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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

  •   连清涵的第一反应是要推开他。

      但他刚抬手,就被墨浔一把捏住了手腕,牢牢按在了硬邦邦的宫墙上。他的下巴被紧紧控制住,动弹不得。

      他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等来的却不是粗暴的掠夺。墨浔像是有些焦躁,但却尽力克制着,一下一下不紧不慢的亲吻着他。

      狗皇帝一言不合就亲上来,连清涵心中不是没有火的,但却怎么也发不起来。

      他隐约感觉到,墨浔好像被某种莫名的焦虑情绪驱使着,像是要通过亲吻强行诉说什么一般,而自己的心绪,竟然也神奇的与他同步了。

      懵懵懂懂的,他听见墨浔含糊不清的说了一句:

      “真是愚笨……”

      那口气,不知是在说谁。像是在嘲弄连清涵,但又好像不是。

      连清涵僵着的身子忽然彻底放松下来。

      不为别的,只是刚刚那一瞬间,连清涵感到自己跟墨浔的想法头一次完完全全的相通了。

      墨浔也是同样的感觉。

      他们原本各自想着不同的事、不同的境遇,明明心有共识却偏偏各持一方,一个心有不甘,另一个满腔漠然,颇有些针锋相对的意味。但鬼使神差的,在这越来越亲密又迷乱的亲吻中,两人的真实想法与感受好像都统统浮出了水面,并且坦白的呈现在了对方眼前。

      他们都是生长在帝王之家、不曾拥有过亲情之爱的少年。一个冷心冷情、从来不抱期待,另一个在无数次的失望中沉沦,他们很容易对彼此的心情与经历感同身受。

      这世上又哪里会有从出生伊始便从不渴望父母疼爱、手足之情的孩子?

      只不过是在不断的挫败或是自身难保的困境中一点点湮灭、回不到最初罢了。

      连清涵用力挣扎的手腕垂了下去,不知何时已抓住墨浔的肩,微微发抖。

      在朦胧的月色下,雪花不知何时又飞舞了漫天。两人一言不发的亲吻着彼此,整个躯体因此而变得滚烫。

      墨浔从连清涵唇上离开,又狠狠咬住了他的喉结。

      连清涵面上绯红,他想,今晚墨浔应当是要自己侍寝的。

      虽然本能上还有些抗拒,但他突然觉得,如果是今夜,他也没那么反感墨浔。

      但墨浔沉默的埋在他脖颈之间许久,却只是低低的说了一句:

      “不早了,回留寒宫歇息吧。”

      “……”连清涵以为自己听错了,却见墨浔丢开了自己,猛然转身头也不回的大步进了养心殿。

      什么情况?狗皇帝突然良心发现变得有人性了?

      连清涵轻轻按了按被他亲得有些发疼的嘴唇,呆站在雪地里好半天。

      他当然不知道徐太医曾经提醒过墨浔一个月之内不能碰自己,更不知道方才墨浔费了很大的劲才勉强控制住了没有继续。

      理所当然的也没看见,墨浔一进养心殿便烦躁的将殿内东西扔了一地。

      “去把徐永忠叫来!”他怒气冲冲的命令李公公,“快去!”

      他迫切的想要知道,这一个月的期限能不能想办法给缩短一点。

      李公公连夜赶出宫去了,去把可怜的徐太医在大年三十夜从温暖的被窝里揪出来。

      而墨浔还在殿内心烦意乱的踱来踱去。

      他对于这漫长的一个月感到不满。

      同时又对自己感到不满。

      ——不就是个替身吗?想睡就睡了,有必要顾忌他的伤、他中的毒?

