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为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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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司坐在落地窗边的靠椅上，将目光从窗外收了回来，扫过一眼茶几上还冒着热气的两杯咖啡，最终落在了他对面的人身上。
就像恩奇都和库洛姆结伴去挑战berserker一样，被留下来的master，他和贞德自然也就组成了搭档。
令人惊讶的是，提出这个分组的人，不是别人，而是一向很少干涉他做决定的库洛姆。
最开始来到这个世界，刚召唤到库洛姆的时候，赤司就感觉到了，去掉幸运E和六道骸这两个不确定因素，作为servant来说，库洛姆本身是非常令人省心的存在，只要找对了和生性腼腆的她沟通交流的方式，基本的行动，她都会非常配合，不会出现什么甩脸色走人的情况。
但是，这终究只是表面。
实际上，如果赤司的一些行动，和库洛姆的原则相冲，那她是绝对不会向赤司妥协的。
就像第一次遇上berserker，在当时的情况下，他们本来利用幻术拉开距离，占据了一定的优势，可是库洛姆在看到berserker的master后，毫不犹豫地选择撤退，甚至没有给赤司拒绝的机会。
如果要什么东西来比喻库洛姆的话，那赤司一定会用在荒野上盛开的，最不屈的野花来形容她。
有着娇柔脆弱的外表，内里却比谁都执着，比谁都顽强，不撞南墙不回头，到了黄河也心不死——这才是库洛姆，这个腼腆内向，怯懦温柔的少女的本质。
不过，赤司不觉得这是坏事。
因为库洛姆是他的servant，是他在这场莫名其妙的战争中，唯一可以托付后背的战友。
有原则的人，总是比起没有原则的人更值得信任的。
赤司端起茶几上的咖啡，小啜一口，借由咖啡萦绕的热气挡去了自己打量眼前英灵——圣女贞德的视线。
如果这个有原则的人，还有善良这种的品质的话，那就更加——
赤司放下了咖啡，重新将目光投向了窗外。
自己是不可能单独行动的，这和自己的【御主特权】并非战斗技能有很大关联。但话虽如此，在这场战斗中，不论是在前线战斗还是在后方留守，自己和库洛姆都不方便共同行动，为了这个脆弱的联盟能稳固地持续下去，在这场结盟后的首战中，两组人员各出一人战斗和留守是最好的选择。
所以，赤司的选择，其实也只剩下了，和贞德组队，还是和恩奇都组队而已。
而库洛姆会这么出声，也代表了她替赤司做出了选择。
她将贞德留给了赤司，正是因为圣女贞德是一个善良而又有原则的，品德高尚的英雄。
库洛姆是否像自己一样，对恩奇都也怀有一种微妙的不信感？
在这次行动前，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和库洛姆确认的赤司不敢肯定。
但无论如何，赤司知道，库洛姆主动请缨和恩奇都前去对战berserker，让他和贞德留守外围的这个举动，本质上来说，就是库洛姆将最大的保障，留给了他。
他看着窗外，目光幽深。
在他和贞德所在的酒店下方，一条喧嚣的街道上，和他们所在的酒店隔街相望，一座从宽阔的大门玻璃中透出一丝微黄灯光的酒吧，毫无征兆地消失在了闹市中心。
然而街道上的喧嚣却不少半分，来往的行人仿佛对这个不合常理的现象既没有任何疑问，也不抱丝毫惊讶。他们一个个都视若无睹地路过了，前一秒还是一座酒吧的大片空地，面上带着如出一辙的漠视和冷然。
赤司的心思完全没有放在这片预料之中的场景上，他望着窗外出着神，直到他微不可闻的叹息声从齿缝间溢出。
库洛姆知道他的【御主特权】并非战斗能力，而是辅助类的技能。但库洛姆不知道的是，他向库洛姆隐瞒了自己的一部分能力。
在他原本的世界里，赤司征十郎身为赤司财阀唯一的继承人，从小就接受着各种精英教育，其中不乏一些身处商界政界所必须的手腕，在不允许败北的赤司家教育下，赤司的成绩从来都是受到各科老师的交口称赞的。
也正是这些教育，让赤司在这种全然陌生的世界里，哪怕面对的是唯一可以稍微依靠信赖的对象，也依旧下意识地隐藏起了自己的手牌。
所以库洛姆从来不知道，赤司他其实拥有两种【御主特权】。
赤司偏过头继续看着窗外，察觉到贞德也同样注目着突然消失的酒吧，无暇关注自己时，他露出了一个清浅又无奈的笑容。
在贞德看不到的那半边侧颜上，他的左眼突然变了色彩。
如同山茶一般艳丽的红色褪去了色彩，取而代之的，灿若阳光的金色染上了他的瞳孔。
第二【御主特权】·【天帝之眼】发动。
赤司是赤司财阀唯一的继承人。
这注定了他无法像同龄人一样单纯和直率，他的出身从一开始就把他划出了一般人的圈子。就像在他篮球队的队友们，可以结伴前往放学路上的便利店里买冰棍吃，而他却注定不在啃着冰棍放声大笑的人群当中。
可是，赤司征十郎终究也是少年。
会因为热爱篮球而顶着父亲的压力继续这项体育，会因为太过重视队友反而搞错了挽留的方式，也自然——会因为一个少女天真的选择，而为她使用自己隐藏的手牌。
“赤司君？”
等他察觉到的时候，贞德已经站起身来，一脸担忧地看着他了。
“你没事吧？突然捂住了头，脸色也变得不太好......”
