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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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墨浔那晚莫名其妙出现，问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又离开之后，他都没再来见连清涵。
连清涵以为他至少会在元宵出宫之前来骚扰自己，然而并没有。
连清涵猜想，他是因为无法临幸自己所以刻意避开了自己，感到一丝幸运，但又有些不解。
照说狗皇帝不是怜香惜玉的类型，怎么一下变得体贴了？
但他没有放松警惕。墨浔的逻辑向来都是甜头之后必然会冷不防爆出苦头，鬼知道喜怒无常的他心里都在琢磨怎么欺负自己。
连清涵摇摇头，不再多想。
元宵节的早上，墨浔带着禁军出宫前往大若寺，将军韩战也带领禁军护驾一同前往。大若寺位处华京郊外的山中，光是来回就得好几个时辰。
连清涵按礼仪前来相送，只见墨浔衣着打扮非常正式，跟平时随意的样子截然不同，便能想象大若寺在元成国举足轻重的地位。
浩荡的马车队和禁军队伍整齐列队，一言不发的等着君王发令。
墨浔上马车之前，扭头望了一眼一身雪白的连清涵，冷不防的开口问道：
“喜欢白色？”
“啊？”连清涵怔了一怔，“嗯，喜欢。”
墨浔“嗯”了一声，不再开口，甚至不再看他，上车离去。戎装戒备的禁军队跟在他身后也一路飞驰而去。
连清涵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想必是在思考给自己买什么颜色的礼物回来。
这个小小的猜测令他突然有些开心。
从来没有人给连清涵带过礼物。幼时父王母后给自己的东西，都是太子哥哥挑选之后才送到他宫里来的，他甚至都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给自己的。
但是墨浔出宫一趟，却要给自己买礼物。
即使对方是讨厌的狗皇帝，他的一片好意也不能不令连清涵感到期待。
墨浔出发后，连清涵折回留寒宫，看见一名从未见过的小太监在宫门口等候。
“你是？”
小太监看到他，立刻恭敬的迎上来，递过来一封信：
“连公子，宁王爷差奴才给您送信。”
连清涵接过去拆开一看，信上写着：“酉时御花园。”当下掩上了信。
小太监离去之后，他将信烧了，心跳自然而然的加快了，但他隐约发现，对元宵邀约的期待已不如之前那么强烈。
不是不想见到墨衍，墨衍是他的恩人，也是心上人，他应当很想见他才对。
是的，是应当。
但却好像不是自然而然的期待。
对墨衍的心思，他一直是从“应该”、“肯定是”这样的角度来思考的，也一直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墨衍五年前救了绝望又害怕的他，想要再见墨衍的信念甚至支持着他不远万里来到华京，他觉得自己一定是非常喜欢墨衍的。
但到如今，他才突然发现，这种所谓的“一定是”的感觉好像在心里过于根深蒂固，以至于他有些忽略它原本的模样了。
恋慕的心情，本该是从心底情不自禁的涌现、不自自主的蔓延，而不是理智可以控制的。
连清涵困惑着，但又一时找不到答案。还没思量出个所以然，跟墨衍约定的时间已经到了。
他如约来到御花园，远远看见一身淡紫色衣衫的墨衍立在梅花前，清瘦的身影风雅极了。
“你来了。”墨衍转头一见他，笑容便如同四月的阳光一般温暖。
“王爷。”连清涵被他亲切的笑容感染，暂且将心中的疑惑丢开了，开始询问墨衍要如何赏灯。
“现在时辰还早，”墨衍有些兴奋的扶住了他的肩，“我们先出宫去吃些好吃的东西，等天黑了再去华京的护城河边看灯。”
“出宫？”连清涵惊讶极了，“这……能行吗？”
“本王有办法，”墨衍的浅色眸子漾开一丝笑意，“本王想，你平时不能出宫，一定十分烦闷，自然要带你出去游玩了。”
连清涵不能不为墨衍的细心和体贴感动。
墨衍帮连清涵乔装成一名随侍模样，直接以王府令牌将他带出了宫。因为他平时深得墨浔的重用，宫门看守并未多加盘问。
“王爷，这也太顺利了。”连清涵无法相信事情如此简单，有些瞠目结舌。
“嘘……”墨衍将手指轻轻抵在他唇上，“现在，不要再叫我王爷……”
“那？”
“你可以叫墨公子，”墨衍轻笑道，“或者，如果你愿意，也可以叫我……”
他凑近连清涵耳边，嗓音极尽温柔：“阿衍。”
他靠得太近，气息太热，连清涵莫名其妙的有些脸红。
“墨公子。”他便唤了一声。
墨衍笑了，笑得很好看，如同五年前他把他拉出井底的时候那般，温暖而宠溺。
两人在华京繁华的集市上逛着，连清涵是第一次有机会逛华京，十分兴奋。与风熙的首都比起来，华京更热闹，道路更宽敞，往来的各国商贩也更多，琳琅满目的各种商品让他看花了眼。
“元成的特色糖葫芦，想尝尝么？”墨衍拍拍他的肩，指着前面一个小摊问。
