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不发脾气的一年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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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的霍格沃茨变得非常寒冷，这让维罗妮卡穿上了莉莉送自己的羊毛袜。上课时，维罗妮卡能透过玻璃窗瞧见覆盖山脉的冰雪。玻璃时常会被冷风振得呼呼响，宾斯教授一喊下课，所有人都迫不及待卷起书包冲出教室。
莉莉往和维罗妮卡相反的方向跑去。
“我得去找西弗。”她喊着，晃着手里一袋小饼干。
那是前段时间伊万斯夫妇学会猫头鹰邮寄后第一次寄给莉莉的小点心，是她万圣节礼物包中的一份。
说到万圣节——这绝对是维罗妮卡出生以来度过的最新奇的一次万圣节。在以前的万圣节里，她会和戴安娜一块围在壁炉旁边，享用热巧克力与可丽饼。虽然那也很美好，但总归不能像在学校一样热闹，格兰芬多们聚集在公共休息室，打开折叠木桌，将木桌上垒满从厨房顺来的、或自己准备的食物——烤牛肉、羊羔排、炸马铃薯、豌豆苗、胡萝卜沙拉、炸果酱甜甜圈、苹果派……简直像把礼堂大餐搬到公共休息室一样。然后他们举办了万圣节派对，今年毫无准备的新生只有被戏弄的份儿，但应该也仅限于今年，万圣节当晚维罗妮卡就撞见顶着一脑袋亮晶晶碎末（应该是拉炮里的纸屑）的詹姆斯与西里斯商量如何在明年与新生们“交流感情”了。
送给斯内普的那种饼干，莉莉也送给了维罗妮卡一份。
上完魔法史后，饥饿感突然主宰了维罗妮卡的胃。她从书包里掏出饼干袋，但这时一位不速之客抢先伸手进飘满蜂蜜香味的饼干堆里。
“饿死了，分我一点。”
维罗妮卡低头一看，发现自己大半包饼干被西里斯洗劫，在他第二次伸出魔爪时她马上撤回饼干袋，心疼地抗议：“不行！这个太好吃了，我自己还得留着呢。”
“我已经快饿晕过去了。”西里斯一只手放在胃上，扶着墙壁，脸皱成一团。
她愣了一下。
“你没吃早饭吗？”她边说边把小袋子递过去，“只能吃一点点。”
西里斯笑得一脸灿烂，抓起饼干袋转头就跑。
“西里斯·布莱克！”
……
“所以，她与你分手并不是因为你在霍格莫德没有为她购买香水？只是因为你沉迷魁地奇已经一个假期没有和她通信？卢修斯·马尔福只是她随口提起的？噢，梅林，我都告诉过你了，她提到卢修斯·马尔福就像女孩们谈论当红的摇滚明星……呃，别这个表情，我不是说马尔福像摇滚明星，我只是说，在霍格沃茨，他确实是那种虽然不认识但你总能说出名字的家伙。”休息室里传来一个响亮的女声，“但斯多吉，你不得不承认，他确实很富有。如果你也有几个金加隆，就能入手一套漂亮的巫师袍，而不是用……用笑话商店的万圣节贺卡对女友表达歉意。梅林在上，别告诉我你打算用这张喷火龙卡片给她写道歉信？！那她一定会像喷火龙一样把你撵走——”
滔滔不绝的大嗓门让维罗妮卡意识到了声音的主人——伯莎·乔金斯，一个三年级格兰芬多，詹姆斯与他的伙伴们总说伯莎是个傻气的胖姑娘，她窝在沙发里眯眼打盹的样子，就像一只冬眠的北极熊（西里斯原话）。她声音响亮，说话直截了当，虽然有点神经大条，但没什么坏心眼，在格兰芬多人缘还不错，至少她总能随便拦住任意一名格兰芬多展开对道听途说的新闻的喋喋不休。维罗妮卡上个月就体会过这一点——在乔金斯拉着自己，一股脑把斯多吉·波德摩和他女友分手的全过程像亲身经历一样绘声绘色后。
