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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第 141 章 太后之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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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当今没有中毒之前,皇后巴不得听到首辅乞骸骨的消息,可她刚才激愤时失去的理智,已经因次辅的打断回笼,亲耳听到白发苍苍的首辅当着她的面说会向当今乞骸骨,皇后只觉得心头慌乱:
“本宫只是感叹,首辅历经两朝仍处处以朝政为重,更是从太上皇当政时起,便时时为朝政殚精竭虑,如此公忠体国几十年不惴,待圣人醒来后必会嘉奖。”
听着皇后如此找补,次辅想直接撞一撞养心殿的柱子,此时还不得不站出来打圆场:“首辅一向是我辈楷模,忠敬之心臣等望尘莫及。如今正是多事之秋,首辅万不能弃国事于不顾,置多年君臣情谊于不顾。”
两人说得好听,首辅却并未入心——他跟当今有什么君臣之情,一向都是你防着我我想搞掉你的情份吗?
不过冯紫英封城的目的已经达到,首辅这个老狐狸趁机向皇后拱了拱手:“如今城中形势未明,圣人这里有皇后娘娘和臣等看护,外朝的事情还需靖安侯维持,便让他先行去处理朝政吧。”
明知道首辅是在睁着眼说瞎话,皇后也不敢再发难,只好看向次辅,见他微微点头,很不甘心的又确认一遍,才道:“朝臣那里,便由靖安侯安抚一下吧。”
话间未落,戴权已经进了殿。他的礼数十分周全,不止向皇后行礼,还特意问候了一下首辅的身体,然后才转向冯紫英:
“太上皇口喻,如今圣人抱恙,无法处理政事,靖安侯揽总朝政以来,行事谨慎,处事有方,朕心甚慰。为彰大皇子死后哀荣,特封靖安侯为靖安郡王,以摄大皇子后事、震服宵小。”
突如其来的晋封,发生在当今要查抄神武将军府之后,更要冯紫英处理大皇子后事,还要震服宵小,等于从大明宫伸出一只无形的大手,直接抽到了帝后的脸上。
哪怕是首辅,都在心里同情了帝后一下,才带头跪下领旨,冯紫英更是信誓旦旦请戴权转达他的忠心,表示一定会把大皇子的后事,办得风风光光体体面面,会把幕后指使伤害大皇子的人绳之于法。
就在所有人都磕头领旨的时候,谁也没有发现躺在床上的当今,突然嘴里又吐出一口鲜血,浸湿了明黄色的枕头。
等戴权离开之后,皇后看冯紫英的眼神如同刀子一般:“靖安、郡王,皇儿的后事就托付给你了。”
冯紫英当仁不让:“不敢当皇后娘娘托付二字,此是臣职责所在。”
首辅此时站出来:“靖安郡王要办理大皇子的后事,礼部是要跟着的,只是大皇子的谥号,还得圣人醒后才能定下来。还在皇陵的几位皇子,也该派人接回,毕竟大皇子尚未成亲,得亲近之人替大皇子守灵。”
想到自己的儿子虽是中宫嫡子,因为太上皇要给当今添堵,到死连个封号都没有,只是个光头皇子,反倒是冯紫英这个还没认祖归宗的义忠余孽,只是替皇儿办理后事,就被太上皇直接封为郡王,皇后便控制不住的想去大明宫问一问太上皇,当今这个儿子、大皇子这个孙子,是不是他老人家亲生的。
可是她不能去,隔空的一巴掌刚刚抽过来,如果她敢去质问太上皇的话,等着她的就不止一巴掌,而是整个承恩侯府被诛七族还是九族的问题。
皇后不敢去大明宫质问太上皇,却有一个人正站在太上皇对面,高声问着:“太上皇突然封靖安侯为靖安郡王,甚至让他操办大皇子的丧事,是为了让朝臣们都知道,太上皇准备让靖安取大皇子而代之吗?!”
问话的不是别人,正是一直在后宫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太后。此时的太后满脸狰狞,全无服低做小的温婉,盯着太上皇的眼里是再也压制不住的怒火:
“太上皇,皇帝是你自己挑选禅位的,十数年来为国事殚精竭虑,落了一身的病,你竟在这个时候还往他心口扎刀子,难道一丝舔犊之情都没有?”
太上皇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之中缓了过来,十分从容地说:“朕若对他无舔犊之情,就不会让靖安侯替他处理朝政,好让他心无挂碍的养身子。”
你让他养身子还是往他心里插刀子?太后冷哼一声:“靖安侯一介外臣,揽总朝政已经不妥,如今异姓封王,更有违祖训,臣妾身为太后,要行劝谏之责。若太上皇不肯听臣妾的劝谏,臣妾,臣妾便要如今宗室,一起请太上皇收回成命。”
“你要行劝谏之责?”太上皇的眼睛眯了起来:“不过是母凭子贵之人,安享尊荣才是你应做的事。”
太后被太上皇不屑的话彻底激怒:“臣妾虽然母凭子贵,如今身为太后,曾经告过宗庙,死后更能陪葬太上皇陵寝。”
太上皇的眼神更冷:“你能不能陪葬,得看你是不是死在朕前头!”
