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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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清涵只觉得整个脑子嗡的一声，什么也思考不了了。
他等了五年的人、找了五年的人，在说心悦他、对他朝思暮想。光是这份奢望忽然成真的感觉，便已足以使他丧失一切思考的能力。
墨衍低声唤着他的名字，冰凉的双手捧上了他的脸，两人的气息迅速的交错在一起。
只要再稍加靠近，两人的唇便会难舍难分的交缠。
连清涵却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这一退，他便从墨衍铺天盖地的气息中撤离了出去，瞬间清醒了几分。
“王爷，我……”他手心出汗，心砰砰直跳，仿佛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
“……”墨衍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阴霾，“怎么了，清涵，你……不愿？你心里没有我？”
“不是，我只是……”连清涵下意识的想要否定。他怎会不愿？他那么喜欢他，那么想见他，为了他抛弃了家乡来到这里，为了他忍受着狗皇帝的欺负。
他怎么可能不喜欢他？
但是……
此时，墨衍已经再次上前一步，幽幽的嗓音增添了一丝极为细微的妒意：
“清涵，你是不是……是不是已经心有所属？”
“王爷，”连清涵愣了愣，连忙辩解，“你误会了，你知道吗，其实，我……”
他垂下睫毛，轻声说：“我是为了见你，才从风熙来到元成的。”
墨衍眉间泛起喜色，连清涵却在他开口之前又迅速说道：
“五年前你救了我，你还记得吗？把我从井底救了上来……”
墨衍紧紧握住他双手，柔声说：“记得。你大概不知道，那个时候我便对你一见倾心……”
连清涵顿了顿，他没有想到墨衍从那么早就属意自己。
这便是所谓的命运吗？让他与墨衍如此紧紧相连。
即使跨域了千里万里的距离，超脱了五年的光阴，他们还是重逢在这里。
然后，在这小小的房间里，他亲耳听到对方说心仪自己。
这一刻让之前受过的所有磨难都变成了值得。
应当高兴的。
墨衍还在问：“你有无双才情，不该在皇兄身边蹉跎。如果你同我在一处，我定会敬你护你，绝不会让你明珠蒙尘。”
连清涵忍不住抬眼看他，面前的人面目俊秀，微皱的眉间带着几分焦急，一脸都写着深情。
墨衍叹了口气又道：“你为何不回答，清涵？”
连清涵抿抿唇，迟疑着答道：“王爷，你救了我好几次，这份恩情清涵永生难忘。”
“恩情？”墨衍的声音轻飘飘的，眼里闪过一丝冷光，似乎在仔细研磨这二字。
“是，”连清涵点头，“王爷在我心中，是这世上最重要的人。如果有机会，我希望能报答王爷。所以……”
墨衍没有答话。一时之间，他浅色的眼眸忽然变黯。
“你只是想报答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连清涵想要解释，却又解释不清。奇怪，他对墨衍明明应当是一片真心的，但为何对方都已经告白，自己却说不出回应的话？
墨衍捏住他的肩：“那到底是怎样？”他眼中露出受伤的神情，那微浅的眸子一点一点的暗下去了。
连清涵低声说：“王爷，我、我不知道……我现在一切都处于陛下的掌控之下……”
是的，怎么能忘记，自己只要一天还处于狗皇帝的股掌之中，就不可能理顺成章的跟墨衍在一起。
墨衍却摇了摇头，打断了他：“只要你愿意，我会去恳求皇兄，求他将你赐给我。”
“不行！”连清涵一口回绝。墨浔怎么可能允许这样的事？他一定会迁怒墨衍，到时候的后果难以预测。
