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温柔的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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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库洛姆那一边的激战像是奔驰的江流，顺着曲折的河道，不断地撞在岩壁和石块上，变得跌宕和起伏。那么恩奇都和周防尊的战斗就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大海，看似波澜不惊，实则在平静的海面之下汹涌着暗涛。
他们二人没有太多斗智斗勇和反转的剧情，有的仅仅只是战斗、战斗和战斗而已。
拳与拳相撞，魔力与魔力对抗。
火与土，剑与枪，天与地。
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残留的理智也仅仅只是为了判断对手下一步的行动而存在。其余的一切，也都被大脑交托给了并非人，而是动物那一侧的本能，所有的出招，所有的攻击，都只是为了撕咬下对手的喉颈。
因为从第一次双拳相撞的那一刻起，身体就比大脑更早一步地知晓了。
这是不这么做，就无法战胜的对手。
尊这么想着，脸上却露出了，因为过于用力而稍微有些扭曲的满足笑意。
“成为英灵，还不坏。”
本能在叫嚣着破坏，欲望在灼烧着理智。
他站在满是废墟的梦境中央，望着残尘。
只要一瞬间的失控，他就会杀死除了自己以外的所有人。
赤之王的力量，就是这么危险的东西。
“尊。”“尊。”“尊。”“尊先生。”“尊先生。”“尊先生。”
但，他是赤之王，更是吠舞罗的王。
在他的身后，有追随他的臣子，有他的子民，有他必须保护的人。
所以只能压抑，只能一遍又一遍在梦境中给自己套上枷锁，日复一日地，与心中那头随时会发狂的野兽搏斗。
尊从来不觉得这是一种痛苦。
只是偶尔，他也会渴望，渴望可以毫无顾忌地使用力量的时刻。
而在这一刻，他终于得到了释放自己理智的机会。
无需抑制自己，无需和自己的力量所抗争，无需顾及周围。
将所有的力量都使用出来也没有关系，不，不如说，这个绿发的英灵，是即使自己用上了全力，也不一定能战胜的对手。
正因如此。
正因如此，他才感到痛快，感到满足。
用尽全力——
如此陌生，如此特殊，如此难得的单词。
此时此刻，正在他的身上实现。
“！！！”
恩奇都从周防尊身上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波动。
“这个魔力波动——宝具吗？”
他单手撑地，一个后踢扫开了尊的攻击，随后警惕地后撤两步。
而尊没有追上来。
尊站在原地，他周身的魔力波动，具现化成鲜红的火焰，熊熊燃烧着。如果不是在固有结界的内部，这几乎是能照亮整个冬木市夜晚的火光。
“是嘛，这样啊。”
然而恩奇都没有畏惧，在他的唇角，甚至还绽放开了一个比春芽更为清嫩的微笑。
“那么，为了对你表示尊重——”
他的双手撑地，与此同时，他的周身迸发出了不输周防尊的魔力波动。
“唤醒的乃是星之吐息。我将与人类并肩向前。因此——”
“Enuma——（世人啊——）”
*
“等等？库洛姆姐？你一上来就在说什么啊？五岁的我惹你生气了？不应该啊......”
十五岁的蓝波听到库洛姆的宣言，慌慌张张地摆手，但同时，他也意识到，自己在出现的一瞬间，大脑里多了许多他原本没有的知识。
“圣杯战争.......”
