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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第 142 章 遭雷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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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首辅竟然连死人的错都要挑,次辅马上站出来反驳:“首辅此言差矣。大皇子已经开始听政,朝中诸臣谁不说他温和知礼,最是仁孝不过。如此仁孝之人,在皇陵听闻圣人生病不能临朝,一时心急想回京探望圣人,拳拳诚孝之心可感天动地,何来任性之说。”
首辅轻轻摇了摇头:“朝庭自有法度,哪怕再担心圣人,从皇陵递一份请安折子能费多少时日?”
这是一道折子的事吗?次辅十分气愤:“所谓归心似箭,当儿子听说父亲病重,哪里等得起。何况大皇子终是年轻,一时没想周全也是有情可原。”
“他有情可愿,却害死了太后。”太上皇强撑着坐直身子,死死盯着次辅:“你如此为他说话,可是偷跑回京的主意,是你给大皇子出的?来人!”
一声招呼,几个侍卫马上进来,就听太上皇沉声道:“把这个目无太后的逆臣给朕送大理寺、不,送诏狱去,让诏狱的人好生审问,务必问出他是不是黑松林土匪劫杀大皇子的主谋。”
听到太上皇要把次辅直接定性为劫杀次大皇子的主谋,马上帝党的人站出来替次辅求情,言明可以替次辅做保,他绝不会行谋害大皇子之事。
不管那些人如何巧舌如簧,都被震怒中的太上皇给驳回,他老人家如今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要替陪伴自己辈子的太后报仇,此心十分坚定,谁要是阻拦他老人家就拿谁开刀。
眼看着帝党地位最高的次辅下了诏狱,帝党一时人心惶惶,不自觉凑到养心殿,想求当今拿主意或是直接放次辅出诏狱。可接连吐血,消耗了当今大量的精神,哪儿还有力气召见臣子?
国子监祭酒不得不站出来安稳人心,对帝党的人道:“如今重重之重,是诸位皇子顺利返京替大皇子守灵,所以去接迎的人要选好。”
只要下一位登基的还是当今的儿子,他们这些人就不算白忙活。
帝党众臣听懂了国子监祭酒的意思,正因为听懂了,才面面相觑——他们这些文臣,大部分是当今登基后,历年科举以天子门生自居之人,武将都没有几个,想接皇子归京,只能矬子里头拔将军。
就有人站出来提议:“京营统领程舒,一向专心军务,从不参与两位圣人间的是非,由他去迎接诸位皇子归京,想来会尽心尽力保证皇子安全。”
祭酒刚想点头,便有人反驳:“前日确定救援大皇子人选时,冯紫英就以京营护卫京师安全、主将不能擅离为理由,不肯派程舒领兵。如今太后新丧,京中治安更难上一分,他们不让程舒出京的理由又多一个。与其提议之人被他们否决,不如直接提议焦祥去接皇子们,还能多些把握。”
堂堂皇子先被全部撵去皇陵思过,想接回京还怕一个臣子不同意,国子监祭酒想想都替当今不甘:“冯紫英这个佞臣,司马昭之心昭然若揭,人人得而诛之。”
这话说到了帝党之人的心缝里,大家纷纷附和,听语气如果冯紫英在他们面前,马上就能将其挫骨扬灰。
只是听到小太监告诉他们,圣人喝了药刚刚睡下,皇后娘娘吩咐有天大的事也不能打扰圣人养病,这些人都说不出话来了。
皇后的心情十分好理解,她的儿子死了,不管剩下的哪位皇子登基,皇后只余一个嫡母的身份,哪怕被封母后皇太后,与圣母皇太后相比,不过是面上尊荣,哪有什么真正的母子之情?
所以剩下的皇子们能不能顺利归京,归来几个,对如今的皇后来说,都不如当今的病快些好,重新执掌江山,皇后还能以嫡妻之尊接着统领后宫嫔妃重要。
国子监祭酒长叹一声:“罢了,既然圣人要安心养病,还是由我们去跟冯紫英那个佞臣去打擂台吧。”
说完也不看小太监的脸色变化,带着一众帝党,迈着沉重的步子来到内阁公房,请见冯紫英。
不过是几个月前,冯紫英在他们这些正统科举出身的文人眼中,还是靠祖荫吃喝玩乐、争勇斗狠、在路上他们看到要迎风吐口水鄙夷一番的纨绔子弟,现在想见这个纨绔一面,却要用上请见二字。
世事无常四字,说的岂止生死?
正想着,身后传来急促的跑动之声,有人尖利的喊着:“八百里加急,天降神雷劈中皇陵二郎庙,遥祭大皇子的皇子全部遇难!”
