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意绵绵》水色天青

8、第8章 她居然训我

　　欧晓绵其他科目都考得不错，唯独身为英语课代表，英语成绩实在差强人意，一百二十分的卷子只考了八十六分。人家都是成绩好才会被选作课代表，但欧晓绵这个成绩还没被换掉，她只能认为英语老师是用课代表的荣誉在努力挽救她这个失足学童了。
　　孟珂压低声音问：“高老师没找你？”
　　欧晓绵趴在课桌上哀嚎：“可能高老师正在找我谈话的路上了。”

　　一整日忐忑下来，悬在头顶的靴子仍旧没有掉下，欧晓绵甚至想，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与其天天提心吊胆，不如她心一横眼一闭，直接找高老师当面检讨算了。
　　不过想归想，欧晓绵怂啊，她不敢。
　　“看路。”秦忆看她魂不守舍，差点把自行车怼别人身上，不由出言提醒。
　　欧晓绵回过神，连忙跟人家道歉。
　　考完试，眼前的时光似乎都慢下来，两个人倒是没急着回家，一起推着车子，慢悠悠朝前走。

　　“你有没有发现你的英语成绩其实特别稳定。”
　　秦忆忽然丢出这么一句话，让欧晓绵有些发懵，她自觉这次考试这点可怜的分数，绝对达不到让对方夸赞的程度，86分唉，哪里稳定了？！
　　“干嘛？什么意思？挖苦我？”欧晓绵侧头狐疑看过去。
　　秦忆踩下自行车的刹车，很认真地在欧晓绵面前比了一跳平滑向下的斜线：“看到没，你的英语成绩就像这样，稳步平缓下滑中，每次掉个七八分，从一百一十多一直到现在。”
　　欧晓绵听得脸色发青，偏偏在心里默算了半天，发现居然还真是这么回事！
　　欧晓绵不吭声，秦忆便继续：“这样算下去的话，到了期末你刚好不及格。”
　　“胡扯！”欧晓绵跳脚，“你不及格你姐姐我都不会不及格！”
　　秦忆道：“那你知道你英语成绩为什么掉得这么厉害吗？”

　　对方的神色认真，明明问出来的话那样直接，可秦忆的目光却很温和。
　　她并不是在挖苦我，欧晓绵心里很清楚。
　　“我这次不过是马虎大意，下次肯定不是这样。”欧晓绵说完别过目光，她真的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考砸了吗？她只是有些心虚，又习惯了在秦忆面前嘴硬罢了。
　　看着欧晓绵骑上自行车疾驰而去的背影，秦忆无奈摇摇头。
　　“还是让姐姐帮你一把吧。”秦忆轻轻笑着。

　　欧晓绵因为这莫名的心虚感，躲了秦忆好几天，她觉得自己不能挨秦忆太近，更不能对视秦忆的眼睛，不然所有小心思都会被这家伙看透，一览无余！
　　孟珂都察觉出来这俩人有些不对，问她们是不是吵架了，欧晓绵矢口否认。

　　相安无事过了两三天，一次英语早自习，欧晓绵正准备照例组织全班进行听写练习，就在这时，高老师推门进来，示意欧晓绵停一停，先回自己座位上。
　　高老师也没卖关子，开门见山说明来意：“这次期中考试成绩已经出来了，咱们班的英语成绩整体不理想，所以我也想问问大家，原因是什么，对于英语早自习，对课程、课后作业练习等等，有没有什么改进的建议，怎样帮助大家提高英语成绩效果更好，大家可以畅所欲言，如果不想找我面谈，也可以把想法写在空白纸上，课代表给大家发一下。”
　　欧晓绵这几天正怵高老师呢，听到点名，颤颤巍巍站起来，她接过高老师递过来的一摞纸，巴掌大的正方形卡片，下标还有印上的卷曲含羞草，很有仪式感。
　　欧晓绵给大家发下去后，回到座位，提笔发呆。
　　她该写什么？她该怎么写？谁来救救她……
　　欧晓绵下意识去看秦忆，就见她奋笔疾书，认真异常。
　　看看对方，再看看自己，欧晓绵又开始发起呆来。

　　等到高老师挨个人收回卡片的时候，欧晓绵的面前还是一片空白，高老师倒也没有说什么，有想法的，她就将卡片带走，对于欧晓绵这类有些混沌错愕的，高老师也高抬手放过了。

　　幸好。
　　欧晓绵长出一口气，只可惜心还没重新放回肚子里，高老师已经回到讲台。
　　“既然来都来了，今天就由我来给大家听写。”

　　？？？
　　这句话不亚于一个炸雷劈在欧晓绵头顶。
　　她感觉有一道同情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缓缓转头，果然看到秦忆正对着自己画十字架，意思很明白，愿她保重，祝她安息。
　　欧晓绵死定了。

