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三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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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
连清只觉得全身都痛，从内到外，再从肌肤到肺腑。
尽管墨浔还什么都没做，他已经感到清晰的痛彻心扉。
因为太痛了，两行泪从他眼中泛滥出。尽管他咬着唇不肯发出哭声，但泪水却是诚实的、无法阻拦的。
墨浔本来正扯开他衣襟，见到他哭了，停下了动作。
“就如此不愿？”他静声问，语气里尽是寒冷与疏远。
“不愿。”连清涵颤声说，他双眼通红，依然倔强，看都不看墨浔一眼。
他是不愿被强迫，但墨浔听着，就觉得他是心中另有所想，在拒绝自己。
“好。”墨浔丢开了他，又将他的手腕解开，起身离开。
“从今往后，孤不再碰你了，”他冷冰冰的说，“孤对你厌倦了！”
“……”连清涵咬紧牙关，“谢陛下恩典。”
墨浔本来只是气话，但听他居然道谢，不禁怒火中烧。他回头凝视连清涵惨白的脸，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直到怒气冲冲的走出了房门，才反应过来，为什么自己走出了自己的居室？
“……”墨浔一时语塞，想要回屋又拉不下面子。按说他大可以回去把连清涵赶出门，但想到他的两行清泪，实在舍不得。
只好杵在门外廊下的院中，独自在夜风中候着。
墨浔在廊下站了许久，才听见房门吱呀一声，连清涵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转身掩上门，极慢的往自己的偏殿挪步走去。一步一步，踉跄着，极为疲惫。
“……”墨浔见他颓然的模样，完全没了平日沉着冷静的翩翩公子相，不禁心里一痛。
他想，连清涵应该是恨自己恨到骨子里了。
其实连清涵本来冷静了片刻，便在屋内等他回来，想与他和和气气解释一番，但等了半天也没有人影。于是他想，陛下应该是真的厌弃自己了，不会再见自己了。
想到这里，心里刀割一样的疼，比方才被墨浔绑起来准备用强的时候更疼。他知道等下去也没有结果，只好开门出来。
他在前面心事重重的走着，却不知道墨浔其实偷偷跟在他后面，因为担忧，因为不舍。他迷迷糊糊的回了偏殿，流云和流风见他一脸颓废，知道出了事，也不敢问，沉默着服侍他睡下。
连清涵身心疲惫，头一沾枕头便昏沉沉睡去。流云和流风端着水出来，迎头便碰上了墨浔。
“你们退下。”墨浔低声吩咐二人。
屏退了下人，墨浔轻轻推开门，屋内一片昏暗，灯早已灭了。他轻手轻脚踱到榻前，只见连清涵头朝外睡着，蜷缩在被褥里，一只手紧紧捏着中衣的衣袖，眉心皱紧，眼角有些发红，还挂着些许泪痕。
他那样子，就像受伤的小兽，自己一个人躲起来舔舐伤口，无助又倔强，让人横生怜爱。
墨浔忍不住想抱紧他，再吻他，但伸手触碰到他苍白的脸，连清涵无意识的轻轻“嗯”了一声，嗓音中充满了倦怠，他赶紧又缩回了手。
黑暗中，他久久凝视连清涵的睡颜，最后长叹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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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因为连清桓初到垂风城，双方又需要商议接下来的进攻计划，墨浔在城中设宴款待。
连清桓带着四名侍从入席，一名负责给他夹菜，一名负责剔骨、去刺，一名专门倒酒，最后一名负责给他喂食。他自己便优哉游哉的半躺在座椅上，抱着个鎏金暖炉昏昏欲睡，只管张嘴。
换了旁人这副姿态，应当是丑态倍出的。但偏偏他容姿绝色，那副慵懒的模样落在人眼里，也不讨厌，反而有种说不出的诱惑。是以，也无人上前规劝或提醒他。
连清涵坐在他旁边，没有差人服侍，倒是让流云和流风也坐在后方一同用膳。
墨浔坐在中间高位，墨衍的座席紧挨着他，就在他下方左侧一点点。再往下便是韩战等一干将领，按军衔高低依次排列。
墨浔扫一下席间，见连清涵正垂眸发呆，桌上的菜几乎一口没懂，不禁心疼，便假装严厉的发问：
“连二公子怎么不吃？是孤让人准备的菜不合胃口？”
连清涵微微一震，以为他是故意刁难自己，忍不住抬头看他。
四目相对，墨浔眼中的含义连清涵读不懂。周围没人敢接腔。众人都知道，连清涵此前虽然受宠，但毕竟只是他哥哥的替身。如今正主来了，陛下的心思多半是要起变了。
连清涵也感觉到这样异常的气氛了，当即移开了目光，不再看墨浔，淡淡道：
“不会，饭菜很好吃，陛下误会了。”
说着，手上勤快了些，夹来好几样菜匆匆吃下。
墨浔见他肯吃东西，心里宽慰了些，但又对他默默隐忍的样子心疼。
连清桓此刻接腔道：“二弟，你要不喜欢你桌上那道盘炒虾仁，给我可好？我最爱吃了！”