几乎就是在理清了这些知识的一瞬间，他就理解了库洛姆所有的行动。
“停手吧，库洛姆姐。”
“不。”
库洛姆没有因为他的否定而动摇，她擦去不受控制的眼泪，脸上只剩下了坚毅。
“我已经决定了。”
“我要，不，我会拯救你们——即使要与你们为敌，也在所不惜。”
“库洛姆姐，你做出这种决定，你和阿赖耶签下契约成为‘守护者’这种事情——”
蓝波和五岁的他相比，变得帅气的脸上闪过了一瞬的懊恼。
“不是和大家的期望完全相反了吗？”
“即使如此......不对。”
库洛姆原本坚定的脸上的觉悟没有减少，但是却突然地多了一丝困惑。
“你是蓝波？十五岁的蓝波？”
“嗯？是的啊。”
蓝波被库洛姆突然的提问，也弄得一头雾水。
“是我，怎么了，库洛姆姐？”
“那——”
库洛姆握着三叉戟的手没有放松，与她的行动相称的是，她的脸色突然地沉了下来。
“那你为什么会知道大·家·的·期·望是什么？”
她向前踏出一步，逼近了十五岁的蓝波。
“你为什么会知道，本该在你二十五岁时才提起的话题？”
“如果你是生者的话，如果你真的仅仅只是十五岁的蓝波的话，你是不应该有这段记忆的。”
“刚才五岁的蓝波没有中幻术的时候，我就觉得很奇怪了。”
与一步步逼近的库洛姆相对的，蓝波则是看着逼近的三叉戟的尖端，神色慌张地一步步后退着。
“你和五岁的你，都明显拥有了超出你们年龄的东西。”
“蓝波，你——不是生者吧？”
“库洛姆姐，你在说什么......呢？”
被逼到一颗树前，后背靠着树木粗糙的树皮，退无可退的蓝波原本还是慌张和无奈的神情，却在听到库洛姆的质问而反驳的一瞬间怔住了。
“......等等？”
“如果你还要否定你不是生者的事实，那么，我只能怀疑，你并非蓝波，而是某·个·人制造出来的伪物了。”
库洛姆垂眸看着三叉戟尖端的前方，抱着头蹲在树下的那个身影，如同紫罗兰一般清美的左眼中凝上了一层冰冷的秋霜。
“那么，你的回答是？”
“我不知道......”
十五岁的蓝波抱着自己思考过度，仿佛快要爆炸的大脑，浑浑噩噩地回答道。
“我不知道，我的确是蓝波，至少我自己是这么觉得的.....但是，我的确有很多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情报和知识，不管我怎么回忆它们的来源，都只能浮现出一片又一片的空白。”
“是嘛......”
库洛姆的神色依旧平静，上面一点都看不出此前那样，面对过去的同伴才会浮现的挣扎和决心了。
她此刻的状态，和平日里温柔弱气的模样也截然不同。在她身上，仿佛褪去了所有脆弱和虚幻的美丽，只留下尖锐的冰凌。
一直以来对她生前身份存疑的赤司，如果能见到她的这一面，或许就能理解，她为什么是在黑手党界，都令人闻风丧胆的幻术师了吧。
“但是，我已经无法相信现在的你吐出的话语了。”
十三岁的库洛姆应该会相信吧。
会无条件地信任自己眼前的人，只要有一丝可能就不会对疑似是自己同伴的人下手。
但是，身为lancer的库洛姆，已经死去的库洛姆，无法相信，也不敢相信。
她背负了太多，她在这场战争中赌上了太多。
她必须要拯救他们才行。
为此，即使要与他们为敌，她也在所不惜。
没错，其实相信不相信，完全没有关系。
因为就算眼前的这个人，真的是她所认识的那个蓝波。
——他是她必须打倒的敌人这件事，也没有一丝变化。
“再见了，蓝波。”
蓝波身后背靠的那棵大树扭曲成了可怖的大嘴，正准备将他一口吞下。
“！！！”
就在这时，库洛姆察觉到了什么，她猛地回头，看向了刚才束缚着吠舞罗众人的莲花群。
“消失了......”
并非是逃脱。
在库洛姆的控制下，那片莲花群已经是一块谁都无法侵入的，近乎铜墙铁壁的领域了。
就算是六道骸，都做不到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不惊动库洛姆地救出这么多人。
所以并非逃脱，而是消失。
“魔力......在聚集？”
库洛姆呢喃着，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神色惊变。
没错，这里是她的幻术内部，但这里更是berserker的固有结界内部。
那些自称吠舞罗的人，全部都是berserker的宝具的一部分。
而他们的消失只意味着一件事。
——Berserker无法维持他们的存在了。
会导致这件事发生的原因有两个。
一、berserker在和恩奇都的战斗中受到重创，无法维持他们的存在。
二、Berserker需要大量的魔力，大量到，无法再提供多余的魔力给他们，以维持他们存在的魔力。
而如今大量流转着的，几乎要搅动空气的魔力证明了，现在根本不是第一种战斗已经结束的情况。
“......是宝具解放！”
库洛姆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判断出了，如今幻术领域之外的那场战斗的现状。
能对抗宝具的，恐怕也只有宝具了。
现在，外面恐怕已经进入双方宝具对轰前的准备阶段了。
而她此刻所处的位置，虽然在幻境之中，实际上，物理距离同berserker和恩奇都战斗的地方并不算远。
只要berserker和恩奇都的宝具规模并非单纯地对人宝具，在这个距离，库洛姆毫无疑问会被波及。
而库洛姆，虽然有一些防御技能，但是这些技能，都几乎不可能在这个距离下，保护库洛姆不受宝具的影响。
“......”
