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神奈川的春》宁雁奴

15、第 15 章

　　没发生任何意外，修学旅行圆满结束。
　　同学们意犹未尽回到日本，回到立海大。
　　一切回归正轨。

　　对于青叶由希，前世种种彻底放下。
　　无论美好不美好的记忆，从此就珍藏内心，只当上天给她的恩赐。
　　额外收获几位谈得来的女性朋友，其中跟葵千鹤关系最好……不过，大家不在同一个班级，平常也不会特意一起行动。

　　青叶由希将更多精力放在学习上。
　　回校第一时间查看段考的成绩……如她所愿，单科与总分都有大进步，年级排名也上升好几位，在本班F组，更是只在柳莲二一人之下。

　　开心过后，看到柳莲二全科满分，她不由得沉默。
　　就算对方是她喜欢的人，这会儿也有些羡慕嫉妒恨了！

　　“咦？青叶同学？”
　　活泼元气的嗓音，来自柳莲二的队友丸井文太。

　　欣赏着天台花园的青叶由希，闻声转身，神色淡定，打起招呼：“丸井君、杰克君，日安。”
　　丸井文太眨着紫色大眼睛，似乎有些迟疑，道：“柳受伤了……青叶同学没去看他？”
　　“柳君……受伤了？”女孩怔愣。

　　“嗯！二年级新来的转学生，很狂妄的一个小子，跟赤也起纷争……柳正好路过，出面阻止，没想到……”
　　红发少年简明扼要说起前因后果。
　　青叶由希心头揪紧，耐着性子等他说完，语气急切：“柳君在哪家医院？”

　　“哎？医院？没有啦，去的保健室。”
　　“多谢丸井君提醒……抱歉，我先走一步。”

　　青叶由希脚步匆忙。
　　从教学楼到保健室相隔半座校园。
　　头一回心里埋怨：立海大也太大了！

　　到最后，近乎小跑。
　　刚好看到仁王雅治、柳生比吕士还有真田弦一郎走出保健室，女孩心弦绷得更加地紧。

　　“仁王君，听说柳他……”
　　“嗯？青叶同学？”
　　青叶由希稍稍调整一下气息，问：“柳君情况怎么样了？丸井君说……他伤得很重？”
　　仁王雅治把玩着小辫子，撇头看了一眼保健室的门：“啊，伤得很重，青叶同学晚来几分钟恐怕都要痊愈了呢~”

　　青叶由希跌宕起伏的心情，听完仁王雅治的说法，一时间像坏掉了的过山车卡在半空中。
　　有点反应不过来。
　　“噗哩~”
　　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
　　真田弦一郎压下帽檐。

　　“参谋就在里面，青叶同学不进去吗？”
　　“谢谢，给你们麻烦了。”

　　记挂着柳莲二的伤情，青叶由希没再耽搁，与网球部三位少年擦肩而过。
　　驻足保健室门前，门是半掩的，抬手正要敲门，门从里面被人拉开。

　　四目相对……嗯，还是看不清柳莲二的眼睛。
　　两人都是微微一怔。

　　“青叶同学？”
　　“嗯，柳君的伤……”
　　青叶由希抿了抿唇，不知道该怎么问。

　　“我没事。”少年清雅的嗓音透出柔和，“让青叶同学担心了。”
　　青叶由希已经冷静下来，看几个网球少年的态度，以及柳莲二当前的气色，基本确定伤势问题不大。
　　“我……可以看一下吗？”
　　“可以。”

　　柳莲二拉开保健室的门，让开身位，让女孩能顺利进屋。
　　校医不在，屋里只有他们俩。

　　少年少女相对而坐。
　　柳莲二拉起左手衣袖，露出一块敷料贴。
　　青叶由希刚安定下来的心又提起：怎么会是手腕？！

　　柳莲二似乎明白女孩担忧什么，语气平静：“一点擦伤，没有伤筋动骨。”
　　说着，撕开敷料贴。
　　青叶由希忙出声：“别——”

　　晚了。
　　对方已经撕掉敷料贴……
　　大概三四厘米长、两厘米宽的皮肤，有一道道红痕，透出很浅的血丝……明显就是擦伤。

　　青叶由希默。
　　怪不得仁王君说出那样近似打趣的话。
　　所以，丸井君故意吓唬她的？

　　尽管如此，她还是很感谢丸井文太的告知。
　　依旧几分担心。
　　不自觉伸手，将要碰到少年手腕擦伤前，猛地反应过来——赶紧收回手。

　　“还有敷料贴吗？”
　　撕下来的还是别贴回去了，万一伤口感染……虽然概率极小，但也不能大意。
　　“还有。”
　　柳莲二拿出一张新的敷料贴，便要给自己贴上。

　　“柳君……”
　　“嗯？”
　　“我帮你……可以吗？”
　　“辛苦青叶同学了。”

　　青叶由希弯唇，摇了摇头：贴个敷料贴，有啥好辛苦的。
　　低垂着头，手上动作特别地小心翼翼。

　　“手腕真的没问题？”
　　“仔细检查过，没有问题。”
　　“那就好。”

　　没必要继续待在保健室。
　　青叶由希跟柳莲二并肩走在校园小道上。
　　后知后觉注意到，少年一直只穿着衬衫，校服外套拿在手里。

　　马上十二月了！
　　青叶由希不免担心：“柳君怎么不穿外套？”
　　都不冷吗？

　　柳莲二解释：“外套脱线了。”
　　“哎？”
　　不等女孩再问，少年顿住步伐，展开外套给她看。
　　腋下到接近腰部，拉开好长一条口子。

　　青叶由希眉头微蹙，一向不再背后说人坏话的她，一时忍不住了：“那位二年级的转学生，未免也太暴力了吧？”
　　“是之前积累的误会，”柳莲二语气淡淡，“现在已经化解，风纪委也按照规定进行了处罚。”