说着摆摆手，就要侍从来端。
其实连清涵也不怎么喜欢吃虾，但他知道连清桓对自己一向是想要的东西必须抢到手，今天不知怎么的，心里便产生了一股怨怼。
他今天就是不想让给连清桓。
他伸出竹筷护住了那盘虾仁，温和的说：“太子哥哥，这虾我已经吃过了，不便再给你。”
连清桓嘴里馋着，哪肯放过他：“没事，我不介意啊！从前你每次都让着我的，我记得你也不爱吃虾的，今天怎么了？”
连清涵笑笑：“我现在很爱吃了，太子哥哥。”
连清桓第一次被连清涵拒绝，还是众目睽睽之下，面子上十分过意不去，当即便发起脾气来：
“二弟，你怎么跟我说话的！”
连清涵正要继续反唇相讥，却听见墨浔一拍案几：“放肆！”
众人一起抬头望向主君。
只听见墨浔冷声道：“连二公子，只是一盘虾，何必这么小气，与你兄长计较！”
连清桓在一旁横眉瞪眼：“就是！你越来越没有礼数了！”
墨浔又转头和颜悦色的对连清桓道：“太子殿下既然喜欢虾仁，孤命人多给你添一些便是。”
说着叫来随侍，低声吩咐了几句，随侍立刻小跑着出去了。
连清涵咬紧唇：狗皇帝这么快就护着太子哥哥替他出气了，呵呵。
他心中怒意翻腾，却又有股辛酸，汹涌而出，瞬间便几乎将他整个人淹没。
见墨浔如此护着兄长，他心里难过极了。
众人都面面相觑，不敢出声，心里想着陛下果然还是被那位艳若芙蓉的太子殿下迷住了，多加维护不说，还因此责骂连二公子。
此时，听见一个温润的嗓音道：“皇兄，一件小事，又何必责怪连公子。”
是墨衍。
连清涵眼波颤动，情不自禁的望向墨衍。只见墨衍一脸坦然，毫无惧色的正眼望着墨浔，眼中都是劝谏。
连清涵忍不住心中一热，只觉得满座之内，竟也还是有一个人关心自己，甘愿为自己顶撞墨浔。
这份情意明明白白，坦坦荡荡，任谁也不能不为之感动。
墨浔斜眼瞥了墨衍一眼，冷哼一声：“阿衍，休要逾越！”
“……”墨衍被他一句话顶了回来，当着将士们，也不好多说什么。
但连清涵已经十分感激他为自己说话，只连连向他使眼色，让他不要继续。墨衍明白连清涵的意思，只好作罢，叹了口气。二人相视一笑，不再在这个话题上深究。
墨浔看到两人的眉来眼去，只嫉妒得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一掌掀了座席才好。
这时，随侍端着一大锅炒虾仁来到了席间，对墨浔说：“陛下，炒虾仁带到。”
“嗯，”墨浔胸中满腔怒火无处发泄，此刻的语气已经不好，挥手一指，便对连清桓道：
“太子殿下既然喜欢，孤命人将厨房内所有的炒虾仁都带来了，还不快给太子殿下加菜！”
侍从们立刻往连清桓盘中添加了不少炒虾仁，连清桓一见，很是开心，颇为得意的瞪了连清涵一眼。
连清涵没有搭理他，默默埋头吃菜。
墨浔坐在上方，胸中却憋闷不已。他方才本是想替连清涵出气，想要找个理由命令连清桓将一大锅虾仁全部吃下去才行，结果一见到连清涵跟墨衍“情投意合”的样子，他气得简直不想护着连清涵了。
行，他既然那么喜欢撮合他的太子哥哥跟自己，那便做给他看吧！
墨浔破罐子破摔的想着，席间又多次出言关心连清桓，对他那恃宠而骄的模样也视而不见，好似十分喜欢他。
这顿饭吃得众人都一言难尽。大家都以为，陛下现在一心爱慕风熙的太子殿下，对二公子已经厌倦得不得了，不但出言斥责，全程连看都没看二公子一样。
墨衍皱眉看着这一切，脸上十分不快，席间几乎没有开口。
宴席进行到末尾，墨浔开始讨论明日的策略。
“明日出城，向西临的都城西京出发，阿衍有伤在身，韩将军，阿衍的十万军队便暂时由你带领。”
“末将领命！”韩战抱拳道。
墨浔继续道：“孤亲自带二十万大军，与韩将军同时进军。阿衍，你便担当孤的副将。西临必定不会坐守城中，攻城之前，一定会与他们在平原作战。连二公子，你兄长的三万军队，孤便交由你来指挥，到时候负责听从命令，灵活增援。”
“是。”连清涵恭敬答道。
“至于太子殿下，”墨浔扶额，语气变得温和，“便与孤一同，如何？”
“啊？”连清桓一点都不想跟墨浔呆在一起，此时如坐针毡，老不情愿了，“陛下，那三万军队是我带来的，为什么要给二弟指挥啊？”
墨浔心里说：因为你根本不懂打仗。嘴上却说着：
“太子殿下身份尊贵，容不得闪失，自然要留在孤身边孤才能保你周全。太子殿下不愿意？”
“……”连清桓苦着脸，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此时，连清涵淡淡开口道：“太子哥哥，陛下所言极是，你呆在陛下左右，是最……安全的。”
他神色自若，语气也没有任何不妥，只是在那个“最”字后微微顿了一顿。
因为他心里很苦涩。
是的，在墨浔身边，自然是最安全的。
他曾经切身体会过那份强大气息带来的安全感，且被它掌控着、包围着，整个身心都浸入无比的安心之中，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担心。
那感觉甚至让人想哭。
而以后，他再也体会不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