“清涵……”墨衍见他斩钉截铁的样子，黯然开口了——嗓音中带着三分隐忍、七分妒意，“你难道……难道是对皇兄有意？”
连清涵惊了一惊，又立刻觉得有些好笑。开什么玩笑，喜欢狗皇帝？
就算是这天下的人都死绝了，这种事情也绝不可能发生！
“不是，”他决然摇头，“王爷怎会那样想？王爷也见到了，陛下是如何待我的。”
听他这样说，墨衍似乎是松了一口气，唇边拉过一丝淡笑：
“也是，毕竟皇兄把你当成你别人的替代品，再怎么样，你也不会心属于他。”
听到“替代品”两个字，连清涵心中一阵刺痛，连带着耻辱感翻涌上来。
墨衍见他神色转变，立刻柔声安慰他道：“我不该提的，我只是心疼你……”
连清涵见他对自己万般体恤，有些愧疚，想了想道：
“王爷，如今我身不由己，不能就这样贸然回应你的心意，让你做出鲁莽之事。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我明白了，”墨衍恍然大悟，嗓音里有一丝喜悦的冲动，“原来你是为了我……”
他顿了一顿，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滑过连清涵的长发，带着几分爱怜：
“那么，我可以认为你心里有我，是吗？”
连清涵与他四目相对，眼中有什么热热的东西在翻滚。这个人对自己如此贴心、宝贝、重视，小心翼翼得像害怕把自己摔碎了一样。他出生以来从来没有人这么在乎过他，要说没有动心，那怎么可能。
“嗯。”他笃定的点了点头。
听他这样说，墨衍温柔的笑了，笑靥温暖得如同四月的阳光。
“我会想办法让你尽快来我身边，”他抿唇，嘴角风雅的翘起，又向连清涵招招手：
“清涵，来看灯——”他似乎在确认了连清涵对墨浔无意之后，心情便轻松了许多。
连清涵回了回神，发现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他来到窗边，热闹的永安街已经陆陆续续点起了无数漂亮的灯，在黛蓝色的夜空中，点缀出一点一点的绚丽。
被眼前的美景吸引，连清涵心情也放松了，脸上绽放出笑容：“真好看……”
墨衍侧头含笑看他：“嗯，是很好看——”
连清涵说的是灯，他说的是连清涵。
外面越发热闹了，连清涵忍不住探出半个身子去，张望隔壁赌坊里的情形。
“你小心些，”墨衍饶有兴趣的看着他好奇的模样，“别掉下去了。”
“赌坊真的那么有趣？”连清涵忍不住问。他的太子哥哥偷跑出宫最喜欢去的就是赌坊了，他一直都想知道赌坊到底有什么魔力。
墨衍轻笑道：“因人而异吧，我觉得还行，但皇兄对此深恶痛绝。”
连清涵眨了眨眼，墨浔那个狗皇帝果然是比较不解风情的？这么一想，心里不禁想到墨浔那一本正经、喜怒无常的样子来。
他从大若寺回来了吗？要是回宫看到自己不在，会不会又找自己麻烦？
不知不觉就想得走神了。
一走神，便忘了自己身处的位置和姿势，手上一时没有扶稳，整个身子往楼下栽去。
“当心！”好在墨衍眼疾手快，将他一把拉了回去。连清涵吓了一跳，一头栽在墨衍怀里，一缕青丝正好勾在墨衍胸前的什么饰品上。
“抱歉……”连清涵无法抬头，只好伸手去一阵瞎摸。
“我来帮你。”墨衍的口气中带着几分宠溺，捉住了他的双手，又微微低下头，仔细研究连清涵的头发到底勾在了什么位置。他生怕弄疼了连清涵，弄了半天才万般小心的将发丝取了下来，又轻轻捧起连清涵的脸。
“好了，疼不疼？”他眼中都是旖旎的温柔。
“不疼。”连清涵侧头看他，两人相视一笑。
方才两人的姿势，连清涵靠在墨衍的怀中，墨衍侧头与他交颈相叠，如果从窗外楼下的街边看过去，就像是两人抱在一起，自然而然的接了一个亲密又暧昧的吻。
——墨浔站在热闹的永安街边，一抬眼望见的，便是那样一副画面。
“……”他手中握着刚刚买的一对上等的白玉佩，却几乎快要将它们捏碎。
他眼中先是燃起无比的惊愕，又迅速转为滔天怒意，再逐渐凝聚，最终在深处定格。
那是火烧一般强烈的妒意。