“没事，突然有点头晕而已，休息一下就好。”
赤司捂着自己左眼的手缓缓放下，当他重新睁开自己的左眼时，他的眼睛已经恢复了原本的赤色。
【天帝之眼】原本是他在球场上的能力，可以将一切防守和进攻都无效化。在旁人看来，这是一种近乎预知未来的能力。在这个世界，这个能力似乎被圣杯选中，成了他的一种【御主特权】。
这个能力看似无敌，但是也只有他知道，要达到预知未来的程度，大脑究竟需要在一瞬间处理负荷多少的情报信息量。会引起现在这种只是脸色发白程度的后遗症，已经可以说是他在刻意压制下最好的结果了。
但是，不是没有收获。
他在贞德没有注意到的地方，悄悄握紧了拳头。
而在他紧握的右手手背上，三道令咒在灯光的照耀下，流露着鲜血般的不详。
*
不需要回头，仅仅只是余光扫到的那一缕景象，就证明了，自己身后是怎样可怖的深渊。
身体不受控制地，被重力拉向粉身碎骨的下方。
其实，八田到现在都还没有搞清楚，少女究竟是用什么手段弄出的幻影，又是怎么做到凭空让好好的地面裂出一条裂缝的。
但是，他至少明白一件事。
“别小看吠舞罗啊——！”
漆黑的深渊当中，爆裂出了一道绚丽的火红，红色的轨迹汹涌地燃烧着，一瞬间就接通了上方遥远的光亮。
“——？！”
就算是一手造就了这个幻象的库洛姆，也没有想到，在幻境没有被打破的情况下，那个一头热血的少年可以仅仅凭借火焰的推动力，从地缝中逃脱。
不。
库洛姆看着落在地面上，喘着粗气，恶狠狠地盯着她的矮个子少年，又一次用力地按下回忆的盖子，将胸口翻涌的感情，统统封进了绝不后退的决意中。
这样的火焰使用方式。
她是知道的。
橙色的，温暖的，包容的火焰，在天际飞舞时，究竟是怎么样的一种风采。
她明明是知道的。
明明知道，还下意识地忽略了这种可能。
这是她的失误。
决心要守护的人，不得不对立的人，这两者的重合，使得她下意识地挪开了双眼。
即使已经决意，就算是面对雷守本人，她也绝不会后退，但哪怕是现在，她也依旧没有正面看向对方的勇气。
“但是，这样是不行的。”
明明在更早更早的时候，她就已经下定了决心。
不只是一味地接受和回报，她也要用她自己的力量，主动去守护那些给了她温暖和容身之所的人们。
成为英灵之后，自己反而越活越过去可不行啊。
所以——
“嗯，小看你们是我的不对。”
彭格列雾守的半身，足以令整个意大利的地下世界闻风丧胆的，顶尖幻术师中的一人。
名为库洛姆·骷髅的少女，握紧了她的武器，深吸一口气，将三叉戟的底端敲向了一无所有的地面。
“为了骸大人，为了大家——”
“我会用我的全力，来阻止你们！”
不会再有疏漏，不会再有破绽，不会再有逃脱的机会。
认真起来的幻术师少女，仅仅只是一个瞬间，就让荒芜的大地开满了鲜花，让破旧的大厦变成了苍天的古树，让灰蒙蒙的天空重新染上了蔚蓝的色彩。
让吠舞罗的所有人，都被拉入了她的世界。
“尊先生？！”
八田等人在景色变化后，下意识地看向了原本应该是固有结界内世界主宰的尊，但是不出意外，在那个方向，早就没有了尊的身影。
“没用的。”
编织出了天衣无缝的幻境，像是一朵不屈的野花，绽放在原野中的少女轻声说道。
“这下，你们别无选择了。”
“想要逃离这里的话。”
少女的三叉戟横在胸前，尽管她依旧那副弱不禁风的模样，但在吠舞罗众人眼中，她无疑是RPG游戏里最凶恶的大BOSS。
“就先打倒我吧。”
没有人质疑少女，也再没有人觉得少女要以一人之躯拦下数十人的举动是异想天开。
眼前这片景色，证明了少女有这个实力，证明她可以在赤之王支配的世界中，构筑一片属于她的天地。
“这是不认真不行的情况啊。”
草薙也收起了他一直以来的游刃有余，手中的香烟末端燃起了不自然的火焰，将安娜、十束和蓝波一并圈起来，护在了他的保护范围内。
“安娜，十束还有尊的master，你们都不要离开这个范围。”
草薙也终于无法只是守护在后方坐镇了。