天知道……那不是她主动问的，是这位热情的乔金斯小姐主动告诉她的。她似乎认为维罗妮卡需要一些理由来体谅波德摩最近的坏脾气，因为他见到维罗妮卡总是不会露出什么好表情，也说不出什么令人愉快的话。她仍然记得那天她不过是偶然在走廊上遇见了对方，问好时她敬称对方为“乔金斯小姐”，结果被受宠若惊得魂飞魄散的伯莎拉着聊了半个钟头的“你可以叫我伯莎”的五十条理由。紧接着，伯莎终于谈到了波德摩的恋爱历程——当然，按伯莎原话是她准备“开门见山”了——于是维罗妮卡在公共休息室的沙发上花了一整晚聆听精简版波德摩伤心二三事，直到路过的西里斯有眼力见的把她救走。
于是此时此刻，一脚踏进公共休息室的维罗妮卡本能地想转身逃跑。
但太迟了，她听到了一声过分热情亲切的呼喊：
“嘿，维罗妮卡！我们正需要你！”
维罗妮卡转身，看见面如死灰的波德摩，以及笑眯眯的“乔金斯小姐”。
她深呼吸一口气，走过去：“你好，伯莎，有什么我可以帮上忙的吗？”
“当然了！你知道，斯多吉需要写一封道歉信。之前我不是说过嘛，他和……”
“伯莎，首先，不知道你从哪个赫奇帕奇那儿听来这么详细的分手过程。”波德摩听上去像在牙齿边咬了一块薄荷硬糖，语调硬邦邦的，“我不需要你找个人提醒我这段时间我有多蠢，拜托，我已经恢复正常了好吗？我的脑子现在非常清醒，不至于写个道歉信都要一个马尔福来教。”
“瞧瞧。”伯莎满怀怜悯地注视他，“就算知道马尔福先生不是害你们分手的罪魁祸首，你也依旧无法对可爱的马尔福小姐友善一些。斯多吉，你真不懂事。”
波德摩：“……”
维罗妮卡：“……”
虽然貌似言之有理，但她总觉得这时波德摩的坏脸色不是摆给自己看的。
“我们只是需要一封漂亮的信纸。”伯莎点了点波德摩笔下那张深红的硬纸片，它背面是一只正在喷火的小龙，“女孩们一定都有的。”
“当然，我现在就回宿舍拿。”维罗妮卡飞快转身跑上楼梯。
“看看，看看，斯多吉，人家现在见到你都被吓跑了。”
伯莎恨铁不成钢地一拍桌。波德摩手底下原先整洁的字体瞬间漂移出一道急转弯。
他把信纸揉成一团，扔进纸篓里，痛苦大叫：“梅林啊！”
维罗妮卡抱着一叠卡片跑下楼时，沙发上已经没了伯莎的身影。波德摩正一个人窝在温暖的壁炉旁边，皱着脸，盯着跳动的炉火。
维罗妮卡慢慢挪着步子，走到桌边，把卡片放在木桌上。
“你可以挑一个。”她说。
波德摩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很令人意外，我以为你会非常讨厌我。”他迟疑了一阵，最终还是拿起了维罗妮卡的卡片，“谢谢。”
她对他称不上讨厌，该说是不大喜欢吗？当时他在火车上对卢修斯的出言不逊确实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坏印象。这些话维罗妮卡都没说：“嗯……伯莎呢？”
“又找到了新鲜事，和别人聊天去了。”波德摩低头写信，头也不抬地说。
空气再次陷入安静。直到波德摩用完一张信纸，维罗妮卡也只是盯着桌子上剩下的卡片发呆。在他写完他的道歉信前，她不确定他会不会用的上它们。
波德摩把羽毛笔放回墨水瓶时，维罗妮卡起身，开始收拾那些没有用上的纸。
“就要走了？”波德摩一边叠卡片，一边生硬地询问，“我以为我们还有些问题要解决。”
他看上去很犹豫，毕竟作为一个三年级，和一年级生低头道歉是一件不太容易的事情。
维罗妮卡抱着卡片，回头看他：“要解决的问题？”
“听着，这两个月是我不对。对一个一年级新生无缘无故迁怒，简直就像条乱咬人的疯狗。”他看上去下了很大决心，把杂乱无章的话语一股脑倒了出来，“那时候我确实心情很糟糕。”
“所以实际上你不讨厌卢修斯的，是吗？”
“不，我不喜欢他。”她的问题似乎出乎了他的意料，波德摩思考了几秒钟，才继续说，“很多人讨厌他——你哥哥，他是个傲慢的家伙，精明狡猾，自以为有几个金加隆就能拿下巴看人。这种家伙在斯莱特林混的风生水起一点也不让人意外……我的意思是，老实说，你真不像马尔福。”
“卢修斯很好。”维罗妮卡忍不住出声反驳。