他匆匆结束了大若寺的参拜，便急着往回赶，想趁着华京集市最热闹的时候好好替连清涵挑选一份适合他的礼物，然后亲手送给他，令他开心。
他连马车都没坐，一路策马飞奔，马不停蹄的赶了快两个时辰的路，为的便是哪怕早一刻也好能见到连清涵。结果看到的便是连清涵与别人在开开心心的游玩，还亲热的拥吻在一起。
并且对方……是自己的亲弟弟。
墨浔难以置信、又怒不可遏的望着这一幕。如果此刻他心里的怒涛能够释放出来，足以摧毁整个华京，将永安街化为乌有。
最终，他冷冷的转身，沉着脸拂袖而去。
而二楼雅间里，墨衍的目光有意无意的扫过楼下墨浔愤然离去的身影，眸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冰凉，随即又转向正跟自己说着话的连清涵，像什么事也没有一般淡然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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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清涵与墨衍看够了灯，又吃了桌上的点心和元宵，便一同回宫去。
“今天多谢王爷。”连清涵诚心诚意的向墨衍道谢。
墨衍的笑充满怜惜：“你开心便好，我最喜欢看你笑。”
经过了此夜，墨衍与连清涵单独相处已经不再自称本王。两人的距离无疑是亲近了许多。
“我很开心。糖葫芦特别好吃，华京的元宵彩灯也很漂亮。”连清涵对他微微一笑。今晚他是真的心情不错，难得出宫游玩，度过了一个难忘的晚上。
还听到了墨衍的告白，虽然自己尚不能回应。
二人一路并肩走在御道上，墨衍忽然道：
“对了，如若皇兄之后问起，如实告诉他我今日带你出宫游玩便好。”
“这样会不会不妥？万一他怪罪王爷……”连清涵最怕的便是狗皇帝莫名其妙发飙，然后连累墨衍。
墨衍摇摇头：“无妨，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并且皇兄最讨厌别人骗他，与其事后被他得知，不如坦然相告。”
“好。”连清涵见他坦坦荡荡，心中也一片清明。
两人在留寒宫门外告别，连清涵目送连墨衍的身影走远。墨衍转身的时候，似乎迟疑了一瞬，但最终轻轻摇头，径直离去。
宫里静悄悄的，满院的梅花香气扑鼻，在银白的月色映照下悄无声息的怒放。
流云和流风大概是去睡了，也不见出来迎接。
连清涵心里微微纳闷，又觉得有些累了，便想立刻进屋睡了。
他拐进殿门，发现殿内的灯火亮着。深处的床榻上，似乎躺了一人。
“陛下？”他认出了墨浔明黄色的衣角。
墨浔听到他的声音，掀开床幔，从床榻上起身。他双眼发红，眼神有些迷乱，怔怔的盯着连清涵。
连清涵闻到一股刺鼻的酒气，皱了皱眉。
狗皇帝搞什么？奔波一天居然还喝酒？
“陛下怎么来了？”
他见墨浔不答话，又想起来礼物的事情，便坐到墨浔身旁，从袖中取出香囊递了上去：“今日是元宵，这是我送陛下的礼物。”
他没有注意到墨浔一脸阴霾。
墨浔醉醺醺的抬起漆黑深邃的眸子，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手中的香囊，没有说话，抬起手中的酒壶，又灌了一口酒入喉。
连清涵这才发现气氛不太对，忍不住抬眼，立刻撞见对方眸中熊熊燃烧的怒意。
“陛下是不是不喜……”
“啪——”墨浔没等他说完，一掌打翻了他手中的香囊。
小巧的香囊从连清涵手中脱出，跌落在地板上，翻滚了两圈，染上了一撮灰白的尘埃。
“……”连清涵的心也随着它沉到很低很低的地下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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