“嗯。”连清涵看见那个摊位扎满了一束束饱满的糖葫芦，赶紧点点头，风熙国是没有糖葫芦的，他很早之前就想尝尝了。
墨衍上前去交涉，他便在原地随意看看，一扭头看到旁边的一家摊铺正在贩卖香囊。
他的目光被一只紫色锦缎制成的香囊吸引住了。
那香囊用料高档，做工也很精致，暗银色的丝线绣出仙鹤的图案，令他一下子便想到墨衍。
他转头望去，只见墨衍正微微侧头挑选糖葫芦，还跟小贩亲切的说着什么。即使是随意的负手而立，他的姿势依然无比优雅。
连清涵被他牢牢吸引住目光，毫不犹豫的就把香囊买了下来。他觉得这紫色的香囊跟墨衍搭配极了。
付钱的时候他又瞥到旁边一只黑色锦缎的香囊，以金线绣出明黄色的棣棠花，整体的设计很有品味。
他又想到了墨浔。
在风熙，棣棠花的花语是高贵，它那华丽的明黄色花瓣象征着无与伦比的高高在上，如同万人之上的帝王般。
连清涵想，既然墨浔要给自己送礼，也不妨顺手给他买个回礼。
墨衍买好了糖葫芦走回来的时候，便看见连清涵手中捧着两只香囊，爱不释手。
“这是？”墨衍有些不解。
“墨公子，”连清涵抿嘴一笑，递上那只紫色的香囊，“送你的。”
墨衍惊喜的赞叹道：“谢谢，你真会挑，帮我系上吧。”
他手里举着糖葫芦，连清涵便替他将香囊细心的系在腰间。从旁人眼里看去，两人都是光华无双、陌上人如玉的贵公子，站在一起姿态亲密又和谐，组成了一副完美的画面。
旁人有人小声的赞叹，还有人猜测二人的关系，连清涵脸有些发烫。
墨浔倒是毫不介意，他低头打量到连清涵手中那只黑色的，奇道：“你适合白色，那只黑色的与你不搭。”
他以为连清涵是买给自己的。
“没关系。”连清涵笑笑，将卖家赠送的一撮艾叶、冰片等草药装入香囊，再细心的系好，收入了袖中。
跟自己不搭没关系的。
跟墨浔那个狗皇帝搭就行了。
墨衍一言不发的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眸子里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
“连公子，”他将手中的糖葫芦有几分亲昵的在他眼前晃了晃，“要吃吗？”
“要。”连清涵接过糖葫芦去，饶有兴趣的打量了一阵。这是他的家乡所没有的糖葫芦，一颗又一颗，晶莹的蜜糖内包裹着艳红色的颗粒，令人垂涎欲滴。他一时不知道从何下口，墨衍在一旁轻声提醒他：
“试试最上面那颗草莓，可好吃了。”
连清涵找到了突破口，立刻一口咬下。他嫣红的舌头卷住那颗裹着糖的草莓，洁白的贝齿轻轻咬下。随着咔嚓一声轻响，绯红的草莓汁液溢出少许，粘在了他的唇角。
好甜！他细细嚼着，又伸出舌头舔了舔红唇，将糖分尽数吞下。
墨衍眼中微微一滞，像是看到了什么诱人的美景，视线变得有些迷乱，喉结微微滚动。
“脏了。”半晌，他伸出纤长的手指，在连清涵嘴角温柔的替他擦去那一丝草莓汁液。
他的语气略带了点嗔怪的宠溺，又暗含着某种不明的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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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糖葫芦，两人一起来到墨衍预订的茶楼准备赏灯。这茶楼在华京最繁华的永安街上，紧靠着护城河，旁边都是整个华京最豪华的饭店、赌坊和青楼。连清涵给他领着来到二楼雅致的包间里，屋内熏着淡淡的檀木香，各类珍奇的小吃已经布在桌上，还有两碗圆滚滚的元宵。
墨衍走到窗户边，一把推开格子窗，护城河就在窗外。日近黄昏，河边已有人在做放灯的准备。
“还满意吗？”墨衍转头来，优雅的笑着问连清涵，“这间的位置最好。”
“当然满意。”连清涵有些兴奋的环视四周。
墨衍缓步上前来，与他四目相对，轻言细语道：“等一会太阳落下之后，所有的灯亮起来，那才叫一个美，你一定会很喜欢……”
他一向温柔的双眼头一次燃起了炽热的光。
“王爷……”连清涵心跳起来，他突然预感到，墨衍接下来要对自己说一些很重要很重要的话。
墨衍温和又清润的气息已经陡然靠近了他，将他整个的笼罩。他微微发怔的当儿，墨衍冰凉的指尖已勾上了他的下巴，将他雪白的脸庞抬起：
“有些话，我憋了很久了，一直想问你……”
“什么？”连清涵喃喃道。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墨衍的嗓音隐隐带了一丝暧昧。
“是要一直做你哥哥的替代品留在皇兄身边吗？”
“还是想要另谋出路，比如——”
他顿了顿，吸了口气，轻声问道：“来我身边，清涵？”
他语声呢喃，好像在诉说着最动人的情话，叹息一般的呼唤着连清涵的名字。
末了，他又极为温柔的补上一句：“我心悦你，清涵，一直……对你朝思暮想、辗转反侧——”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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