他意识到了，如果说原来还有周转的余地，那么现在，要么就是他们打败少女离开这个幻境，要么就是少女的同伴击败尊，少女将他们放出这个幻境——虽说如果是后者的话，他们还能不能存在到离开幻境的那一刻都不一定。
草薙皱着眉，糟心地叹了口气。
“哎......”
“哈。”
和警惕心顿起的草薙不同，看到周围的景色变化，之前一直在生气的八田，反倒是笑了出来。
“这才是你的真本事是吗？”
八田的双手被熊熊燃烧的火焰覆盖，原本还能夸一句清秀元气的面容，被痛快的笑意覆盖，完全变成了能吓哭小孩的凶狠模样。
“总算是动真格了，好啊，那就来吧！”
“小看吠舞罗的代价，给我好好用心体会一下！”
说完，他就像是出膛的子弹，带着火药的余温，同火焰划过空中的赤色痕迹，首当其冲地和库洛姆对战到了一起。
而其余几人在互相对视了一眼后，也顾不上动真格围殴一个女孩子到底算什么的问题了，一齐冲了上去。
除了没有战斗力的几个人以外，唯一没有冲上去的例外，就是站在不远处观望着战斗，眉头却不自觉越皱越紧的草薙了。
旁观者清，草薙站在战斗范围之外，反而能更好地看清此时的形势。
其实单论近身战斗能力，少女一人是怎么都不可能对抗这么多人的，不，实际上，只要八田彻底动真格，他一人都足以在近身战斗方面压制少女。
问题就在于，少女是一个棘手的幻术师。
无中生有，有中生无，永远无法捕捉到实体的雾。
这就是幻术师。
肉眼可见的，少女即使在幻术师当中，也是最出类拔萃的那一批人。
每一次攻击，你以为击中了她，下一秒就会发现，自己的拳头落在了同伴的脸上。
每一次防御，你以为挡住了她，下一秒就会发现，她早已经绕到了你的身后。
这样的敌人，除非你找出她的实体，不然就算你再努力，除了浪费体力外，也起不到任何作用。
“安娜。”
草薙不断地开合着手里的打火机盖子，“喀嚓喀嚓”的声音显露出了他此刻内心究竟有多么焦躁。
“可以定位对方的实体吗？”
被草薙点到的安娜站在火焰的保护中心，乖巧地摇摇头，满脸都是自责。
“刚才试过了，玻璃珠全碎了......抓不到她。”
“是嘛......安娜你做的已经很好了。”
十束摸了摸安娜的头，温声安慰道。
“没事，剩下的交给草薙他们去烦恼吧。”
“呐呐，蓝波大人的蛋糕呢！”
就在局势如此紧张的情况下，被安娜抱在怀里的蓝波也没能理解发生了什么，开始吵闹了起来。
“蓝波大人要吃蛋糕！”
“所以说了点心要饭后才能吃......不对，现在连饭都没有了......总之，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等会儿再说，尊的master。”
草薙下意识的接话后，意识到话中的不对劲，无奈地摇了摇头，对蓝波这种无忧无虑的态度也不自觉感到了一丝羡慕。
不过这种羡慕，在下一秒就变成了头疼。
“不要不要，蓝波大人要吃蛋糕！现在就要吃蛋糕！草薙是坏人！骗子！大坏蛋！蓝波大人要去找小弟二号了！”
蓝波剧烈地挣扎了起来，安娜一时不妨，被他挣脱了怀抱。
还没等草薙三人反应过来，蓝波就一头冲出了草薙划下的保护圈。
“糟了。”
草薙眼睁睁看着蓝波撞向激战区，却因为安娜和十束还在这边，不敢随意走开。就在这时，他看到了一颗没有命中目标，打偏的小火球，正好朝着蓝波的方向袭来。作为打偏的流弹，小火球本身的威力并不算强大，但是对于一个手无寸铁的五岁儿童来说，这个火球已经完全足以毙命了。
“可恶。”
草薙在注意到的瞬间，就向着火球发射了自己的火焰，试图救下莽撞的蓝波，但是——
“赶不上——”
“很危险哦。”
赶上了。
只是赶上的，并非是草薙的火焰，而是从一无所有中出现的一个身影。
库洛姆轻松地挥动三叉戟，将小火球和草薙的火焰一同打散了。
她低垂着眼眸，看着摔了一跤，一屁股坐在地上的蓝波，轻声问候。
“好久不见，雷守。”
“......什么情况？”
目睹了这一幕的吠舞罗众人不由得愣在了原地。
“她为什么要保护尊（先生）的master？”
