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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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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内,连清涵倒是听了个七七八八:原来这两天真的是狗皇帝在照顾自己?
那他方才那一顿连恐带吓的,是几个意思呢?
墨浔转过头来,板着脸:“你也算是救驾有功,孤照顾一下你算是赏赐。”
“哦……”连清涵感激的点了点头,“谢陛下垂爱。”
嘴边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一想到狗皇帝伺候自己,心情怎么就那么好呢?!
墨浔扫他一眼,给他端了汤药过来:“喝药。”
连清涵伸手去接,但身子还虚得慌,一双手都在颤抖。墨浔不耐烦的推开他的手,舀了一勺送到他唇边:“张嘴。”
那架势竟是要亲手喂连清涵。
“???”连清涵难以置信。
墨浔见他没有反应,“啧”了一声:“是要孤嘴对嘴喂你吗?!”
连清涵回神,他才不要墨浔嘴对嘴喂药,赶紧乖乖的张了口。
墨浔倒是很有耐心,一勺一勺将满满一碗药都给他喂下。
在这一来一往中,二人都一言未发。墨浔冷着脸,周身如同有寒冰气场,冻得人简直不想开口说话。不过连清涵其实看出来,墨浔之所以这么严肃,是因为不大会伺候人,喂药的动作和姿势都生疏无比。
想到狗皇帝大概又是头一回喂人喝药,连清涵心情便十分愉悦。
一碗药磨磨蹭蹭,喝了半天才喝完。墨浔将碗往桌上一搁,又转身回来。
“躺下。”命令式的语气一如既往。
连清涵莫名其妙,依他的话躺下了。哪知墨浔伸手便来扒他的衣衫——丝毫没有犹豫,也丝毫没有脸红心跳的样子。
“???”连清涵觉得他实在太禽兽了。自己这才重伤刚醒,狗皇帝就要急着干那事?!
这是在记恨自己再一次逃脱了侍寝吗?
“陛下……”他一把抓住了墨浔的手腕,眉角忍不住抽搐,“这是……”
墨浔看透了他的心思,冷哼一声:“换药。”
“……”连清涵大窘,顿时满脸通红——自己确实是误解了!他正尴尬不堪,墨浔已贴近了他,一双冰凉如雪的眸子燃起了几分热度:
“或者你如果希望孤现在便临幸你,孤也很乐意。只是如今在马车里,外面都是侍卫,你可要忍住、小声些。”
“不……”连清涵慌乱的躲开他,“我失言了,陛下……”
墨浔见他羞赧的样子,不禁轻笑了一声。
这个替身,害羞的样子还真可爱。
他一边打量连清涵难堪的脸色,一边替他换了药。这时,忽然有一人掀开帘帐,悠然踱步进来,语气中悄然藏着一丝暧昧:
“皇兄,连公子,本王是不是叨扰二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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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衍进来的瞬间,连清涵只觉得车内都亮了一亮。
他迅速拉上衣衫,脸上红晕还未消退,向墨衍点头致意:“王爷……”
墨浔也坐正了身子:“阿衍,你怎么来了?”
墨衍哗啦摇开手中折扇,亮出扇面上怒放的梅花,那姿态可说是万般潇洒绰约。他踱了几步笑道:“方才臣弟听李公公说连公子醒了,便来看看连公子。连公子,你还好吗?”
他口气中的关切明明白白,但又不会招人讨厌,连清涵心里一暖,答道:
“托王爷的福,我已无大碍。”
墨衍眼中满满都是笑意:“连公子为救皇兄命悬一线,还好吉人自有天相,否则皇兄定得要踏平了西临国才能解恨。”
墨浔有些严厉的打断了他:“阿衍,又胡说什么?军国大事,岂能如此儿戏!”
墨衍以扇遮口,轻轻一笑:“如若连公子真的有什么事,皇兄难道真能放过西临?至少本王做不到,因为……”
他略一停顿,眉梢眼角闪过一丝风流:“皇兄的身份何等尊贵,连公子又是何等才情,若是有事,十个西临国也赔不起!你说是吗,皇兄?”
墨浔笑笑:“你这张嘴就会说些好听的。”
连清涵却是心跳得更厉害。
墨衍那话,虽然表面是在拍墨浔的马匹,但似乎有意无意的,是在表示他十分看重自己。
他不禁抬眼望去,正好墨衍也从扇后慢慢抬眼,两人四目相对,墨衍眼中分明溢出光彩。
连清涵飞快的移开了目光。
三人又闲扯一阵,倒都是些不相干的话题了。
晚些时候,马车继续前行,终于在傍晚时分回到华京宫中。墨衍与墨浔一同将连清涵送回留寒宫。连清涵还是头一次有这么大面子,得到如此尊贵的兄弟二人的联手护送,颇有些啼笑皆非。
安顿好一切,墨衍对墨浔道:“皇兄,臣弟打算去慈宁宫看看母后,她已知道此次狩猎遭遇刺客之事,担心得不得了。皇兄是否要一同前往?”
