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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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个暧昧得不能再暧昧的邀约，连清涵心口剧烈跳了一跳：“这……”
他不是不乐意，只是，墨浔这个狗皇帝能允许吗？
似是看透了他的心思，墨衍轻笑道：“不必担心，每年的元宵，皇兄都要前往大若寺参拜，不在宫中。”
大若寺是元成国最大、最高等级的寺庙，甚至拥有僧兵军队，受到元成历代君王的重用。每年的元宵节，君王都要前往大若寺参拜和视察，以示皇家的重视。
连清涵心砰砰直跳，忽然涌上来一种类似于密会一般的隐秘心情，不自主便答道：“既然如此，我自当陪伴王爷。”
“好。”墨衍也很高兴，眼中泛起温柔，“那便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连清涵手心冒汗，话音刚落，墨浔已从内室踱步出来。
“在聊什么？”他淡然发问，面上看不出是何种情绪。
连清涵心里一阵紧张，还未答话，墨衍却已大大方方笑道：
“皇兄，方才臣弟在问连公子关于风熙国太子殿下的趣事。”
“哦？”一听到自己的心尖宠，墨浔眼中立刻燃起兴趣，“都说什么了？”
墨衍简直是撒谎不打草稿的高手，若无其事的张口就来：“说到太子殿下喜爱养狗，东宫里养了好几只。”
“嗯。”墨浔听连清涵提到过此事，丝毫也没有产生怀疑，满意的点了点头，“孤知道此事，清桓自是极其善待动物的。”
连清涵一颗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但不禁又在心里疑惑：王爷是怎么知道太子哥哥喜欢养狗的？
便不由自主的向墨衍投去疑问的目光。
墨衍回以他安慰的眼神，似是在劝他不必担心。连清涵虽然一肚子疑问，但此刻已经不便再发问，只得作罢。
与墨浔从慈宁宫出来，连清涵心里还在七上八下，反复想着元宵之约，沉默不语。快到养心殿时，走在他前面半步的墨浔忽然停下了脚步，连清涵一时没注意，直直的撞上了他的肩膀。
“……”连清涵鼻子发疼，忍不住皱了皱眉。
却听见墨浔若有所思的声音：“你认为，孤与阿衍感情很好？”
连清涵不太明白他为何突然提到这个，斟酌着答道：“陛下和王爷乃一母所生，又自幼互相扶持长大，感情应当深厚。”
墨浔冷声道：“那你与清桓也是一胞双生，一起长大，又是如何？”
“我与清桓哥哥之间感情自然是很好……”
“住口！”墨浔却忽然不高兴了，“孤要听实话！”
“……”连清涵见他的喜怒无常又发作了，一时噤声。
墨浔转头来，审视的目光在他身上绕来绕去，半晌才掷地有声的开口道：
“你曾经亲口跟孤说过，你的父王母后偏爱他，对你不甚重视，你在风熙国过得并不开心。你难道对他就从未有过记恨和妒忌？”
连清涵见他动怒，心知不能敷衍他，便正色答道：
“陛下，我幼时对清桓哥哥确实有过怨怼和不甘之心，但到后来，只剩下无奈。”
“哦？”墨浔只抛出一字，似乎在考量他话语的真伪。
连清涵吐了一口气，索性将真心话尽数说出：
“后来我想明白，人各有命，有些事是天生注定，无法强求，但有些事却可以自己选择。与其怨恨上天不公，不如主动把握自己力所能及的命运。每个人都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又何需与旁人比较。”
他说得字字铿锵，丝毫也没有作假，墨浔也听出来了。
更何况，他若非真心这么想，又怎可能大胆来到敌国？
“有意思，”墨浔收起了怒火，两指捏上他雪白的脸颊，“所以，在你心里，来到孤的身边，便是主动把握力所能及的命运？即使你明知这是无比凶险的？”
“是。”连清涵坦然而勇敢的迎上他咄咄逼人的目光，毫不回避。
墨浔沉默了，喉结微微滚动，似是在思考着什么。
半晌，他丢开了连清涵，缓缓转过身去，忽然没来由的说了一句：
“孤从未期待过手足之情、血缘之义。”
“陛下？”连清涵怔了怔，听着他继续说下去。
墨浔冷冷继续道：“出生在帝王之家，便该懂得，与自己的父母、兄弟姐妹，都注定不只是家人的关系……”
“从出生伊始，你们便注定会互相争斗和算计。如果遇到有情有义、相亲相爱的家人，那是幸运；如果遇不到，那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如果太执着于追求亲情，那便是愚蠢。”他很少一口气说这么多话，最终冷然下了结论。
“……”连清涵心中不服，忍不住出声反驳，“帝王之家便不可有亲情了？陛下难道就从未期待过对自己一片真心的家人？”
“一片真心？！”墨浔哈哈大笑起来，“你真是天真！”
连清涵嗓音里带掺杂了一丝愠怒：“陛下的意思是……？”
墨浔却答非所问的说了一句：“孤一直对阿衍给予厚望。”
停了片刻，又道：“希望他莫要令孤失望！”
“……”连清涵不知道他意指什么，只好无言以对。
墨浔回头望了望一脸不服的他，一把捏住他手腕：“你连这样简单的道理都不懂，何等的愚蠢！到底是如何一路活到今日的？！”
连清涵强按下心中怒火，想要反驳，却又觉得墨浔虽然语气难听，但是所说也确实在理。
千秋万载以来，帝王之家大多数便是冷酷无情、尔虞我诈的，为了王位、利益反目成仇、血流成河的事件再常见不过。墨浔自己也是从无数的尸堆血海里走出来的，他说的字字句句都是他的切身体会。
而自己明明在理智上十分清楚，却还是忍不住要去追求那本就是镜花水月的亲情与父母的爱，明明与连清桓的境遇形成鲜明的对比，却仍旧不肯死心。
墨浔没有说错，自己如此勘不破、看不透，不是愚蠢又是什么呢？
“陛下所言极是，”他低声答道，并不去看墨浔的双目，“是我太过于奢求了。”
他垂着睫毛，等着墨浔的斥责、或是嘲讽。总之怎样都好，他现在沮丧极了，并没有心情去跟墨浔争论，或是惹他动怒。
他只是被强烈的失落与难过笼罩着，有气无力。因为再怎么不甘、不想承认，他内心都深知墨浔说的是对的。
眼中有些热，好像有什么快要溢出。
然而墨浔却久久的一字未出。
许久，他粗糙的手指再度捏上了连清涵的下巴。
“孤懂，”他低声在连清涵耳边热热的吐字，“孤懂得你对有些东西求而不得的心情。”
连清涵惊讶的抬眼，正好撞进他深邃的眸子里。
漫天的星河都仿佛落在了他眼中一般，他漆黑的眼眸中绽开绚烂而热烈的火花。
他不顾连清涵的惊讶，却是有些发狠的亲上了连清涵的嘴角。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