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飞行课事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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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罗妮卡站在高高的梯子上，一只手抓着壁柜隔板，一只手用抹布擦拭顶层木板的灰尘。
“嘿。”
她回头看了一眼。
“嗨，西里斯。”她提醒他，“可以帮我打一桶水吗？”
西里斯对陈列室壁柜里满满当当的勋章、奖杯有些感兴趣，他环顾四周，从门后拖出一只小铁皮桶，拎着走出去。过了一阵子，他回到陈列室，维罗妮卡攥着抹布，小心翼翼扶着走下几乎是她两倍身高的梯子，把抹布泡进清水里洗干净。
“你真是来劳动惩罚的？”西里斯惊讶地看了她一眼。
维罗妮卡眨眨眼睛，想了想：“费尔奇说，如果不把这儿都擦干净，他就要提着我们的衣领，把我们倒吊在房梁上。”
西里斯慢悠悠地噢了一声，随即咧开一个笑容：
“放心，我会抢先把他的破草鞋钉在公告板上的。”
“他的草鞋很吵。”波特不知何时倚在门框上，笑嘻嘻地说，“但对于违反宵禁的人，那无疑是最响亮的预警信号。”
“来吧。”西里斯一把抢过维罗妮卡手里的抹布，把它高举起来，“为了我们珍贵的后衣领！”
“为了珍贵的后衣领！”波特应和着。
维罗妮卡看西里斯踩上之前她踩的高梯子，他的身高明显更适合对付最顶层的奖杯。她只好拿了一块新的抹布，站在地面上，蹲下来擦拭最底层的搁架。
“看这个！”波特拿起一只奖杯，打量着它底座上光亮的英文字母，“国际古代魔文研究协会颁发的奖杯！”
西里斯看着在地上蹲成一团细心擦拭奖杯的维罗妮卡，又催促波特，“快点，我们还得去会会费尔奇呢。”
“不过，说真的，这个斯拉格霍恩真厉害，她有欢欣剂强化溶液的专利权……唔，这里几份魔药论文还是在北美出版的！”
维罗妮卡一愣，放下手里的水晶奖杯，跑到波特身边。
他正握着优秀毕业生名录。
“这是我妈妈！”
西里斯动作迅速地爬下梯子，跑到维罗妮卡和波特中间，好奇地探头。
他刚凑过来没两秒，门缝里冒出金属碰撞的声响。西里斯立刻抽出魔杖，一道细光闪电般窜去。砰地一声，漆黑的门缝里冒出白烟，门外仓促的脚步声远去。
西里斯三两步跨上前，一把拉开门。
维罗妮卡和波特都吓了一跳，他们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跑到门前。
西里斯从地上捡起一把烧焦的锁头，在手里抛了两下，视线穿过漆黑的走廊，落在一个未知的方向。
“这为什么会落在这里？”维罗妮卡看着西里斯手里躺着的焦黑的锁，“有人要把我们关起来？”
西里斯慢悠悠地笑：“现在你还觉得，那些家伙干不出什么事情吗？”
他把锁在她鼻尖前晃了晃。
……
所有格兰芬多从早饭时间就开始唉声叹气，即使是猫头鹰们捎来的糖果也没办法让他们心情愉悦。
波特得到了一份巨大的糖果包。他拆开包装，将五颜六色的糖果分享给其他人。
维罗妮卡得到了一只盛满甘草果棒的小篮子。西里斯则拥有了一盒巧克力棒与蜂蜜糖。他俩的猫头鹰早晨也出现在了长桌上，但只是来讨食的，没有为他们带来任何礼物。西里斯的分院结果让他的家人选择对他冷处理，而维罗妮卡唯一的监护人正坐在斯莱特林长桌上用早餐。
西里斯拿走了所有的吹宝泡泡糖，剩下的都顺手送给了维罗妮卡。