墨浔想了想,点头:“嗯,孤同你一起去。”
“如此甚好,”墨衍微微一笑,“正好把那雪貂皮……”
“嗯。”墨浔转身意欲离去,却回头扫了一眼连清涵,一时未迈出步子。
墨衍轻声道:“皇兄,臣弟去外面等。”便很识时务的先出了留寒宫。
他出去之后,墨浔转头若有所思的打量了一会连清涵,忽然开口道:
“这次你救了孤,孤很感谢。”
连清涵做梦都没想过墨浔会给自己道谢,一时之间愣住,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只是,刺客一事还未查清,”墨浔凝眉,嗓音里充满了某种奇特的情绪,似乎在做着一件他十分不擅长的事情,“孤也还未相信你,你不可忘形,懂吗?”
连清涵听见他这欠揍的说法,刚刚对他累积起来的一点好印象立刻化成灰了,当下便不咸不淡的答道:
“我知道了,陛下放心。”
“那便好。”说完,墨浔头也没回,立刻大步出了宫门。
好像生怕再多留下来一刻一样。
见他出去,连清涵恼火之余,不知怎的也松了一口气。
每次他同时面对这兄弟二人,都觉得异常的紧张。
他想,大概自己是怕被狗皇帝看出自己对王爷的心思来。
虽然自己每次都刻意克制,但狗皇帝眼睛尖着呢,万一被他窥得了什么端倪,一定会连累王爷的。
连清涵觉得自己对墨衍,无疑是有天然的好感和亲近的。每次见到墨衍,他心里都觉得一振,眼前的世界也似乎亮堂了很多。何况,墨衍言行温柔体贴,比那个狗皇帝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连清涵想,这应当便是心动,尤其是跟那种时时刻刻都想掐死墨浔的心情比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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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清涵的身子好得挺快。他听李公公说,此前他昏迷不醒的时候,几乎是墨浔亲力亲为守着他给他喂药、换药,甚至暴怒无比的把其他人都轰走了不让他们伺候。
但自从自己醒来以后,墨浔却几乎不出现了,每日只是让李公公发放赏赐。
赏赐的倒都是上等药材、用品、膳食等等。
连清涵心想,呵,狗皇帝此前那么殷勤,定是怕自己死了,难以盘问自己关于匕首和刺客的信息。现下一看没有收获,立马原形毕露。
呵呵。
宁王墨衍却是每日都来看他。
每次来了,墨衍都会关心他的伤势恢复情况,再陪着他聊些趣事见闻。每次呆的时间倒也不长,不超过半个时辰,但他一来,连清涵便很开心。
他能感到墨衍对他的关心是真真实实的。
狗皇帝不来,正好呢,求他别来。
只是,两人的话题似乎刻意避开了宫外狩猎那夜发生的事。墨衍一句也不曾问过连清涵,当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的关心总是点到为止的。
连清涵明白他是想要避嫌。毕竟在宫内,墨浔的耳目众多。
便也心照不宣的配合。
连清涵也向墨衍打听刺客的事彻查得如何了。他知道,墨浔应该是对自己、对王爷都有所怀疑。自己倒是无妨,但他不愿王爷蒙受不白之冤,总在想用什么法子帮他。
墨衍告诉他,墨浔派出了暗卫调查此事,但并不关心调查的结果,只是做做样子,似乎另有打算。
没几日便到了除夕,宫里上上下下都为了除夕宫宴忙得不可开交,墨浔更是连人影都见不到了。连清涵估摸着除夕宫宴跟自己一个质子没有多大关系,便安心在留寒宫养伤,一边让流云流风打探刺客相关调查的进展。
当然,他还没忘记那个内应。
但出了这么大的事,那个内应短期内应该不敢有所行动了。
除夕那天午后,连清涵灵机一动,让流云流风早早煮上了古董羹,准备三人在宫内美美的大吃一顿。墨浔墨衍定是要在除夕宫宴上陪着太后的,自己难得有个清闲时光,还不利用起来享用家乡美食吗?
流云先还有些担忧:“公子,徐太医说了,您体内余毒未消,不适合吃辣……”
“我一向是无辣不欢的,”连清涵毫不介意,“多吃辣椒伤口好得快。再说,难得墨浔不来烦咱们,你们难道不想吃?”
流风斩钉截铁的答道:“想!”
流云其实也嘴馋,便不再坚持。三人忙活好一阵,把锅底熬得香喷喷的。流云流风又去御膳房要来许多新鲜食材。因为正值除夕,御膳房里食材种类也特别丰富,两人居然搬回来平日并不常有的鸭肠、鸭血。
三人围着热气腾腾的锅,嗅着令人垂涎欲滴的香气,只觉得饥肠辘辘。连清涵从锅里夹出一块煮好的鸭血,正要送入口中,却听见门外传来李公公的声音:
“连公子,陛下有旨,传您前往慈宁宫参与除夕家宴——”
“……”连清涵特不想去了,“公公,我去除夕家宴怕是不大合适吧?”
李公公殷勤的劝说道:“合适,怎么不合适?陛下特意说了,公子远道而来,又救驾有功,特许参加除夕家宴。公子,快去吧!”
“……”连清涵看着满满一桌好吃的菜,想到今晚自己是一口都吃不到了,不禁对墨浔怒从心来,恼得想要把一锅辣油都倒到他头上去。
跟狗皇帝绝对是八字不合。
吃个美食他都要来作梗,其心可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