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什么都没有》风罗乌鸦

7、重逢

　　我以为，她已经忘了我。

　　世界上的人，总是用‘我以为’来安慰自己，麻痹自己。自作聪明的认为可以掩盖一些东西，但常常是自欺欺人罢了。

　　我并不知道在我突然消失、报考军校的这一年，沈念是怎样疯了似的找我的。

　　那时的我，性格已经好了一些，也交到了自己的朋友，原以为，这一生，都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了。

　　直到一个下雪天，在宿舍休息的我突然被叫出去，说有人找。

　　我走到校门口，白茫茫的大雪里，沈念就这么孤零零的站着。落了一身的雪，她没有走近，只是忧伤的看着我。

　　相处这么久，我没见过她的这种神色。

　　犹豫又忐忑的走过去，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开口，“念念。”

　　她敛去了忧伤的神色，审视地看着我：“我找了你这么久，就是想要一个交待。”

　　“对不起，念念。”我低着头。

　　她忽然就笑了，声音有些凄楚，“然后呢？”

　　不知道为什么，压抑了很久的东西，在这一刻忽然爆发。突然就泪流满面，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

　　用力的抱紧了她，什么也是说不出来。

　　那一天，我们聊了好多。

　　最后的记忆，是我们买了很多啤酒，坐在湖面前的长椅上。

　　雪一直在下，很大很大。

　　沈念说：“楚惜，你如果再突然消失，我就再也不找你了。”

　　我说，“好，我也不等你了。”

　　之后就像个傻子一样，又开始流眼泪，一边流泪一边喝酒。我说，“念念，你觉得我们会有未来吗？”

　　沈念脸上有些红晕，她搂着我的肩膀，很认真的说，“我不知道。”

　　我赞同的点点头，“那雪再下得大一点吧，我们今晚就这样冻死的这里吧，再也不分开了。”

　　沈念拍拍我的脑袋，“傻瓜，谁要和你一起死在这里。一定……会有以后的。”

　　会吗？我没有问出口。

　　什么也没有去想，关了手机，和沈念一起呆了三天。

　　第四天回去，果不其然，被当众通报批评，罚扫三个月卫生。

　　又过了不久，婶婶打来电话。

　　“小惜啊，你弟弟醒来了。真是老天保佑。”

　　自从楚凭被医院诊断为植物人之后，为了尽可能的减少医疗费用，只定期带他去医院做检查，其余时间都在租来的屋子里照顾他。

　　婶婶说，喂饭的时候，楚凭的手指忽然动了。医生说他年纪小，恢复意识的可能性比较大，最近要注意观察。

　　婶婶很开心，我当然也很开心，只要楚凭能恢复正常生活，要我付出怎样的代价都可以。我已经做好……承担一切的准备了。

　　半个月后，婶婶再次打电话来，楚凭醒了。

　　这一天终归是要到来，逃避了这么久，心中的愧疚已经让我不堪重负。神思恍惚的请了假回家。

　　看到那个曾经活泼好动的孩子就这么静静躺着，睁着没有神采的眼睛。心忽然就疼了一下。

　　婶婶拉着我的手，“你们姐弟感情最好，他醒来就找姐姐。凭凭，你姐姐来看你了。”

　　“姐……”，楚凭费力的将头转向我，“你都不来看我，我想你了。”

　　我拍了拍他的手背。

　　不是……应该立刻想杀了我这个罪魁祸首才对么……怎么回事？

　　叔叔叹了一口气，“虽然说是醒来了，但是活动很困难，脑子也不是很清楚，医生说，他有可能丧失了部分身体功能和记忆。”

　　是……忘记了吗？

　　我宁愿他好好的，宁愿他记起来告我状……为什么会这样？

　　婶婶开心了一会儿，又开始抹眼泪，“他能醒来，我们俩已经很知足了。只要他活着，我们就什么也不求。但是医生说，凭凭的心脏不太好，可能之后会出现心脏衰竭。我们咨询了一下，不说手术费，国内几乎找不到移植的心脏，就算有，也是天价……”

　　我安慰着啜泣的婶婶，“凭凭这么好的孩子，一定会活下去的。以后肯定能恢复得越来越好，和正常人一样。”

　　心脏可能会衰竭么……我上网查了查资料，人通常是在脑死亡的状态下取出心脏的……若果可以……我愿意一命换一命

　　对不起，念念，我陪不了你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