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早主仆虐文里的暗卫跑了》少影乌怜

101、第101章、争执 第二天

　　第二天清晨，秦朗是被走廊里银衣卫轻手轻脚走过的脚步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时，先看见的是东方靖近在咫尺的侧脸——他不知何时又靠了过来，肩头抵着肩头，呼吸平稳，面容在晨光里褪去了所有锋利，只余一层薄薄的和缓。
　　看来昨夜是有些欺他过了头，让他累到了。
　　秦朗盯着他看了片刻，然后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只余指尖还浅浅地勾着。
　　他轻轻把手指抽出来，起床穿好靴子。推门出去的时候，客栈院子里已经有人在活动了。
　　罗鸿正蹲在井边刷马，看到秦朗出来，神色有一瞬的古怪，毕竟他就住在隔壁，以他的听力，不想听到主子的那些声音也难。
　　若是以往清醒时东方靖是不会把自己软弱的一面展现给旁人知晓的，可这姓秦的家伙手段多，几次三番让主子威严扫地，以那样的软语求饶，好在他都将人遣远了。
　　他飞快地看了一眼秦朗身后，果然不见靖王的身影，这在从前本是少有的，毕竟殿下一直是很自律的人。
　　除了那被秦朗从鹿阴山林子里抱出来时人事不省的那次，这次难道又……
　　但是作为一个下属，主子的私事他不能过问，因此欲言又止了一番后到底还是没有问出口。
　　秦朗早就接收到罗鸿的眼神了，不以为意，情侣间私底下的事，这些外人又怎么会知道其中的趣味。
　　他站在廊下伸了个懒腰，然后漱口，等洗漱完他去厨房端了两碗粥回了房间。
　　东方靖已经起身，正在换衣，听到开门声手指一顿，脸色有一瞬的不自然，没有看向秦朗，反而专注地盯着自己系腰带的手。
　　他整好衣襟正要转身，却被身后的一股大力猛地一推撞在衣柜门上，正要反抗，熟悉温热的气息就覆盖了上来。
　　被身后的人紧紧压在衣柜门上，东方靖有些无奈，他似乎有点懂了秦朗的小嗜好了。
　　“殿下，属下昨夜伺候的可还满意。”
　　“……”东方靖沉默了，伺候？什么样的伺候不让他碰光他一个人玩的开心的？
　　“秦朗，适可而止。”东方靖一开口，嗓音就有点哑。
　　秦朗轻笑了一声，呼出的温热气息就拂在东方靖敏感的脖子上，他呼吸顿时就乱了。
　　“好了，”秦朗撤开身，递上一块帕子，“您先洗洗，我端来了粥，一会儿一起用。”
　　东方靖松了口气，两人很快收拾妥当，把粥喝完就整队出发了。
　　晨光把院墙上的藤蔓照成一片暖融融的翠绿色。
　　从清水镇到瑶城的路比前两日还不好走，出了镇子便是一条较宽的土路，两侧是低矮的丘陵和稀疏的田地。
　　晨光照在土路上，泛起一层暖融融的白光。到下午两三点钟的样子，前方官道尽头，一座灰扑扑的边城轮廓逐渐清晰起来。
　　看来是瑶城到了。
　　这座城明显城墙加高了许多，不愧是边疆最后一座城，抵御外敌的作用的。
　　城头的旗帜在风中微微摆动，门洞下有行人进出，偶尔有推着板车的货郎和赶着驴的农户穿过城门。
　　城门口有人正在等候，那人一身灰色劲装，身形精悍，站在城墙下的阴影里，目光一直盯着官道方向。
　　看到远处那队人马时，他快步迎了上来。
　　这人就是赵衡？东方靖的副将。
　　以前在东方靖的密报里出现过几次，秦朗第一次亲眼见到他——四十岁上下，面膛黝黑，手掌宽厚，一看就是常年在边关行走的人。
　　“公子！”赵衡抱拳行礼，在外面他们都不能用尊称了，赵衡仍旧压低声音问，“一路上可还顺利？”
　　“安好。”东方靖翻身下马，“人安置得怎么样？”
　　赵衡会意，侧身引路：“分批住在瑶城周边山庄，对外只说是布料商贩。一共一千二百人，分了三批，每批四百，彼此相距约一里。”
　　东方靖点头：“舆图呢？”
　　“备好了，公子跟我来。”
　　赵衡领着他们穿过瑶城并不宽敞的街巷，拐进一条安静的巷子，停在一座灰砖小院前。院门是关着的，推门进去之后，里面或坐或靠着一行寻常民户打扮的男人，见到进来的人立刻齐刷刷站直了身体，没有喊出响亮的一句靖王殿下，而是默契地躬身行礼。
　　东方靖点了点头，挥手示意他们都各自做自己的事，带着赵衡、秦朗、罗鸿进了书房。
　　赵衡看了一眼秦朗，又看了一眼，然后对罗鸿无声吐露疑问。
　　这谁啊？
