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意绵绵》水色天青

5、第5章 我到底欠秦

　　第二天，孟珂早早到了学校，她估摸着好朋友欧晓绵的家事必定难搞，今天说不定还能有台风尾给自己看看热闹，可谁想这人左等右等不见影子，就在铃声响起的前一分钟，欧晓绵和秦忆的身影才堪堪出现在教室门口。
　　好巧不巧，二人还刚好和一年级的学年主任撞个正着。
　　欧晓绵可还记得自己上学期落在这老爷子手里被罚值日一周，结果今天，人家的目光不过在她和秦忆身上扫了一下，直接摆摆手就放过了。
　　欧晓绵一边往里走，一边回头看对方走远的身影。

　　“怎么还看人下菜碟儿呢？！”早自习后，欧晓绵和孟珂抱怨。
　　孟珂指指一旁：“谁让您家那位是年级第一呢。”
　　提其他，欧晓绵有一箩筐吐槽秦忆的话，提成绩嘛……欧晓绵萎靡了，确实是比不上。
　　看对方有些没精神，孟珂立刻转移话题：“哎，昨天，你们怎么样了，怎么回到家，到家几点了？“

　　呵呵，昨天？
　　昨天两个人先是按着对方的自行车，对峙二十分钟！后来秦忆直接把车子往旁边一放，豁出去走回家，欧晓绵眼疾手快，准备抢秦忆的车子骑，结果被秦忆拽着衣服下摆从车上拖下来，又一把大锁落下。
　　得，谁也不让谁，大家一起走回去吧！

　　两个人堵着气，回家都是大路朝天，各走半边，只是欧晓绵这半边可没选好，回家还要横穿一条马路，她小心翼翼过了道，抬眼就看到秦忆正站在不远处等她。
　　欧晓绵忽然有点委屈：“等我干嘛，你又不载我，自己走呗。”
　　秦忆的话轻飘飘传过来：“得一起进门，不然爸爸妈妈要问的。”
　　“问我就说你欺负我！”欧晓绵怒。

　　可这气还没撒出来，秦忆的手就伸到了自己的眼前，欧晓绵不想握，可由不得她，很快就被对方捉住，牵上。
　　已经是春天了，秦忆的手却还是有些凉。
　　欧晓绵不自觉把另一只手也覆上，轻轻揉搓了一下：“冷血动物。”
　　“走了，快点，很晚了。”
　　“晚了怪谁？怪你！”
　　“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
　　“除了这一句，你是不是不会说别的？”
　　一路春树斜阳，吵吵闹闹，明明前些天还有融化一地的泥泞，可转眼间，也不知何时已天地迎春，绿意盎然。欧晓绵被秦忆牵着往前走，一步比一步轻快，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棉花上一般……

　　当然，这些都是绝不可能与人分享的，孟珂也不行。
　　“想什么呢？”孟珂伸手在欧晓绵眼前晃了晃，打断了好友飘远的思绪。
　　欧晓绵简短总结昨天二人到家后发生的事情：“昨天进门我还没来得及告状呢，秦忆就跟爸妈说，什么天气很好，风景甚美，我们俩约好一起步行回来。”
　　更可恶的是，秦忆说起假话来面不改色心不跳，还拉着她的手摇了摇，欧晓绵真恨不得用力一甩，给她甩出银河系！

　　孟珂奇道：“你爸妈信了？”
　　欧晓绵露出一个苦涩的微笑：“信了，还决定这个周末，我们全家一起去森林公园踏青。”
　　“哈哈哈哈哈。”
　　孟珂的笑声就差没把教室屋顶掀翻，欧晓绵上去捂她的嘴：“我就知道你等着看我笑话。”
　　“没没没。”孟珂连忙正色道，“我只是祝福你明天能够享受一个愉快的周末。

　　周末是不是愉快，欧晓绵还没机会考虑，晚上怎么回家这个老大难又重新摆在她和秦忆的面前。
　　两辆自行车，一辆掉链子，一辆被上了两把锁。
　　“你载我回家，我给你把锁打开。”欧晓绵抱着手臂，神情严肃。
　　“求我。”秦忆言简意赅，就俩字丢过来。
　　“你做梦！”欧晓绵怒道。
　　“你想好，这可不仅仅是今晚走回去，下周一可还要走着来。”
　　欧晓绵哼哼两声：“我也劝你想好，载我这种机会，我只给你一次，不然你就眼看着它在这里落灰……”
　　最后那个“吧”字，欧晓绵还没说完呢，人家秦忆已经头也不回直接走了。
　　“喂！”欧晓绵一声怒吼，秦忆在前毫无反应。
　　“你，等，着。”欧晓绵在背后，一字一点，咬牙切齿。