　　一塌糊涂。
　　欧晓绵的听写结果只能用四个字形容：一塌糊涂。
　　昨天要求背诵的段落、词组和单词，欧晓绵能写上一半已经是她天赋异禀了，自从上了高中，她仗着自己英语底子好又是英语课代表，以及早自习只有她听写别人，没有人来听写她的现状，抱着侥幸心理偷懒，如今偷懒的结果终于显现出来，不仅体现在考试成绩里，还体现在了这种随堂听写的小测验中。
　　高老师明显有备而来，别人的听写内容她没有急着看，而是先抽出了欧晓绵的那一份。虽然她眉头越皱越紧，但抬头后神色倒是还算温和。
　　“欧晓绵，课间来我办公室一趟。”
　　欧晓绵起立，低垂着头，老老实实应声：“好的高老师。”

　　上午大课间，欧晓绵做好心理建设，推开了高老师办公室的门。
　　高老师见她进来温和道：“晓绵，来，坐。”
　　欧晓绵没敢：“高老师，我还是站着吧。”
　　高老师也不强求，她同样站起身，平视着自己的学生，揽过她的肩头，一起来到窗口，可能通风透气，外面吵嚷的笑闹声传来的原因，欧晓绵放松不少。
　　“组织大家上早自习是不是让你压力太大了？”高老师问道。
　　欧晓绵有些抬不起头来。
　　高老师安慰道：“只是一次成绩不理想，希望你也不要气馁，有同学跟我反应了这个问题，我也才意识到，责任不该都压在你一个人身上，不过身为英语课代表，我也希望你能够给大家作出表率。”
　　高老师的安慰，欧晓绵并没有全听进去，唯有那句有同学来反应让她格外敏感。
　　秦忆，一定是秦忆。

　　从办公室回来后，欧晓绵冲进教室拉了秦忆的胳膊出来。
　　“是不是你跟高老师告状？”
　　秦忆摇摇头。
　　“你一定说了，你肯定跟高老师说我早自习只听写大家，自己不认真背！”欧晓绵气血上涌把实情脱口而出。
　　“那你有认真背吗？”秦忆反问。
　　“我……”欧晓绵语塞。
　　秦忆正色解释：“高老师确实找过我，不过她只是问全班英语成绩整体下滑的原因。”
　　欧晓绵一愣：“那你怎么说？”
　　秦忆道：“我只是告诉她，组织大家上早自习占用了你个人的学习时间，对你来说也是一种负担，我觉得大家轮流来组织听写，互相督促，一起进步会更好。”
　　欧晓绵不说话了，她有些羞愧。
　　秦忆又道：“你是英语课代表，你觉得你听写大家，自己却不认真偷懒，这样对吗？”
　　欧晓绵抬头看了秦忆一眼，又迅速低下看自己的鞋尖尖。
　　“我不会跟老师说这些，但你确实需要一点督促，所以我跟老师提了个建议。”

　　孟珂从外面回来的时候，欧晓绵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抱着手臂趴在桌上，垂头丧气的。
　　“高老师说你了？”孟珂赶忙凑过去，轻声问道。
　　欧晓绵一脸抑郁摇摇头。
　　“是不是秦忆告你黑状？你等着！”说完孟珂挽了挽袖口就要往外冲。
　　“唉唉唉，你干嘛去。”欧晓绵见状连忙把人拉住。
　　“帮你报仇！”孟珂怒气冲冲。
　　欧晓绵一脸窘迫：“报什么仇，你快坐下。”
　　待对方坐定，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看了好一会儿，欧晓绵才开口道：“秦忆没告我状，说起来，她还算是委婉地帮我诉了苦。”
　　前因后果娓娓道来，孟珂也觉得自己有些冲动，不过更让她不解的是……
　　“那你在这里郁闷什么呢？”
　　欧晓绵满面悲戚状：“我觉得我被秦忆训了，她居然训我！她训我唉！”
　　孟珂直接翻个白眼给好友，摁着对方的脑门让她重新趴回桌子上：“好好，知道了，继续郁闷吧，我不该打扰你。”

　　欧晓绵怀着洗心革面下次一定努力的决心以及一点点对秦忆当头棒喝的感激之情放了学，回了家。
　　“唉，爸爸，妈妈，你们怎么今天都这么早？”欧晓绵开了门看到客厅内正襟危坐的父母，略有些意外。
　　“晓绵，你来，爸爸妈妈有事要问你。”
　　欧晓绵内心有些咯噔，她觉得这种阵势，不像是有好事，她是想要抓秦忆一起，结果秦忆动作太快，竟然丢下她先溜进了卧室。
　　“爸，妈……”欧晓绵走到客厅坐下。
　　爸爸先开口：“晓绵，你的老师和同学选你做课代表这本身是一种信任。”

　　……
　　经过父母一番批斗，欧晓绵坦白承认错误，保证以后努力，晕头晕脑被放回房间。
　　秦忆见她进来，贴心地接过书包，还给倒了杯水。
　　“谢谢哦。”欧晓绵被训麻了，竟然跟秦忆说谢谢。
　　秦忆难得有些不好意思：“那个，先别谢。”
　　欧晓绵懵懵抬头。
　　“高老师那边我是无辜的，但爸妈这里…是我告的状。”

　　当头棒喝的感激之情？
　　不好意思，现在欧晓绵这里只剩前四个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