　　罗鸿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介绍秦朗的身份，虽然他还有时候会玩笑自称属下，可他身份早已今非昔比，不能再以靖王近卫的身份介绍。
　　殿下没发话，他不好自作主张。
　　赵衡拿出舆图在桌子上摊开，
　　几人走到桌前，赵衡指了指舆图上的标记——上面用朱砂标记了几处位置，其中一处用红圈圈了两遍。
　　“殿下，末将找到一处绝佳的好地方。”
　　“您看这里，”赵衡的手指落在那处红圈上，“在瑶城西南方向，大约两天的脚程。两座山夹着一个狭长的坳地，入口极窄，只能容两匹马并行，进去以后豁然开朗，有溪水，有平地，四面山势陡峭。而且——”他的手指沿着山脊线往西移了移，“站在坳地的西面山顶上，能看到西宁的驻军营寨，约隔十里。”
　　东方靖俯下身，目光顺着那条窄窄的入口线缓缓移动。他注意到那个坳地的形状——入口是细窄的一条，进去之后是浑圆的一片开阔地，像一只葫芦。东方靖的指尖在入口处停了一瞬，没有抬头：“确实不错，可实地看过？当地有无村民出入？”
　　“没有，离得最近的村庄据此二十里路，都听过那里潮气重，蛇虫多，进去的人皆是有去无回，属下怀疑是此地山中有猛兽出入。”
　　东方靖直起身，思忖了片刻下令道：“明日一早，带上人去看看，今日天色不早，尽快准备进山的装备，带足干粮、绳索。”
　　“是。”赵衡抱拳领命后快步下去安排了。
　　东方靖将舆图卷起收入袖中：“赵衡留在此地继续安顿人马。我们现行出发，罗鸿，你带上两个人随行，其余人与赵衡一道分批过去。”
　　“殿下要亲自去？”罗鸿有些担忧：“那地方荒山野岭，情况不明，殿下不如在瑶城等待，属下带人先行前去查探。”
　　“并非只为那处地方，咱们与赵衡的目的地并不算完全一致，本王对他说的西面山上可以看到西宁军的营地感到好奇，本王要亲自去看看。”东方靖语气平淡，“别人说的再多，不如自己踏一遍。”
　　罗鸿欲言又止，最后看了秦朗一眼，他希望秦朗劝劝。可惜秦朗眼观鼻鼻观心，虽然人在此处，魂却早就飞走了。
　　等罗鸿也出去后，秦朗才看向东方靖：“我也要去吗？” 他不想参合东胤军政事务。
　　“你不想去？”东方靖看向秦朗。
　　秦朗不答，但是意思很明显。
　　东方靖微微蹙眉，走到秦朗面前微微俯身看着他的眼睛，“我想回去后尽快为你请功封官职，此次驻军的事正是机会。”
　　“你要让我当官？”秦朗意外地看向他。
　　东方靖颔首：“本王许诺过你，高官厚禄前程锦绣，你皆会有，届时你也不必没名没份屈身于王府做个小小的侍卫。”
　　秦朗沉默下来，这就是东方靖的打算，回去后让他当官，然后便能有足够身份与他在一起？
　　“你不满意？”东方靖眉头皱更深，试图看清秦朗眼底的真实情绪。“本王不能一下子就给你封个二品官三品官，但是一定会一步步送你到殿前高位，不出十年，不，五年……”
　　秦朗摇了摇头，打断他的话，“殿下，我不想当官。”
　　官场太累太复杂，即便他是现代人也知道古代的官员身后都是世家大族豪绅勋贵，他一个身后无家族背景，凭空冒出来的人去当高官谁会买你帐？到时挡了谁的路怎么被弄死都不知道，难道非要让人知道他身后是靖王？让东方靖给他撑腰？
　　那他成什么了。
　　“你不想当官？”东方靖一字一句重复，片刻后，点点头，似乎也接受了秦朗的想法。“也好，当官后还不自由，在本王府里，本王会保你一世无忧。”
　　秦朗垂下眸，许久才抬眼看向他轻声说：“我可以经商，可以到处走走，我不喜欢拘束在一个地方……”
　　“不可能。”东方靖猛的站直身体，嘴唇紧抿，脸上似有风暴凝聚，半晌，许是意识到自己又太严厉了，深吸了口气，缓下语气温声道：“秦朗，我知道你会的东西很多，想做买卖自然是可以的，其实就你之前研制的提炼白糖也可以与官府合作，到时我会请皇兄封你为皇商。”
　　他抬手按在秦朗肩上，压低眉眼沉声道：“只是……本王超一品亲王身份在身，你若与本王一起入玉牒，需得为本王争取官籍身份……秦朗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他虽深受母后和皇兄的恩宠，但找男人做王妃还是有些出格的，必然会经历一番阻拦，所以他必须先将秦朗送到他可以自辨的位置，让他进宫不用三跪九叩，可以抬头挺胸面对朝臣。
　　秦朗震惊地看向东方靖，险些绷不住要掏耳朵重新听一次。
　　玉牒？什么玉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