　　剑拔弩张的气氛维持了一路，明明不能善了的两个人，一进家门，就被柔情浪漫，浪漫柔情的欧家夫妇，一手拽一个，拎到了眼前。
　　“老欧，你看看，我就说一红一白才好看。”
　　欧晓绵和秦忆仿佛两个洋娃娃，被妈妈套上新买的同款小裙子，拉在眼前转圈圈。
　　欧爸爸很捧妻子的场，夸奖的话随口就来：“还是你眼光好，看看咱家这俩姑娘，多漂亮！”
　　欧妈妈满意欣赏自己的作品还不忘问：“你们今天又走回来呀，周一早上会不会太赶？”
　　不等二人回答，欧爸爸已经替她们回答了：“在学校上课一坐就是一整天，一早一晚走一走也挺好，就当锻炼身体了。”
　　“呵呵。”欧晓绵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挺好，是挺好。”
　　可真是太好了，欧晓绵侧头瞪了秦忆一眼。

　　花溪市有大大小小十几个森林公园，眼前这一个正处在踏青的好时候。有松柏长青，有绿草茵茵，藤萝花束含苞待放，即便是欧晓绵这样不情不愿出门来的，也不得不赞叹一句好时节，好风景，然后……
　　然后她就跟被迫跟秦忆一起站在草地上，摆出各种稀奇古怪的姿势，来满足父母们养一双女儿老怀安慰平添几分的摄影趣味。

　　好不容易中场休息，欧学成单独拍他美丽温柔的妻子去了，欧晓绵立刻向后一倒，直接坐在了草地上。
　　秦忆皱眉看她。
　　欧晓绵得意昂头：“啧啧，你没得坐。”
　　两个人裙子同款，但一红一白，欧晓绵自觉颜色深些，毫不在意，但秦忆那一席纯白就没这么省事了。
　　小白裙美丽是美丽，出尘又衬她气质，唯一的缺点那就是容，易，脏！还有什么是比累的时候，我能坐着，你得站着，更让欧晓绵得意呢！谁想到秦忆刚刚看她席地坐下明明皱了眉头，眼下被挤兑两句却舒展开了。

　　就见秦忆摊开手掌，掐指算了算，随后道：“今天好像轮到你洗衣服。”
　　欧晓绵脸色顿时一僵。
　　“既然如此……”
　　眼看着秦忆就要挨着自己坐下，欧晓绵立刻起身拉住对方大喝一声：“住手！”

　　可惜啊，为时晚矣。
　　欧晓绵气急败坏：“你一个女孩子，这白裙子啊！就往地上坐？你，你……”
　　秦忆却向前一指：“你看那片云。”
　　白驹过隙，流云苍狗，时间仿佛河流奔腾而过，却又仿佛古井无波宁谧安静。
　　欧晓绵顺着秦忆的目光看过去，有一片云仿佛一对翅膀，片片羽翼相叠，似是一只凤凰振翅而飞。
　　真美，真的。

　　就在欧晓绵欣赏这大自然最完美造物之时……
　　“哎呀。”
　　熟悉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欧晓绵就见秦忆正站起身，还拍了拍自己的裙摆，随后……
　　“真的弄脏了呢。”
　　欧晓绵捏紧拳头，什么白云，什么羽翼，她现在只想把秦忆打成猪头！

　　轮流做家务是欧家不成文的规定，在秦忆和欧晓绵还小的时候，这条规定的执行人是欧学成和于珊夫妻俩，后来孩子们长大了，能力所能及劳动之时，妈妈便将此二人纳入进来统一管理。
　　原本呢，鉴于她们年龄小课业重，是安排两个人一起做的，但每一次两个人一起干活，不是闹得鸡飞狗跳就是吵得不可开交。
　　妈妈随即决定，你们两个也别合作了，就一人一天，搞好你们自己的衣物房间就好了。
　　于是，结束家庭周末踏青活动后，欧晓绵就气鼓鼓拿着一红一白两条裙子还有换洗下来的一堆衣服，站在洗衣机前生闷气。

　　红裙子颜色纯正如火，看着还和新的一样，倒是白裙子下摆有浅浅的草渍。
　　这最难洗了！！！
　　秦忆这家伙，明显就是故意的！想让我给她洗衣服，做她的春秋大梦！

　　只可惜欧晓绵也就只敢心里想想，从小到大因为做家务，她被妈妈制裁无数次……轻叹一声，欧晓绵也只能感慨一句，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将要洗的衣服一股脑丢进洗衣篮，回过身正要打开滚筒盖，欧晓绵就听清清凉凉一个声音自身后响起。

　　“怎么，又要混在一起给我洗染色？”
　　这家伙怎么这么记仇，欧晓绵有点心虚，但她一向嘴硬，不回头反驳道：“我倒是想，可惜现在衣服质量太好了。”
　　没听到秦忆再说什么，欧晓绵回身偷瞄，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对方已经回屋了。
　　嘴上虽然不饶人，但欧晓绵还是细心将洗衣篮里的衣服按深浅颜色分好，而秦忆今天穿的那条白裙子……
　　欧晓绵盯着看了好一会儿，还是将它单独拿出来，找了个洗衣盆泡了进去。
　　“我到底欠秦忆这混蛋什么啊。”欧晓绵一边揉搓一边嘟囔。
　　不过若说亏欠，欧晓绵还真做过一件亏心事，那还是秦忆刚来她们家的时候，欧晓绵直到现在都忘不了那一天的场景。
　　想起往事，她有些怔怔出神，那件事也和一条白裙子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