她充满憧憬地凝视西里斯手里的泡泡糖。
西里斯扔了一块到维罗妮卡手里。
维罗妮卡跃跃欲试，但又想起自己上回的失败经历，还是放弃了。
西里斯耸耸肩，剥开糖纸，吹出一个大泡泡。
长桌飘荡着的蓝色泡泡很快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
“布莱克，还有吗？我也要玩儿。”
男孩们陆续凑上来，西里斯没搭理他们。波特倒很友善，从西里斯跟前小山似糖果堆里取了一些分给他们，西里斯并不反对。
上飞行课前，莉莉与维罗妮卡顺着倾斜的小矮坡跑到草坪上，迎面扑来的微风温暖又清爽。
“可惜要和他们一块上飞行课。”原本满怀期待的莉莉犯起嘀咕。
维罗妮卡看向不远处两片人群：“他们好像吵起来了。”
即使是等待飞行课开课的五分钟内，一件琐碎的口头争端也能在格兰芬多与斯莱特林之间引发激烈的争斗。
“禁止新生携带私人扫帚绝对是霍格沃茨最多余、最不讲道理的一项规定……要我说，如果我能那么做，我一定会把我的闪电07带来，让这群没见过世面的家伙开开眼。”
一个男孩高高昂着头颅，鼻孔里喷出愤怒的热气。他迈着大步，从一群格兰芬多一年级面前走过，尤其是在一个穿着二手巫师袍的男孩面前，他的长脸扭曲出厌恶的神色。
波特从草坪上一跃而起，西里斯依旧坐着，双手后撑，懒懒地晒太阳。
“哇哦，多洛霍夫，看样子你们家没有破产，而且生意还不错？真厉害，在哪儿卖的，不如也让我开开眼界吧？”波特笑眯眯走到他面前，一脸苦恼，“或许你们请求光轮给你们留了些小生意做？但一定不是在对角巷招揽顾客，让我猜猜看，蜘蛛尾巷？那个寒酸、破旧的小地方很适合你们的招牌。”
男孩们大笑起来。
多洛霍夫脸色青紫。
“多管闲事的波特，闭上你的臭嘴吧。”他大叫起来，眼珠子愤怒地转动着。这时他急需一个靶子来发泄他颜面尽失的耻辱感，不巧的是，他瞄准了刚走到人群边沿的莉莉，“真不敢想象我要和你们这种碍手碍脚的呆瓜一块儿上课，滚回你们的麻瓜世界，别来霍格沃茨闹笑话！待会从飞天扫帚上摔下来啃泥巴可别哭鼻子，你们这群肮脏的泥……”
维罗妮卡魔杖顶端直指向出言不逊的多洛霍夫。
“瞧瞧你，马尔福。”多洛霍夫看着维罗妮卡，咧嘴一笑，“马尔福知道他的小妹妹和一个泥巴种混在一起吗？”
“Expelliarmus！”
西里斯比维罗妮卡更快一步出手。
多洛霍夫的魔杖飞到了西里斯手里。他依旧坐在地上，眯着眼睛，懒洋洋地晃着那根魔杖。
下一秒，以詹姆斯·波特为首的格兰芬多男孩们敏捷地扑向肖恩·多洛霍夫，斯莱特林男孩们迫不及待加入战局。男孩们在草坪上扭打在一起。
与20多把飞天扫帚一同出现的霍琦夫人惊呆了。
“停下！孩子们！”她瞪着比鹰还敏锐的眼睛，厉声道，“这是飞行课课堂！不是你们玩摔跤的泥巴地！”
愤怒的喊叫此起彼伏，但在教师的阻拦下声势渐弱。霍琦夫人最后一把分开拉扯在一起的波特和多洛霍夫，前者笑嘻嘻的毫发无损，后者脸上已经挂了彩，脸色难堪至极。
“格兰芬多，斯莱特林各扣五分！”
“咳，教授……”
“十分！”
“好吧。”波特做了个嘴巴上锁的手势，然后咧嘴一笑，“五分就五分。”
西里斯昂着下巴把多洛霍夫的魔杖抛出去，它在空中画了个弧，然后稳稳落在多洛霍夫的——
鼻尖上。
这一切都是在霍琦夫人背后进行的。
空气中响起几道憋笑。
“布莱克！”多洛霍夫大叫。
“斯莱特林，扣三分。”刚清点完扫帚数的霍琦夫人转过来头疼道，“有什么问题吗，多洛霍夫先生？”
肖恩·多洛霍夫恶狠狠地剜了西里斯一眼，“没有。”