殿内突然安静下来,只有太后重重的喘息声。太上皇很快打破子一份安静:“哪怕你死在朕前头,只要朕不愿意,也能给你另起陵寝,哼哼,”太上皇冷笑出声:“也可以不给你单起陵寝,妃陵里有的是位置。”
太后被他冷酷无情的话吓得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嘴里喃喃:“太上皇不肯让臣妾陪葬,是为了甄氏那个贱人吗?”
太上皇被她逗笑了:“事到如今,你还想着后宫争宠那一套。朕一直想着,你的好皇儿把甄应嘉擒拿进京,又把朕白发苍苍的奶娘逼死,更将甄家两三代的家财收入内库,用来做自己的宫妃省亲的花费,算是甄家合族替甄氏平了你们这些年的恩怨,好歹能给她一个善终,倒不想你心里的怨毒如此之深。”
“看来,只要你和皇帝还有一口气,对朕的后宫和朕,怨气都不会消散。也罢,是朕白活了这几十年,才让朕栽在你们母子身上。”
最后一句话,太上皇说得轻飘飘,落到太后耳中似有千斤重,她的头翁翁做响,嘴角不停抽动,声音再没有刚才的狠厉:“太上皇要对皇帝和臣妾做什么。”
太上皇看了她一会,声音仍然轻飘飘的:“朕困居大明宫多年,不过是个被人遗忘的老废物,只有别人对朕做什么的份,还能对你们母子做什么。”
“太上皇,”太后越加不安,喃喃呼唤一声:“你不能这么对待我们母子,如今,如今你只有皇帝一个儿子了。”
是呀,自己只有当今一个儿子了,可唯一剩下的儿子,派人给自己下毒,而这个唯一儿子的亲娘,隔三差五来大明宫给自己请一回安,自己已经控制住的毒,都要加重一丝。
太上皇眼睛望一望殿顶,扬声道:“去查一查,忘机与旧时月两香混合,冲撞了朕用的哪一味药,看能不能推出朕中的是哪种毒,最好能做出解药来。”
说完,太上皇讥讽的看向瘫坐在地的太后:“果然是贼人贼智,亏得你能想出用忘机来合朕爱用的旧时月,如果不是今日你来得匆忙,又怕一时毒不死朕,熏得浓了些,朕还真发现不了。”
“戴权。”太上皇唤一声,太后一直以为已经出去的戴权,突然出现在她身后,吓得她惊叫了一声,口鼻马上被一种带着奇怪香气的帕子堵了起来。
太后拼命挣扎,想摆脱戴权的钳制,耳边猛然传来太上皇冰冷的话音:“太后乍闻大皇子死信,哀伤过度,突发心疾,太医院医治无效,薨了。”
声音一开始还能听得清,随着太后渐轻的挣扎,慢慢的听不见了,只有宫烛的亮光,随着进出的人摇摇摆摆了足有一刻钟的光景。
很快,整个京城上空,都传来了钟鸣之声,有见识的人家自有专人数着,等钟声完全停止,数数的人脸色马上凝重起来,向着主院飞奔报信:“丧钟共响了二十七下……”
已经开始穿戴官服的官员们,手上的动作不约而同的一顿,然后加快了速度。各家的车马早停到门口,只等主人一上车马,立时向宫门汇聚而去。
宫门外朝臣们还没影的时候,一直留在养心殿守护着当今的首辅等人,早已经来到大明宫内,叩拜之后,略一抬头便能看到太上皇虚弱的靠在座椅之上,眼里有些微水光,声音比前些日子更微弱了几分:
“朕还撑得住。虽然说太后比朕年轻几岁,可她有心疾,朕一直都知道。朕怕的就是有这么一天,才一直不敢让她劳累,大明宫万般事,都由甄氏替她代劳,只为让她多陪朕几年。”
“谁知道,大皇子竟然从皇陵偷跑出来,又为贼人所害,太后刚跟朕哭诉几句,竟然引发了心疾,一时舍朕而去。”
一行浑浊的老泪,终是从刚强的帝王眼中落下。
首辅与太上皇君臣多年,自然知道什么接话,该接什么话:“请老圣人节哀。太后乍然薨逝,臣等听闻都痛不可抑,圣人更是泣血欲为太后守灵。臣等苦劝,圣人仍席不安枕,太上皇若悲痛过甚,可让圣人如何自处。”
“毕竟太后是因大皇子出事,才引发心疾薨逝,哪怕大皇子已逝,臣也不得不说一句,大皇子偷跑出皇陵之举,委实有些任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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