扑通一声,国子监祭酒直接摔倒在地,失神的双眼随着喊叫人的脚步,一点点移到内阁公房门口,直到被晃动的门帘挡住,才算找到对焦,转而看向同样一脸失神的同僚们:“刚才有人进去了,可是靖安郡王要召见我等?”
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只有小太监不停的进出公房。很快六部尚书和宗人府宗正、忠顺王爷以及几位老王爷等人都来到了公房前,直接脚不沾地的进了公房。
“老大人,咱们也进去吗?”公房里迟迟没有消息传出来,有人等的心焦,小声请国子监祭酒拿主意。
国子监祭酒在各路人来到之后,已经醒过神来,头脑里却思绪纷乱,抓不到一点头绪。现在有人问起,似乎把他脑海里的浓雾拨开了一点,透进一丝光亮:“我等位卑言轻,里头哪有我们站的地方。这些人一直不肯去报圣人,万一瞒下消息可如何是好?不如我们现在再去请圣人旨意。”
帝党的人面面相觑,似乎觉得除了再去请见当今,没有更好的办法。
就在他们准备再次进宫的时候,公房里传出杂乱的脚步声,冯紫英一脸严肃的打头从里头走出来。仿佛没想到有这么些人等在门外,冯紫英明显愣了一下,紧接着不耐烦的冲人群摆了下手:
“有大事发生,你等有事回头再说。”说完脚步不停,越过人群往宫门的方向走去。他身后跟着的人,一个个脸上的表情都十分沉重,忠顺王爷在路过这些人的时候更是不耐烦的说:
“你们这些酸儒能有什么大事,还一群人都在这里等着,难道衙门都没事做不成?御史台这个时候怎么不查你们当值不尽心了?”
他身边的首辅只不满的看国子监祭酒一眼,便跟上忠顺王爷的脚步,身后是除次辅外的另两名阁老,再后面便是各部尚书和几位老王爷。
直到冯紫英等人出了内阁公房的院子,国子监祭酒突然叹了一口气,向围在自己身边的官员们摆了摆手:“各位还是先回自己的公房等侯消息吧。”
一众帝党官员神色不一,只有一个人轻声问道:“难道就这么由着他们?”
不由着又能怎样?平日里有当今在上头拉偏架,似乎帝党之人在各事上隐隐占了太上皇老臣们的上风。可刚刚那群人经过时,祭酒才猛然发现,帝党领头的次辅一倒,竟连一个能参加小朝会的人都找不出来。
往日占的上风竟然是假象,不过是太上皇老臣们或自持身份不屑与帝党争口舌之利、或紧握权柄看着帝党上蹿下跳,争些他们不屑染指的蝇头小利。
想明白的国子监祭酒心下一灰,只觉得自己往日自诩博学,在别人眼里竟如跳梁小丑一般。
同样觉得自己如同跳梁小丑的,是被强行叫醒的当今,听到自己所有儿子都被天雷劈中,只有两个尸身勉强可以看出是谁外,其他的四个竟然连分辨谁是谁都做不到时,当今无力的看着殿顶,除了眼角流下泪水,未发一声。
反倒是皇后,听闻几位皇子的死信,大声的哭了起来:“什么天雷那么巧,竟然直接劈到了所有皇子守灵之地,分明是有人蓄意要灭绝皇嗣。”
那可是所有皇子呀,哪怕没有一个是她生的,却也是当今的儿子,不管哪个上位她都是母后皇太后。她曾想过这些皇子归不归京对她影响都不大,如今一个都没剩下,她才意识到,将来承继大统之人只能过继,与圣人都没有什么关系,她甚至连母后皇太后都未必能混上。
首辅直接反驳皇后道:“请皇后娘娘慎言。臣等着急来见圣人,就是怕有人借皇子之死散布谣言,行不利社稷之事。”
皇后并不是蠢人,被首辅一反驳,马上听明白他所谓的谣言是什么:太后因大皇子偷跑突发心疾薨逝,皇子们在皇陵遥祭大皇子落得尸首不全,无来显示大皇子本身是不祥之人,与他沾上边根本没有好下场!
最重要的是,皇子们是被天雷劈死的,是在遥祭大皇子的时候被天雷劈死的,说明大皇子根本不配被祭拜,祭拜大皇子会被雷劈!
想明白厉害的皇后,两眼一翻直接昏了过去。
黄录连忙叫人来把皇后抬回坤宁宫,当今总算转头看了一眼,收回目光之时,不自觉的看向冯紫英,突然现出一丝狰狞的笑容:“看来,老天都想让你上位呢。”
冯紫英一脸没听清的模样,拱手问道:“圣人有什么吩咐?”
当今的目光在人群中留连,竟没发现一个可用之人,笑容越加狰狞:“你们本来想让何人去接皇子们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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