西里斯微笑着。
当所有人按照霍琦夫人的讲解，在离地三英尺的高度晃悠悠熟悉扫帚时，波特和西里斯早就冲向更高的地方，霍琦夫人先劈头盖脸地把他们骂了一顿，但也不吝啬赞美：“说实在的，作为一年级新生而言你们两个飞的还算不错。”她当然不会说你们的实力完全能去报名魁地奇球队这样助长气焰的话，这两个小鬼实在是太不守规矩了。
霍琦夫人的夸奖让多洛霍夫不高兴地哼了一声。
很快他们获得了自由飞行的时间，但被要求不能离地超过六英尺。期间有个女孩儿因恐高而晕倒——尽管她才飞得离地面不到三英尺——霍琦夫人不得不将她送去医疗室。
临走前她警告了几个不安分的新生。糟糕的是，没有人听她的话。霍琦夫人前脚刚走，后脚波特和西里斯再一次窜到天上，他们在比谁飞的更高更快，自在又快活。一直不甘示弱的肖恩·多洛霍夫也跟着飞上去。停在规定高度的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男孩们叫好着，女孩们即便害怕也忍不住偷偷从指缝里围观。
莉莉气坏了：“他们违反了规定！这样太危险了！”
她的话没错。
波特又一次从上空急转弯时，维罗妮卡身边的人一个手滑，差点摔下扫帚，她赶忙扶住对方，看清这位斯莱特林小巫师时她吓了一跳。
“斯内普？”
他的脸比在特快列车上要更加苍白惨淡。
“你还好吗？”
他甩开维罗妮卡的手，紧抿的嘴边挤出几个音节。维罗妮卡没听清他在咕哝什么，只看见他双手重新紧握扫帚，鼻尖亮亮的，不知道是紧张的汗水，还是因为天气不太凉快皮肤出油。
“你什么态度？”斯内普和维罗妮卡头顶上飘来了西里斯的声音，骑上扫帚的西里斯比躺在草地时精神得多。他盯着斯莱特林小男巫的脸看了很久，“啊，是你。火车上那个——”
“波特！”
莉莉倏然大叫一声。
维罗妮卡、斯内普和西里斯都看了过去。西里斯不只是看过去，他还骑着扫帚冲了过去。
所有人都在往天上看，甚至有人害怕地捂住眼睛。因为多洛霍夫趁波特不注意，试图利用自己的大块头把他撞下扫帚，但波特很敏捷，他让扫帚稍微调转方向，灵巧地躲开了。多洛霍夫就没这么好运，他一头撞到塔楼外墙，撞折了学校的旧扫帚。
多洛霍夫从空中摇摇晃晃地坠落，脸涨的通红，扯着嗓子高声呼救。原先待在规定区域的学生们忙着自保、四处逃窜，无暇顾及也无力顾及多洛霍夫。维罗妮卡刚扭转方向，就被斯内普挡了去路。
“闪开！”她慌张大喊。
“你以为我不想吗？！”斯内普脸色煞白，手忙脚乱去转向，可扫帚根本不听他的话，他让它往左，它偏偏向右直接撞向维罗妮卡，“该死的——”
维罗妮卡头顶上一黑。接下来，她的视野也漆黑一片。
“维拉！”
“维罗妮卡——！”
“马尔福！”
……
除了疼还是疼。她感觉全身骨头都浸泡在冰冷的水里，僵硬又疼痛。不仅如此，小腿皮肤上蔓延开火辣的一阵刺痛——维罗妮卡摔下扫帚时，小腿从一块尖石子上重重划了过去。
上一次这么疼的时候，是从戴安娜旅行箱魔法空间里的旧梯子上摔下来。那时维罗妮卡是为了帮戴安娜找到她的旅行手记，一本沉甸甸的硬皮书，带个铜扣。
那之后她喝了很长时间的魔药，其中有生骨水……因为她当时摔断了肋骨。
她记得那种感觉，火辣辣的，喉咙像燃烧起来，胸腔里仿佛有刀割。现在也是这种感觉。
似乎还有点别的效用……耳朵旁边嗡嗡响。
像很多人在说话，或者说是争吵。
“滚开，鼻涕精，如果不是你挡着道，她会从飞天扫帚上摔下去？”有詹姆斯·波特的声音，“别拿你油光闪闪的脸对着我，我看着反胃。”
