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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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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清涵不可能听不出来,墨浔的口气中有强烈的不满。
甚至还有一丝……嫉妒。
带着无比的疑惑,连清涵斟酌着答道:“并未。王爷足智多谋,定能拿下垂风城。”
墨浔眯眼盯着他好一会,忽然道:“孤也这么觉得。”
他粗糙的手指轻抚着连清涵的脸,继续说道:“如果他得胜归来,你觉得孤应该如何赏赐他才好?”
连清涵心砰砰直跳,他想起墨衍临走前跟自己说的话:“打赢这场仗之后,我会以此邀功,向皇兄请求让他把你给我。”
他心念转动,但嘴上却谨慎的答着:“珠宝黄金?或是封地?”
墨浔不说话。
连清涵心里七上八下,又问:“……美人?”
这次墨浔“嗯”了一声:“美人好。那你说,怎样的美人配得上阿衍呢?”
连清涵低头道:“我不清楚王爷的喜好。”
墨浔以锐利的目光凝视着他:“阿衍素来喜好温文尔雅的男子,至今还未娶亲,孤很挂心他的终身大事。”
连清涵预感话题要朝着危险的方向发展,赶紧岔开话题:“陛下不也尚未婚配?”
这是事实,墨浔登基五年来一直忙于征战,别说立后了,后宫连个妃嫔都没有的。太后一直为此着急,本以为他不好女色能好男色也行,结果之前送去好几名侍君,墨浔连见都没见。
连清涵真的是他第一个宠幸的人。
墨浔啼笑皆非,简直要气笑了:他就这样急着希望他立后,这样忙不失迭的要将自己推出去?
口中便冷冷道:“那孤立你为后如何?”
“……”连清涵无言以对,“陛下,切勿开这样的玩笑。”
“玩笑?”墨浔蹙眉。
连清涵一字一字、清清楚楚的说:“太子哥哥应当才是陛下心中理想的伴侣。”
“你!”墨浔怒从心来,用力将他一把按倒在柔软的绒毯上。
连清涵不明就里:狗皇帝为什么生气?我说的不是事实吗?
他本来想就此将话题引到很快能见到太子哥哥这一点上去,暗示自己愿意帮墨浔追到心中白月光,来讨墨浔开心,但没想到弄巧成拙,反而激怒了对方。
墨浔此刻才是有苦说不出。无数个瞬间,他都想脱口说出事实,承认自己认错了人,承认自己爱的是眼前的连清涵,但话到了嘴边却迟迟说不出口。
除了他极高的自尊,他现在总觉得有一个人横在他与连清涵中间。
墨衍。
他本能的察觉到自己的亲弟弟对连清涵有意,而连清涵也明显对对方有好感。
即使他已经得到了连清涵的人,也能清楚的感觉到,他的心似乎离自己很遥远,触不可及。
强烈的醋意让他焦躁、苦恼又愠怒,更加无法将真心说出口。
“清涵,”他冷冷开口,“孤不会对你兄长怎么样。”
“……”连清涵听了这话,脑子里并不能很好的理解。
为什么又是“你兄长”而不是“清桓”?
不会怎么样又是什么意思?难道狗皇帝打算一辈子将太子哥哥供起来维持灵魂上的思慕,绝不染指亵渎,而要将自己视为肉/欲上永远的替身?
这么一想,他简直怒从心来!
“陛下不敢向太子哥哥表露心迹?”他带了一丝嘲讽道,“我可以帮陛下……”
“住口!”墨浔忽然发飙了。
他将连清涵一把从绒毯上拉起来搂入怀中,将他纤细清瘦的身子紧紧贴在自己胸口,疯了一般的吻他的唇、面颊和脖颈,又去用力撕扯他的衣衫。
他焦躁不堪,恨不得将眼前这极力想要撮合自己与别人的人一口吞下,骨头都不剩,让他与自己的血肉相融,合为一体,再也不分开。
“陛下,疼……”连清涵被他吻得窒息,微微喘息起来,却清楚的感到了墨浔心中难以排解的焦虑与痛苦。
他到底怎么了?好像有无数说不出口的话,堵在心口,于是便只好无度的朝自己索取?
“闭嘴。”墨浔又封住了他的唇,二人在柔软的绒毯上翻滚了好几圈,连清涵被他强壮的身子压住。
回忆起初次承欢时的不堪,连清涵心里不是不恐惧和反感。但墨浔的气息太过于强大,他被牢牢控制着,无法挣脱,又被他肆意泛滥的情绪带动着,逐渐沉沦。
他忍不住反手搂住他、回吻他,两人迷离暧昧的翻滚着、拉扯着,帐内气氛旖旎万分。
此时,有人在帐外高声来报:“报——陛下,有急令!”
墨浔微微一滞,隔着帐门厉声道:“讲!”
他稍稍放缓了动作,但还恋恋不舍的舔舐着连清涵的耳垂。连清涵只觉得有股无比酥麻的电流从耳尖蔓延开来,忍不住低吟了一声。
墨浔低低的在他耳边吐字:“忍一忍。”却又恶作剧般的轻轻咬住了他粉色的耳垂。
他一丝一毫也不愿意别人听见连清涵此刻的声音,看见他此刻的模样。
连清涵有些痛苦的咬住了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却惊讶万分,不敢相信自己被墨浔带动得如此情动。他现在全身敏感得不可思议,只要墨浔轻轻的动作便能让他情不自禁的颤抖。
为什么?为什么会对自己厌恶的人有如此的反应?