      徐太医到来之前,宫人们时不时的听到殿内陛下不耐烦的叹气声。

      ·

      翌日是大年初一,宫中的规矩是要吃饺子。但连清涵想起昨晚没能吃到古董羹,心里有些遗憾,便又吩咐流云流风煮了一锅。

      锅底开始沸腾的时候,他想起来之前承诺过墨衍,要请他来品尝古董羹,便差遣流云去请。吩咐的话说到一半,又不能不想起墨浔来。

      昨晚那个吻还历历在目,清晰的触感都还停留在唇上。连清涵突然心跳得很快。

      从前的几次,他总是告诉自己,是被墨浔强迫的,就跟被狗咬了没什么区别,心里也不曾有过任何涟漪。

      但昨天的情形他心里却很清楚,没有任何强迫或是不得已的情况。

      自己不知怎的就跟墨浔心意相通的亲了。

      还亲得有些意乱情迷。

      以至于他现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墨浔。

      “公子,到底请不请陛下啊?”流云见他呆住半天不开口,忍不住出声提醒。

      连清涵回过神来,轻咳一声道:“去把王爷和陛下一起请来。”

      “是。”

      墨浔跟墨衍几乎是同时来的。墨衍先一步进殿,还是悠然的摇着扇,一脸喜出望外的模样,像是对古董羹期待了许久。但他一进来,目光却牢牢落在连清涵身上,连看都没看那香喷喷的古董羹一眼。

      “连公子,新年快乐。”他嗓音温柔极了,眉眼中更是流淌着如水般的柔情。

      “王爷新年快乐。”连清涵一见到他俊美和善的脸,听到他诚心诚意的新年祝福,心情顿时舒畅了许多,把昨晚跟墨浔的事也暂时抛开了。

      墨衍浅笑着贴近他,忽然在他耳边轻声道:“还有十四日才到元宵,真是漫长。”

      连清涵迎上他含情脉脉的眼神,脸有些发热,心更是跳得飞快。

      比昨晚还快。

      他才来得及“嗯”了一声,墨浔冷冰冰的嗓音已经响起:

      “大过年的,吃什么古董羹。”

      颇带了些不满,但那口气却并不是真正的责备。

      连清涵发现,跟狗皇帝相处久了,越来越能分清他什么时候是真恼火,什么时候只是拿腔摆架子。

      墨衍已笑着迎了出去:“皇兄快来,臣弟已经等不及要品尝一番了。”

      墨浔俊朗的身影出现在眼前,还是跟昨晚一样,身着明黄色的龙袍,只是一头墨发又随意的批着,脸上还有几丝倦色,仿佛是没有睡好。

      墨衍也注意到了:“皇兄昨晚宿在养心殿?是不是睡得不安稳?”

      墨浔似是不经意的扫了连清涵一眼,淡淡“嗯”了一声:“失眠了。”

      连清涵听见他说失眠,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跳了一跳,赶紧移开了目光。墨浔径直上前来,在古董羹面前坐下,懒懒发问:

      “你昨晚睡得可好?”

      连清涵抬眼看他,正好撞上他深不可测的目光,却是一时移不开眼睛:“还好。”

      墨衍饶有兴趣的来回打量二人。

      “嗯。”墨浔点点头,又拿起了竹筷,“既然阿衍兴致这么高,便开吃吧。”

      率先夹起好几片牛肉,丢到了锅里。

      连清涵注意到了他迫切的动作,心想你果然就是爱吃的,还嘴硬不承认。

      三人颇为和谐的吃了一餐,墨衍大赞古董羹的味道,吃得津津有味。墨浔虽然嘴上不说,但是行动却很积极,风卷残云般的吃了整整两大盘牛肉。

      饭后,三人又在留寒宫闲聊了一阵。墨衍想起什么,从怀里拿出一小瓶白色药膏,递给连清涵:

      “连公子,这药膏是本王托人从江南名医薛天奇那求来的,对祛除伤口的疤痕有奇效,你不妨试试。”

      “多谢王爷。”连清涵连忙接了过去,顺手就拉开手边一只斗柜的抽屉,把药膏放了进去。

      他正要合上抽屉,却听见墨浔急促而严厉的声音:“等等。”

      “陛下?”连清涵抬眼望去,只见墨浔脸色煞白,死死的盯着抽屉内,一只手还用力把在抽屉边上,不让他合上。

      连清涵心想,狗皇帝不至于连一瓶药膏也不能允许我收下吧?