还有斯内普，他说话总是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平缓冷漠，能让人听的很清楚：
“听上去是我像个窜天猴一样耍着那些哗众取宠的把戏。”
“得了，那你不如去找多洛霍夫讲道理。”西里斯烦躁地打断他们。
“你们就不能安静吗？”莉莉的声音最大，像在她耳边喊出来的，这一喊所有人都安静了。她的声音低了下来，“维拉？你还好吗？”
“感觉不算坏。”维罗妮卡睁开眼睛，勉强说着话，“就是有点疼。”莉莉心疼地皱眉，维罗妮卡把那句到嘴边的“全身都疼”咽回肚子里。
“让让，孩子们，请给你们的朋友一点休息时间，好吗？”
“好的，夫人。”莉莉担忧地看了维罗妮卡一眼，拉过斯内普，看也没看波特和西里斯就冲出医疗室。
波特一瘸一拐地走出去。
西里斯也出去了，临走前在她枕头旁边留下一块泡泡糖。
庞弗雷夫人掀开帐幔，钻进床帘里头：“亲爱的，来，让我瞧瞧你的骨头。它们恢复得很好，生骨水起作用了。只是还会有点儿后遗症，会痛一阵子，不会太久，大概喝一杯红茶的时间。需要我通知你家人吗？”
“不，不用，夫人，这是件小事。”一想到要告诉卢修斯，维罗妮卡又觉得肋骨疼了。
“坚强的姑娘。”庞弗雷夫人替她摆好枕头，她看向门外，“孩子，我想不用通知。他来了。”
“谁来了？”维罗妮卡一愣，她钻进被子里，“卢修斯？”
庞弗雷夫人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你看上去精神不错。”卢修斯站在床边，并没有坐下。他双手背在身后，低头俯视她，“从飞天扫帚上摔下来？希望你能长点记性，最好不要再去碰那玩意，哦，我应该庆幸这一点，我想你以后不会为了追求惊险刺激去参加魁地奇了，对吧？”他嘴唇总是抿着，维罗妮卡有时候甚至怀疑那些声音是从哪儿发出来的，“那种随时会让你摔断骨头的运动。”他补了一句。
她就知道卢修斯会这么说，好像她是个冒失的小鬼，而他是那个不情不愿来给她收拾残局的人。
明明她只是坐在扫帚上，刚好被人砸下来了而已。
“随时让人摔断骨头的运动？明明庄园仓库里还锁着几把飞天扫帚。”她忍不住反驳。
卢修斯冷冰冰地看了她一眼，维罗妮卡闭嘴了。她在心里默默叹口气：
“抱歉。”
她不应该提这个的。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过世后，卢修斯再没碰过飞天扫帚。他不想让自己还像个不懂事、毛毛躁躁的男孩，尽管那时他的同龄男孩们都能够骑上扫帚坦荡炫耀对职业球手的狂热梦想。
“也许我不太适合骑扫帚。”她随口转移话题，“但你知道，我还是很喜欢飞行课。戴安娜也说过这很好玩。”
卢修斯坐到床边，双手搭在膝盖上，看着正前方的玻璃窗跟她说着话，“我希望她不像你一样麻烦。”话到最后，他扯了下嘴角。
“……戴安娜很可靠。”维罗妮卡看着卢修斯的侧脸，“而且还很温柔。”
他嗯了一声，反应很平淡，好像他们在讨论的不是他们的母亲。
对于一个躺在病床上，只能动嘴皮子的人而言，话匣子一打开，就很难轻易封上。维罗妮卡自顾自说着关于戴安娜的故事，渐渐被潮水般涌上的困意吞没。
最后有人帮她慢慢放下床幔，她才不自觉陷入深眠。
那个人动作很轻，连走出医疗室的脚步都是轻的。
维罗妮卡睡了一个好觉。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飞行课事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