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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需要or依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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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叶锦呼而嗨哟地起不来了。
有些昏沉的脑袋是因为接近鸡叫的时候才入睡,偏偏到了太阳刚刚出山,小厨子又在外面嚷嚷要叶锦姐检查一年的自学成绩。为了不辱没贵为人姐的名号,叶锦颠颠地踩着棉花下了楼,跟人嬉笑了一阵子后才得意地赞扬小厨子果不其然是自己培养出来的,生存和自学能力出众。
远哥哼哼唧唧,懒得理她。
在青年旅舍吃过早饭,叶锦换了身远嫂的衣服去上班。看看,这就是一天三变的人生啊,本打算翘班,后来想还是上班吧,到晚上又恢复了懒惰……结果还是准备清早去上班。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嘛。
在办公室的叶锦除了眼圈黑了点,人似乎虚浮点就再正常不过了。连挨训都是那么的表情真实。怪不得上级训下级的时候感觉特爽,看看,浑身上下冒不出半个“不”字,还一副知错认错要改错的乖模样,上级能不感觉到满足吗?
可这是狭隘办公环境的上下级关系,真正的像叶锦上级欧雅这样的人物,还是带了点管理者的责任和义务,看她半个月都入不了状态,中午的时候叫了她一起吃饭。
名义上吃饭,实则还是围绕工作进行谈话。
“对公司感觉怎么样?”
“还好,同事们都很好相处,公司的学习环境也很好,就是自己的能力还没找到合适的出口,好像没存在价值似的。”叶锦提着越发干哑的嗓门装着客气,也装着虚中带真,真中不透假。
“凡事不要太急,让你一开始从基层的熟悉起,其实是铺垫。公共关系很考验耐性。”
“嗯。我也是这么想,希望能够多铺垫一些,好快些进入角色。”
“想法是好。”
三言两语很现实地考验着叶锦的耐性,强撑的身体在饭毕,预备起身后陡然加重了。幸好欧雅走在前头,她在后面晃脑袋的姿势和动作上级看不见,不至于人前丢脸。正准备给领导申请个假期,领导遇熟人了。
“怎么到这里来了,我都吃了饭了。”一遇见熟人,领导的声音就成了南方甜糯米。
叶锦在后面笑着,准备绕开道还是上去趟给行政请假。
“有点事情……”
声音很熟,从云层中传来又自云层中飘出。
“哦,叶锦,你先上去吧。”
下级很听话,点头,也不打搅:“欧经理,我先上去了。”
叶锦绷着一脸的笑和平和,走路得滴滴哆哆,看似和平时无异。赵尘刚看着人离去,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和欧雅解释他不是有事找她。
昨天一大早,他接到一个紧急电话,没来得及通知张晓亮就出了趟小差。下午,正在往另外一个地方赶去的时候,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处理完了紧急事项,凌晨两点多才回到风雨交加的海城,换下一身汗津津的衣服后他拿出充电器,打开手机,看到了关机时的来电信息。
其中一个来电人,是叶锦。
这是叶锦第一次给他电话,是在两人关系迷离后的第二天,她找他,打了四五通电话……赵尘刚觉得这个电话很意外,当时的第一感觉只是意外,意外使得他当即回拨回去。等待的过程中,不知道怎么的,点燃烟刚吸一口,反被烟气呛住。
那边正好接起。
赵尘刚连忙开口:“叶锦,你找我?”
刚刚问她是不是找他时,那边突然挂断了电话。
这边,烟僵在手上。
赵尘刚盯着电话上的滞留信息,盯了有几秒的时间。很奇怪,心底开始泛起一种让他倍增疲惫意外的一种……他不死心地拨打起第二次,第二次的嘟声响了很久,第三次,就像叶锦找他一样,直至最终的“无人接听”。
握着手机的赵尘刚情绪下沉。
躺在床上,他想起了昨天晚上,那个让自己有点迷茫却又似乎清醒的晚上。后来,他忽然反应是不是两人的突然靠近后,他突然无声消失,电话也打不通,所以叶锦生气了?
蹭身起来的赵尘刚因为这个原因想起了叶锦。
有些……
怎么说,不像以前那次感情的开始,记得以前,自己断然不会在人态度明确的情况下做出这些事,性格使然,怎么也不会主动。
空虚?
感情空档了如此之久,所以当周围环境也如此,他就渐失控了?
他赵尘刚不应该是一个不能控制自己的人。想到这里,赵尘刚失然一笑,和叶锦之间的这段究竟是感情还是弥补空虚填充空档的东西不清不楚倒不说,关键是,竟然以这种方式发生了。
他抽烟,在烟气的浑浊中自问,对叶锦是喜欢吗?
应该不是……
谈不上。
那为什么。转过来面向室内的赵尘刚深皱眉头,如果不是,又是什么?为什么那天看到她和张晓亮的玩笑会参与进去?后来在车上还说出这么多话?是消夏演出的过错?为什么后来特别想抱她……
乱七八糟得很!