大地在震动。
仿佛是怒吼，又仿佛是战争开始前的号角。
库洛姆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宝具要来了。
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已经顾不上那个还没有辨明身份的“蓝波”了。
库洛姆现在被巨大的恐慌和不甘所包围着，不知所措。
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做才能从这里离开？我还不能死，我还——
我还没有完成我的愿望——
“lancer。”
明明不在这里。
“我以令咒下令。”
明明不在这里，但赤司冷静从容的声音，却像是就在她的耳边一样，在她的脑海中回响，将她从无措的漩涡中拉出。
“离开那里，到我的身边来。”
*
“Enuma Elish——（世人啊，冀以锁系神明——）”
火与土，剑与枪，天与地。
拳与拳相撞，魔力与魔力对抗。
没有令人眼花的技巧，没有令人头疼的作战，更没有数不胜数的陷阱和圈套。
仅仅只是力量和力量之间的角逐。
单纯的，比拼强大的战斗。
周防尊的周身缠绕着庞大的魔力，这些魔力具现化成了鲜红的火焰，熊熊燃烧着，令他看起来一颗小型的太阳。
在他的上方，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着，仿佛神明最后的怜悯。
与他所对立的，恩奇都则是融于脚下的土地，被大地，被自然，被世界所亲吻着，祝福着，化作了金色的光之钉。
当火焰和光芒相撞，燃烧，爆炸，毁灭之后。
一切都重归了寂静。
这里原本就是布满了残垣断壁的废墟，但是在冲击过后，这里变成了比起破败，更为残酷的，只有“无”的沙之地。
而在满是沙尘的地面上，伫立着两个几乎重合的身影。
“是我赢了。”
他语调温柔，对着被他贯穿了胸口的对手，表达了自己最高的敬意。
“berserker。”
“......这次召唤，还挺有趣的。”
尊想笑，却咳出了一口鲜血，他向着身后倒去。
“本来只是因为无意间回应了一个小鬼头的召唤，结果却见到了那群烦人的家伙，还能这么痛痛快快的打上一架。”
“圣杯战争这种东西，也不赖。”
“对你来说的话，是这样吧。”
恩奇都抬头，望着空中，因为尊逐渐化作金色的粒子而逐渐消失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对你来说，这场战争能结束在这里，也是一种幸运吧。”
“直到最后，都没有使用【那个宝具】的，温柔的王啊。”
“......哼。”
尊对恩奇都的话语，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漫不经心的笑声。彻底化作金色的粒子，散落在了同样的沙土之中。
恩奇都看着周围的景色逐渐扭曲，最后变成了一间和尊的固有结界中的那个酒吧有几分相似的一个酒馆。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站在大街的中央，看着这些一无所知的，还在来来往往的人群，微笑着摇摇头，离开了此处。
在固有结界中，他和尊，都将最后的能力控制在了固有结界的吸收范围之内，保证这场战斗结束后，不会对外界产生任何的影响。
但是，如果尊在最后用了他的第二个宝具【达摩克利斯之剑的坠亡】，拉着恩奇都同归于尽的话，别说是这条街了，恐怕整个冬木市，都会在一瞬间被摧毁吧。
这件事情，除了至死都没有发动这个宝具的周防尊本人以外，也只有看破了对方真名和宝具能力的恩奇都知道了。
“温柔的王”。
毫无疑问，这是最适合那个拥有狂暴到毁灭一切的力量，连职介都berserker的男人的话语。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温柔的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