      却见墨浔一言不发,锐利的目光只牢牢盯着抽屉里。他周身的气氛有些可怕,好像在极力忍受着什么一样。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样东西,以极低的嗓音问连清涵:

      “这是什么?”

      连清涵愣了愣,见他手中的并非墨衍送的那瓶药膏,却是一枚残缺的玉佩。

      这玉佩通体碧绿,原本应是半月形,但却残缺不全,只有半月形的一半。它本是一对双生玉佩中的一只,连清涵从出生以来,便与连清桓一人一只。但五年前,他不小心将它摔成了两半,其中一半不知去向。他便不再佩戴,而是将这剩下的一半收在了随身物品中。

      此时此刻,墨浔却见像了鬼一样盯着这残破的玉佩,声音低得骇人。

      “这是玉佩,陛下。”连清涵不知他为何有此一问,有些莫名其妙。

      “孤当然知道!”墨浔却忽然暴怒,“孤是在问,这是你的东西吗?!”

      “是我的。”连清涵更莫名其妙了,狗皇帝为什么对着一块破玉大发雷霆,至于吗?

      “撒谎!”墨浔转头一手卡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按到斗柜上,“你好大的胆子!”

      “我……没有……”连清涵吃了一惊。他是真的没有撒谎,这玉佩从他出生便跟着他,这有什么好撒谎的?

      墨衍一见情况不妙,赶紧拉住墨浔劝道:“皇兄!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先放开连公子……”

      墨浔在盛怒之下,咬牙切齿的道:“三弟,你让开!”

      墨衍愣了愣,墨浔叫他“三弟”,就说明他是真的很生气。

      连清涵被他卡得流出眼泪来,关于昨晚还残留的一丝温情已经荡然无存。他不明白为什么狗皇帝突然发飙,也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心里委屈跟愤懑一起涌上来,便挣扎着大声说了一句:

      “陛下,一枚摔破的玉佩,有什么值得我撒谎的?!”

      听了这话,墨浔周身微微一颤,瞳孔急促的收缩。

      他放开了连清涵。连清涵猛烈咳嗽,弓下身子去,几乎跌倒在地,墨衍赶紧扶住了他。

      墨浔已转过身去,背对着他,看不到脸上是什么表情。

      只是,他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低沉:“你再说一次,这碎了的玉佩,真的是你的?”

      “是……”连清涵笃定的点头,“这玉佩本来与清桓哥哥的是一对双生玉佩,他的那枚应当还是完整的。但我五年前不小心把自己的这枚摔成了两半,还弄丢了其中一半,便一直收了起来不再佩戴……”

      墨浔听着,一个字都没说。只是,他的肩膀微微在发抖。

      连清涵又道:“陛下是不是又觉得,是我偷拿了清桓哥哥的东西?但他那一枚现在应当还是完整的。陛下若是不信,可派人去探查……”

      他以为,墨浔是之前在哪里见过自己哥哥的那枚,才产生了误解。

      “住口!”墨浔厉声打断了他,心绪十分混乱。

      “……”连清涵搞不懂他到底在搞什么,心情也十分恶劣,不想再开口。

      墨浔忽然拂袖而去。

      出留寒宫宫门的时候,狠狠一脚踢翻了门口的斗柜。

      连清涵与墨衍面面相觑,都无法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而他们都不可能知道,墨浔的心中,此时此刻正掀起了惊涛骇浪。

      不可能、不可能的!

      他握紧了衣袖,陷在无与伦比的混乱之中。

      如果那枚玉佩真的是连清涵的……

      那么自己便是认错人了。

      从一开始就认错了。

      错得彻彻底底。

      自己心里一直想着的那个人,不是连清桓,而是连清涵。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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