就在这边的库洛姆出现的时候，那边原本被八田等人包围的库洛姆的幻觉不知不觉间消失了。
“时间已经到了。”
库洛姆呼出一口气，用轻声，却足以令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的音量说道。
“盛开吧，莲花。”
“什——”
从地面深处破土而出的藤蔓，将吠舞罗一众无一遗漏，捆了个严严实实。而在藤蔓上方，无数朵纯洁无垢的莲花盛开出了最美的姿态。
只是被捆住的话还好，但是，问题显然没有那么简单。
“身体......动不了......”
身为吠舞罗中，唯一能在精神力比拼上和库洛姆有一合之力的人。安娜试图调动自己的能力和库洛姆的精神力对抗，却发现能力根本无法使用，视野中的赤色也因为这个影响开始模糊，她想要挣扎，却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弯曲。
“没用的。”
一直在争取时间的库洛姆，终于在此时，揭露了自己的真正用意。
“你们身体的控制权，也全都被我所掌控了。”
不仅仅是为恩奇都争取和berserker的一对一对决，她更是在为自己争取时间。
“你们现在，应该已经无法移动自己的身体了。”
强大的幻术师，不仅仅能制造幻境，更是能吞噬掌控他人的精神力，夺取他人的身体。
如果是只有13岁的库洛姆，可能还无法做到这个程度。但是，身为英灵的库洛姆，却保留了生前全部的记忆和能力，这种程度的技巧，自然也是铭记于心。
要控制住这里的所有人，她所需要的，也只是时间。
但是——
“呜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蓝波大人好痛呜呜呜呜呜呜呜”
只除了一个人。
除了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的蓝波以外，所有人都被她控制了。
为什么会这样？
库洛姆轻轻蹙起了眉。
虽然她刚刚救下了雷守，但是库洛姆可以肯定，她绝对没有在幻术上对雷守手下留情。
而五岁的雷守，应该是没有能抵抗她幻术的手段。
除非——
“要·忍·耐......忍耐不了呜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
听到了这个在意大利的彭格列总部，不知道听了多少回的熟悉口癖，库洛姆意识到了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拉回了飘远的意识，重新面向自己身前的雷守。
“等——”
然而，走神的库洛姆没能拦下，蓝波从自己的头发里掏出十年后火箭炮筒，对着自己发射的行为。
“嘭！”
粉色的烟雾炸裂在她的眼前。
等等——
库洛姆握紧手中的三叉戟，咬紧了下唇。
请等一等——
烟雾散去后，一个比起五岁的小孩，更令她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我不想——
“库洛姆姐？”
听到这个困惑而熟悉的声音，在这之前做了无数心理建设的库洛姆，终于还是忍不住，落下了眼泪。
我不想与你战斗——
她顾不上擦拭浸满泪水的脸颊，举起三叉戟，将尖端对准了那个尚且一脸茫然的故人。
“和我战斗吧，雷守。”
但是，我只能战斗——
她注意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可是她用力握着武器的发白指尖，却没有一丝动摇。
“拿出你的武器，和我战斗吧，雷守。”
但是，我只能战斗——
为了，拯救我最爱的你们——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为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