　　好吧。
　　所幸只是一场虚惊。

　　青叶由希迈出一步又停下：“还有半小时下午课才开始。”
　　柳莲二纠正：“28分钟39秒。”
　　女孩失笑：“这个不重要……我会点针线，手工室有针线包吧，我们过去？”

　　柳莲二嘴角轻扬：“青叶同学想要帮忙缝衣服？”
　　青叶由希点头：“还有一个下午，不穿外套的话，小心感冒。”
　　柳莲二回：“我感冒的概率不足5%。”

　　“柳君……”
　　青叶由希安静两秒后建议：“你这么会抬杠，要不左转到隔壁工地吧，听说那里正缺人手。”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刚刚那一句，青叶由希说的中文。
　　看到少年疑惑的模样，她轻咳一声：“夸你能言善道呢。”
　　“是吗？”
　　“唔。”

　　柳莲二没再追问。
　　青叶由希抬手遮挡嘴角，没忍住偷笑。

　　褐发少年垂目，注视着女孩脸颊那若隐若现的梨涡。

　　·

　　还是来到手工室，顺利找到针线包。
　　有青叶由希需要的黑色线和粗细适合的针。

　　柳莲二外套拉开的口子虽然大，好在只是绽线，布料没有损伤。
　　缝补起来十分简单，对于青叶由希。

　　冬季外套有内衬，针线只能从外面缝……她前世住校多年，给自己跟室友们缝过许多回外套，很有经验。
　　线头完美隐藏，缝好的外套看着跟崭新的没区别。

　　“青叶同学手工很好。”
　　“哪里。”
　　青叶由希压下心头一点自得，催促对方：“快穿上。”
　　“啊。”

　　自称不穿外套感冒概率不足5%的少年，接过女孩递来的衣服，第一时间穿上身。
　　青叶由希看着他一粒一粒扣起扣子。
　　心头突兀一跳，莫名害臊。
　　转开目光，眼神飘忽：真是见了鬼，明明就是十几岁的少年，刚刚一瞬居然觉得对方慢条斯理扣扣子的模样很……性感。
　　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真好看！

　　青叶由希下意识捋着耳边碎发。
　　自我反省：昨晚就不该好奇点开葵千鹤分享的那什么爆火的乙女漫。
　　思想都被污染了！

　　“回教室？”
　　“嗯！”

　　教学楼距离不远。
　　两人步履不慌不忙，漫步穿过一片常绿小树林。

　　“青叶同学。”
　　“嗯？”
　　“你头发又散了。”
　　“……”

　　冬天将至，她有点怕冷，头发不像其他季节一样完全扎起来，或者编成麻花辫。
　　大半披散下来——也好阻挡寒风灌进脖颈间——只将两耳侧边的头发用鲨鱼夹半扎在脑后。
　　可能是先前一路小跑，耳旁一些碎发散了下来。

　　青叶由希停足，双手绕到后脑勺，重新调整鲨鱼夹。
　　没镜子能照，于是不小心漏下一小撮头发。
　　抬手，打算随便捋起，往耳后根塞一塞就是。

　　女孩抬到一半的手忽然僵住。
　　柳莲二动作自然，伸手撩起她耳边乱发，仿佛拿手指当梳子，轻轻梳理两下后，替她掖到耳后。

　　青叶由希身形微微紧绷，毫无所觉地屏住呼吸，怔怔凝视着面容平静的褐发少年。
　　“咳咳咳……”
　　“咦——”
　　“噗嗤！”
　　“哇！”
　　“太、太松懈了，这里是校园！”

　　“抱歉啊柳，我们只是刚好路过。”
　　这一句解释来自厚道老实的巴西少年。

　　青叶由希：“……”
　　顿时什么少女心都死了。
　　不敢直视一群少年。

　　“好巧啊柳。”
　　很有辨识度的嗓音来自幸村精市。
　　不由吸引住青叶由希的目光。
　　幸村精市打趣地看着两人，若有所指：“柳把真田家的柿子树都薅秃了呢，青叶同学。”

　　青叶由希：？

　　网球少年们来去如一阵风。
　　不到20秒，小树林又只剩下一对少年少女。

　　“幸村君是什么意思？”
　　青叶由希一脸茫然。
　　柳莲二安静片刻，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枚……
　　红叶？

　　圆滚滚的柿子叶，跟青叶由希在苏州园林看到的那枚近乎一模一样。
　　女孩倏地瞪大眼：“给我的？”
　　“啊。”

　　“真田家的柿子树……”
　　“并非是我。”柳莲二说明，“文太、赤也还有仁王，看我在寻找红叶，故意恶作剧。”

　　“这样……噗嗤！”
　　青叶由希再也忍不住了。
　　脑海不由联想到柳莲二围绕着柿子树寻找红叶……几人把树叶薅得光秃秃的模样，真的太好笑了。

　　她很少这样笑。
　　出于本能的矜持，抬起右手，手背轻轻遮挡在嘴前。
　　然而汹涌的笑意克制不住。
　　就，一直笑。

　　柳莲二静静看着女孩少有的肆意的笑，突然又抬起手，将对方耳边不听话的那一缕头发理了理，塞回耳朵后。
　　青叶由希笑容渐止。
　　心情奇异地平静。

　　留意到少年浅浅勾起的嘴角，她眼中笑意不经意又加深些许。
　　“还有3分20秒，下午第一堂课开始。”
　　“！！”

　　青叶由希瞬间拔腿就走。
　　3分钟……
　　走快点还赶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