隐隐约约的,他觉得自己与墨浔在某些地方有着特殊的连接。而正是这连接,牵动着他二人之间的情欲,让人不能自已。
而这份奇怪的情潮,他从未对墨衍产生过。
他现在只希望外面那人赶紧说完离开才好。然后,他便能不管不顾的搂住墨浔,与他共赴巫山。
他有些羞愧,觉得自己好像很下贱,却又无法忽略自己本能的欲/望。
相比之下,墨浔不如他这般难受。他依然肆无忌惮的拥吻挑逗着连清涵,毫不停顿,却无理的要求连清涵不许发出声音。
然而,接下来那名传令兵说的话,却让两人都凝固了。
传令兵颤声道:“禀告陛下,宁王爷在方才的攻城战中身受重伤,如今命在旦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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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滂沱。
垂风城外的军帐中,墨衍紧闭双目,脸色苍白的倒在软榻上。像是做了无数个可怕的噩梦,他逐渐清醒过来。
后背的伤钻心的疼,但他却顾不上。
因为他一眼看见了床榻旁边的人。
连清涵。
连清涵绞紧长眉,一脸担忧的注视着墨衍毫无血色的脸,轻轻用温热的毛巾给他擦着额角的汗珠。
“清涵,你怎么在这?”墨衍沙哑着嗓音叫出来,十分欣喜。
连清涵轻声道:“得知王爷重伤的消息,陛下便带兵攻上来了。此刻,陛下正在外攻城,胜利已经近在咫尺,我便来看看王爷。”
他本是不该来的,因为墨浔不允许他再与墨衍单独见面。
但他实在太担心,还是不顾一切的来了。
墨衍握住了他的手:“我很是开心……”一言未毕,咳出血来。
连清涵见他伤势不轻,不禁皱了眉:“王爷怎会负伤如此严重?”
墨衍忽然微微抿嘴笑了,配上他惨白的面容,这个笑有些触目惊心。
“你别告诉任何人,”墨衍低声说,“伤我的箭是从背后飞来的,我完全没有防备……”
“什么?!”连清涵只觉得心脏被重重击中了。
墨衍打的是攻城战,按说不可能有敌军在后方。
“是什么人……这样大胆……”连清涵只觉得双手冰凉。
但他这个问题似乎毫无意义。
答案不言而喻。
帐外密密的雨声充满了整个空间。
两人一时之间沉默。
墨衍明白他心中的惊涛骇浪,体贴的捏了捏他手:“清涵,你先回去,不要让皇兄责罚。”
“嗯。”连清涵心事重重,有些心不在焉。
他侧头望着墨衍,望着他血色全无的嘴唇和有些乌青的眼圈,很想上去亲一亲他。
他想,墨衍是自己记挂多年的心上人,又对自己用情至深,自己应当这样做。
相信自己如果主动亲吻了墨衍,他一定会很高兴,伤也能好得快些。
但他却发现,自己全身动弹不了。
他想埋头吻上墨衍的唇时,脑海里却全是方才与墨浔那令人心跳如鼓的亲密。
那种让人眩晕一般的沉醉,那种全身每一寸肌肤都被他调动起来的冲动。
他比任何时候都深刻的察觉,他对墨衍永远也不会有那样的感觉。
意识到这一点,让连清涵几乎觉得心惊肉跳。他几乎是有些用力的站起身来,匆匆对墨衍说:
“那我先走了,王爷。”
“等等……”墨衍见他脸色煞白,拉住了他,“你没事吧,清涵?”
忍受不了那关切又温柔的目光,连清涵几乎是落荒而逃。
直到跑进漫天的雨幕中,被冰凉的雨滴冲刷脸颊,他才稍稍冷静下来。
踉跄了几步,很快他的乌发便全部被淋湿,有几缕蜿蜒的贴在脸颊旁,走出一个颇有些妩媚意味的弧度。
等他跌跌撞撞回到自己帐中时,他全身都湿透了。
他有些神色恍惚,竟是不自觉的问了流云一句:“陛下呢?”
流云答道:“陛下还在攻城。”
“哦。”连清涵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
此刻,账外一片欢腾,留守士兵纷纷奔走相告,说是垂风城已经攻下,陛下正命所有人进城。
垂风城连接着西临都城,只要攻下了垂风城,便能控制通往都城的要道,为下一步的进军奠定了基础。
连清涵命流云和流风收拾东西准备进城,他料想,要入城以后才能见到墨浔了。
此时,听到账外传来欢呼声,夹杂着大家一声声惊讶的“陛下”。
连清涵掀开帐帘,只见墨浔正策马奔来。
大雨中,他稳稳坐在马背上,身上的盔甲被冲刷得透亮,焕发出锃亮的光。他已摘了发冠,墨发虽然淋湿,却随风飞扬,更显英姿飒爽。
连清涵忍不住在心里赞叹,墨浔戎装策马的样子,实在是太好看,令人对他驰骋沙场、挥剑斩敌的情形浮想联翩。
墨浔径直策马来到连清涵面前,伸出了手。
他手掌中有好几处薄茧,但衬着他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意外的好看。连清涵不禁想到它们摩挲在自己脸颊上的感觉,轻微的粗糙,却能带来预料不到的快意。
“孤胜了。上来,孤带你入城。”听见墨浔沉稳的声音。
不知是不是错觉,那音色似乎带了一丝宠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