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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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浔见他说这话的神情，不禁怔住了。
“你不怪孤了？”有一丝狂喜，又有一丝疑虑。
连清涵摇摇头，垂下眸子去，虽然神色还有些黯然，却已经真的再无任何责怪墨浔的意思。
一心急着袒护墨衍的同时，他对墨浔的怨恨也无形之中消散了。
墨浔一把将他紧紧搂在怀里：“清涵！清涵！”似乎极为焦虑。
“？”连清涵心里有些奇怪，为什么这几日狗皇帝开始习惯性的叫自己名字？他仔细想了一想，好像就是从那天他夺走自己玉佩那日开始的。
他还未想明白，墨浔急促的抬起他的下巴，将唇印了上来。
两人的唇相触的瞬间，好像有什么电流一闪而过。两人都怔了一怔，迅速分开。
连清涵看见墨浔眼中闪过一线焦急、隐忍和极为隐秘的心碎。
他呆了一呆。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墨浔。他一时之间读不懂那些复杂的神情。
与墨浔相处以来，他自认为已经默默摸清了墨浔的大部分性子。例如，他什么时候是在试探，什么时候是在假意发怒，什么时候是在拿腔作势……
再例如，刚刚在门外，他一听墨浔说出要把自己赐给墨衍，就知道，这是墨浔在有意试探墨衍。如果墨衍没有留意说出了真心话，那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他才及时的出现，岔开了话题。
毕竟，墨衍对他应该是真心的，这份真心不应该被墨浔摧毁。
但刚刚那一瞬间，他见到了之前从来没有认识过的墨浔。
墨浔那神情，可说是带着几分茫然和无助的，像是做错了事却又不知道如何弥补的小孩子一样，又像是个失意到极致的落魄君王，一点都不像那个众口相传的暴君。
就好像是一直罩在他面上的某个面具突然碎裂了。
虽然那个眼神只是转瞬而逝，但连清涵确确实实的捕捉到了。
而这时，墨浔却已如梦初醒般，再度捏住了他的下巴，吻了上来。
连清涵有些茫然的与他唇舌交融，在那焦躁不安又饱含控制欲的攻势下逐渐沉沦。墨浔那种不知从何而来的情绪疯狂的感染了他，如同除夕那夜一般，两人的想法好像又相通了，又好像没有。但这一切却不再重要。
连清涵深深陷在这份难以挣扎的掌控之中，昏昏然的捧着墨浔的脸。两人久久的交换了一个有些粗暴又潮湿的深吻。
“孤会御驾亲征，”吻够了他，墨浔低低说，“同孤并肩作战吧，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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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后的夜晚，留寒宫。
连清涵已收拾好出征所需的一切细点，流云和流风在一旁默默的帮他整理，明日便是出发之日。墨衍会带领先锋急速往西行，而墨浔率另一支大军，跟在墨衍后方。
而如连清涵所料，父王连城派出连清桓带兵，从风熙的都城出发，直接赶往西临的边境，会先与墨衍汇合，再合力攻打西临的垂风城。
等到墨浔大军赶到，三支队伍再一并进军西临的都城。
连清涵将那枚残破的玉佩收入袖中，犹豫几次取出，最终还是放了进去。
他想着，如果见到了连清桓，可让他拿出跟自己配对的那枚给墨浔看，证明自己没有撒谎，便还是带上了。
一想到之后即将与墨浔、墨衍、连清桓四人相对，他不禁有些焦躁。
那会是怎样一个大型修罗场？
这时，有人轻轻叩在格子窗上。
“谁？”他低声问。
“是我。”竟然是墨衍的声音。
连清涵吃了一惊，他实在是没有想到，墨衍会在风口浪尖上来宫中找自己。
他难道不怕墨浔知道之后的后果吗？
连清涵有些急，连忙疾步奔了出去。
清香的梅花院里，立着墨衍清瘦的身影。连清涵定睛看了看四周，寂静无人，又派流云流风去守着宫门，才抬步走上前去。
“王爷，你怎么来……”急急的开口。
话还没说完，便被墨衍一把拉过，按在了棕红色的宫墙上。
“王爷，别这样！”感觉到他想要吻自己，连清涵急忙侧开了头。
“为什么？”听见墨衍幽幽的嗓音，“你心里不是有我吗？”
掺杂着一丝疼痛的意味。
“如果陛下知道了……”连清涵不敢转头去看他，却能感到他的目光如针刺般扫在脸上。
“就如此不愿皇兄知道？”墨衍缓缓发问，冰凉的手指轻柔的划过连清涵白皙的脖子，“清涵，你知道吗？那天皇兄问我，想不想让他把你赐给我……”
“陛下是在试探你，王爷，”连清涵轻声说，“你不能顺着回答他。”
“哦？我不能么？”墨衍稍稍用力将他的脸扶正，与自己四目相对，“为什么？你不愿意？”
“我不愿王爷因为我遭到牵连。”
墨衍浅色的眸子微动：“是么？只是这样？但你知不知道……”