但波德摩不赞同的、抵触的表情，让她忽然发觉自己的辩驳在他眼里不过是无力的维护——如他所言，很多人不喜欢卢修斯，即使他在斯莱特林内部非常受人待见。不论这份待见是源于装模作样或是真心诚意，她从开学以来就能意识到，至少有卢修斯在的场合，没有任何一个斯莱特林敢对她翻白眼。但对于其他学院？斯莱特林某种意义上是公认的不受欢迎。但戴安娜是个斯莱特林，她的父亲、哥哥也都是斯莱特林——这让她没法怀着常见的恶意去揣测这所学院。
“你是真的不像那个家伙。除了你们都一样聪明，听詹姆斯说，你的学习成绩非常不错，在女孩子里仅次于伊万斯？”波德摩与热衷魁地奇的詹姆斯比较熟识，因此对一年级生的情况也大概了解，“你人缘很好，脾气也不错——我的意思是，至少这两个月你都没有对我发过脾气，对一个一年级小鬼来说，这很不容易。总之，你和你哥哥一点也不像。狡诈恶毒的斯莱特林，只和臭味相投的人称兄道弟。我想你一定知道多洛霍夫家的人，他们都一样，前赴后继赶着去当那个人的……”波德摩脱口而出了好几句话，才注意到维罗妮卡表情不对，立刻止住，咳嗽一声，“抱歉。”
维罗妮卡动了动嘴唇，“你是应该道歉。”
她不想继续呆在这听他说卢修斯的坏话——她现在好像有点明白莉莉的心情了，即使詹姆斯·波特对其他同学来说是多么好的一个格兰芬多，但他欺负斯内普——莉莉最好的朋友——莉莉就难以喜爱这名受欢迎的同学。当斯多吉·波德摩对卢修斯施加那些糟糕的评价时，她压根没法让自己像被他针对时一样冷静。
“即使是喝了胡话饮料的人也不会一股脑倒出这么多糟糕的话。”维罗妮卡站起来，灰蓝的眼睛直直凝视着他，睫毛颤动着，“他是我哥哥，你在我面前谈论他的表情就像见到麻瓜的肖恩·多洛霍夫。”
波德摩看着他口中“从不发脾气的一年级小鬼”扳起脸正色的模样，懊恼地抓了把头发。
就在这时，西里斯的出现打破了空气中凝结的尴尬。
“真冷。”他钻到沙发上，在壁炉边烘烤身子。围巾上挂满的冰碴化成水珠时，西里斯伸手把正欲转身离开的维罗妮卡拉回座位上，“别走啊，给你看这个。”
他掌心摊着一颗饼干球：“吃不吃？”
饼干球是金色飞贼的形状，两片小翅膀上堆着糖霜。
维罗妮卡摇了摇头，西里斯古怪地看了她一眼：“这不比伊万斯的饼干差。”
维罗妮卡看上去有些坐不住，这让西里斯感到奇怪，他看向波德摩——他似乎正打算起身离开：“波德摩？”
男孩意有所指地歪脑袋瞥了眼维罗妮卡。
“我先走了。”波德摩的背影消失在休息室门洞，“谢谢你的卡片。”
波德摩走后，西里斯再次看向维罗妮卡，手里还躺着金色飞贼饼干球：“真不吃？”
西里斯的手停在空中，还晃了晃。
维罗妮卡凝神注视了男孩一会儿，最终败下阵来。
她拿过它，一口吃掉，微甜的奶香在口中炸开，带着糖霜的甜味。
看着她嘴角弯起的弧度，西里斯得意地笑：“看吧，我就说很好吃。”
“是很好吃。”维罗妮卡舒了口气，随口问，“这饼干哪来的？”
“我做的。”西里斯理直气壮。
维罗妮卡：“……”
“好吧。”他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捞出一只盒子，掰开盖子，露出一层各式各样的点心，浓郁的奶香扑面而来，“詹姆送我的生日礼物，够吃好一阵了。”
维罗妮卡的注意力被抹着巧克力酱和鲜奶油的小面包吸引过去，过了好一会儿才抓到重点：“你生日？”
“我好像没告诉过你。”西里斯拿起一块夹心饼干扔到嘴里，慢悠悠地说，“唔，有奶酪。”
维罗妮卡看到点心盒上一个大大的Jack-O'-Lantern图案：“万圣节？天，那已经过去两天了。”
她看上去无比遗憾。
西里斯看了一眼维罗妮卡，又往嘴里扔了个饼干球，咬的卡擦响。
“等明年……”维罗妮卡打起精神，信誓旦旦地承诺，“明年我一定准时送你礼物！”
“你终于有点儿精神了。”他合上饼干盒，扬扬下巴，“那么，我期待明年的万圣节。”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不发脾气的一年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