这样，东方靖……”
　　“我希望，你好好考虑我的心情，既然招惹了我，就不能肆意妄为，如果你如香奴一样……”想起香奴躺在怀里的模样，秦朗的眼眶有些发红，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竟然无法再说下去。
　　他六亲缘浅，自小就没有家人，她们走到他身边，渐渐替代了他至亲的位置，却又走的毫无准备，他真的会害怕。
　　东方靖看着秦朗的模样，心中一疼，猛地将人抱入怀中，感受着他隐隐的颤抖，收紧胳膊，似要将人揉进身体里，恨不得做点什么能抚平他此刻的伤心。
　　“对不起，秦朗，我以后不会这样了，是我不好，我保证，我不会死，你别怕。”
　　秦朗漠然看着眼前的石壁，内心深处还是不信的，东方靖即便不是现在会死，以后难保会，他害怕被留下的感觉，如果是这样，倒不如一开始就孤身一人。
　　秦朗将这股念头压入心底，重新收拾好心情，脸上恢复了平静，他拍了拍东方靖的后背后挣脱这股温暖宽阔的怀抱，起身背对着他，低声说：
　　“以后再有这种事，请三思，或者让我陪你一起面对。”他不喜欢站在远处眼睁睁看他独自对敌自己却什么都不能做的感觉。
　　东方靖仰头看着他，火光在他瞳孔里碎成细小的金色光点，他唇角笑意加深，开口应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