他顿了一顿，才继续道：“那天，我怎么会不清楚皇兄是在试探我？”
“那王爷为什么还要……”连清涵惊讶极了。墨衍既然知道墨浔的用意，为何当时还一副要上钩的样子。
墨衍嗓音有些黯然：“我比你更了解皇兄，但他能试探我，我就不能试探他么？”
“王爷，那样太危险了。”连清涵皱紧了眉，“陛下的脾气岂容他人试探？”
“我只是想知道……”墨衍急急开口，却又突然打住。
他本想说，我只是想知道皇兄心里对你到底是怎样想的，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清涵，不管我怎么回答，皇兄其实都一定会惩罚我。”半晌，他才轻轻说，“派我出征只是第一步。”
“王爷不要担心，”连清涵安抚他，“我已让父王派兵增援，陛下也会亲征，这场仗胜利的把握几乎是百分百。”
“我明白你的好意，”墨衍指尖轻轻抚弄他的眼角，“但你要清楚，战场上，刀剑不长眼……”
“王爷的意思是……”连清涵骤然觉得心惊——如果墨浔存心要墨衍的命，混乱的战场确实是个好时机。
但他直觉墨浔应该不会就这样干出那么绝情的事来。
“不过，我会活着回来，”墨衍冲他温柔一笑，“打赢这场仗之后，我会以此邀功，向皇兄请求让他把你给我。”
“王爷……”见他满心都是自己，连清涵不能不感动。
“我走了。”墨衍微微叹息了一声，放开了连清涵。
“王爷，多保重！”想到明日两人要分开一段时间才能见面，连清涵不免心中牵挂，踉跄着追出去好几步，在他背后喊了出来。
悠悠夜色中，只有墨衍的两字：“等我。”
·
翌日，墨衍带了十万人马，率先从华京出发，加速赶往西临的垂风城。而墨浔带着连清涵，率二十万大军押后，缓缓行军。
连清涵坐在车中，随着轻微的颠簸，看着华京在身后越来越远，退无可退的前往无限可能的未来。他此前从未想过，会以这样的方式与自己的家人重逢。
行军一日到了夜里，大军在野外扎营。流云和流风忙前忙后的把一切收拾妥当，晚间，士兵们送来晚膳。
墨浔没有出现，在营中与各将领商议攻城的策略。连清涵便自己招呼了流云和流风一起用膳。
“公子，”流云拿着风熙的信鸽进来了，“太子殿下的传书。”
连清涵接过传书，见信上写着连清桓也已从风熙出发，率三万士兵赶来，预计会在十日后与墨衍的军队先行汇合。连清涵差流风将书信给墨浔送去过目，便坐下来吃饭。
揭开饭菜，由于是行军途中，饭食自然不比宫内的精美可口，连清涵也不介意，执起竹筷。
他揭开一只食盒，心突然微微一震。
十二只整齐的蒸饺蹲在盘中，水波纹的形状，熟悉得刺眼。
连清涵的心跳得飞快：是那个内应，又出现了，又在提醒自己动手杀了墨浔。
为什么？他难道也在军中？
到底是谁？
连清涵手中的竹筷冷不防的跌落，流云惊讶的看着他：“公子，怎么了？”
“没事。”他强作镇定，弯腰去捡竹筷，却双手颤抖。
流云连忙拦住他，换了一双新的筷子来。连清涵急急的戳开十二只蒸饺，果然在其中一只腹内又发现一张极薄的纸片。
连清涵没有食欲了，硬撑着吃了两口，便吩咐流云和送信回来的流风将蒸饺尽数吃光，自己侧身倒去帐中床榻上，细细思索。
这名内应参与了上次的皇家狩猎与这次出征，那么必定是宫中有一定军阶的人。
最大的可能便是墨浔身边的禁军侍卫。上次狩猎，许多禁军都随驾而去。而这次墨浔御驾亲征，也将其中一部分人员带来了。
内应应当是其中之一。
但是，到底是谁呢？
这种单线联系的方式，连清涵实在是猜不到到底是谁。
他自然也明白，墨浔现在御驾亲征，确实是动手的好机会。但是，他却发现自己越来越无法下定决心动手。
按说，墨浔对自己态度恶劣，又强占了自己，应该恨透了他才是。事实上连清涵也确实十分厌恶他的种种劣迹，但他越同墨浔接触，却越能发现他与自己相合的地方。
他们二人，性子、成长、喜好都有很大的不同，但冥冥之中，连清涵却觉得他似乎能理解墨浔那不被常人所知的一面，而墨浔也能理解他。
这种感应，是在一次次的相处和对峙博弈中渗透出来的，又通过那两次暧昧旖旎的吻泄露了踪迹，再在墨浔不经意流露出的纠结中无可遁行。
等到连清涵发现的时候，他脑海中似乎已经将杀死墨浔这个选项排除出去了。
即使墨浔是他跟墨衍之间最大的障碍。
现在还不是时候。他在心里默默说服自己。
行军十多日后，墨浔的军队终于也即将抵挡垂风城。
墨衍已在攻城，战局如火如荼。而此刻，连清桓的军队由于几日前遭遇了暴雨，未能准时抵达支援墨衍。所以，当墨浔到达之时，垂风城还未攻下来。
墨浔也不着急，远远的扎营观望。
连清涵与他坐在帐中，见他一脸淡定，忍不住问：“陛下不出兵么？”
墨浔淡淡道：“阿衍如果连区区一个垂风城也攻不下来，也不必回来见孤了。”
“……”
“清涵，过来。”墨浔见他面有异色，将他一把拉到膝上坐下。
“你担心阿衍？”有力的手指抬上了连清涵的下巴，将他的脸拉到那双深邃幽暗的眸子前。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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