浅眠几个小时后的赵尘刚一醒过来又抓起床头的手机,这一次摁出没多久对方还是关机。
他死心。
到办公室处理了点公务,接近中午赵尘刚想起叶锦和欧雅在同一公司,他也知道这个公司的总机,于是他打到了公司找叶锦,行政说刚刚下楼进电梯,应该是去吃饭了。挂了电话的赵尘刚没发现自己心急火燎,连吃饭的具体地点在哪儿都不问也问不出就驱车赶往了这栋大楼。
停好了车准备再拨打叶锦电话,不行就打公司电话让她下楼。
当时的他是这么想的。
于是找一个地方顺便坐着,哪知道,竟然碰着叶锦和欧雅。在消夏演出那天赵尘刚就和欧雅深谈过一次,谈话内容比往日客气多了,但也比往日轻松,所以今天欧雅一看到他就露出了朋友间的表情。
结果,他发现自己最想见的人绕开他,没什么表情离开。
欧雅既然已经说出自己找她有事,赵尘刚也不好拂人面子。对方是个女孩子,再怎么也只能对坐了半个小时左右。这么干坐不是办法,赵尘刚开始寻找谈话内容。
不尴不尬的内容。
“其实……今天找你,是顺道……”
“我知道。”
欧雅的记忆中,赵尘刚每次来这里都是顺道。
“那天后来想了想,表态错误的是我。”赵尘刚就消夏演出那天的谈话内容进行补充和阐释,“我父母给了一些压力,你知道,老思想的人都这样。再加上工作上的压力,人就找不到方向了。”
真是不孝,动不动就往老人家身上推。
“我明白。”
人又知道又明白的,赵尘刚反倒不明白了,也不知道该怎么接下来了。一不知道就走错方向,滋生出模棱两可。
“如果哪天有空,去看电影吧,知道你挺喜欢电影。”
这句话出了口,赵尘刚顿觉不对,他不应该是这么拖泥带水的人,这么下去,误会更深,于是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说,我很抱歉,其实我有女朋友,那段时间吵架要闹分手,双方都有些不理智。”
这理由于自己和他人而言都还行。
问题是接受度。
欧雅的表情看不出什么,现代女性,早已经不在脸上演绎悲欢离合:“我懂。”
“怎么样,你么和好了吗?”
“算是……还有些小矛盾,可能我一心扑公司去了,越来越不懂现在女人的心思了。”
“能够走到一起证明你们都是明白对方的。有小矛盾只是偶尔的摩擦,再好的夫妻也会有矛盾,敞开来说,就像现在一样,告诉他的真实想法,当然,前提是,不要伤害她。你知道,女人的脸面很薄的,一不小心就让她生气。而且,女人很多时候口是心非。你听到她说‘是’的时候要小心,其实,她是再说‘不是’。”
赵尘刚明白自己和欧雅在一起为什么感觉不适的真正缘由了。
“这就是相处的艺术,你说是吧?”
“呵呵,也许吧。”
“时间差不多了,我该上去了。有空再说看电影吧,最好不要看了。你现在应该少和其他女孩子来往,恋爱中的女人都是很小气的。”
赵尘刚发现欧雅其实是很好的一个女人。所以,让他感觉不适并不是欧雅的不好,而是,两个人并不是合适的男女。但在朋友这个层面来说,欧雅倒点醒了赵尘刚一些模糊的意识。他在人离开重新拨打叶锦电话时,想起了以前的三番四次的“撞遇”。除却第一次,而后的几次,他都没有和欧雅在一起的那种压力感,相反,很感觉轻松。
电话拨打出去,人却不轻松了。
行政说叶小姐身体不舒服,请假了。
请假的叶锦一不去医院,二没有回家,三也没有再去青年旅社。只是随便找了僻静一处坐着,尽管头越来越痛。
她想还来得及。什么还来得及?
也许是累了,也许是感情从来没有顺畅过,她渐渐习惯了顺畅与否不重要,因为无力气了,所以来不来得及不是个问题。
叶锦现在所处的地方是一个街心绿地,车流在两旁飞速往来,但绿地这方很安静。
安静到情侣吵架的人声明朗。
“分手分手分手!我不想跟你在一起我为什么要跟你在一起?你有那么多的女人你去找他们不要再管我,我妈说得对,你花心惯了的,我为你流这么多的眼泪你都当了白开水!我死心了我真的死心了!”
“你用发什么疯?到底怎么回事你给个理由!”
“问我理由?你难道真的不知道?难道每次你来伤害我,都要我哭着告诉说出你是怎么伤害我的吗?”
“这里是大街……”
“我管它是大街还是小巷,你嫌丢人你就走,不要管我,你走!”
“我要真走了你别哭!”
“为什么要哭?啊,我为什么要哭……”说着,女人还真的嘤嘤恸哭起来,哭得男人顿时没了主意,在旁边劝也不是,怎么说都不是,“我们回家我们回家,别哭了啊……”
“你欺负我还让我别哭,你是人吗你?”
“哎哟喂我的祖宗,宝贝,我……我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我。你到底想怎么样吧你!”
“你说,你为什么还要跟她在一起?”
“她?”
“你看你那样,你还装,我看见你们在一起的,你不是说早跟她分手了吗,分手了为什么还要在一起?”
“我的姑娘,是她来公司面试正好遇见,所以中午一块儿吃的饭。就这个你也吃醋?”
“难道要你们重新在一起还上床了我才吃醋?”
“姑奶奶你小声点……”
叶锦看着绿地上一个哭得眼泪鼻涕、一个劝得满头大汗的人不觉好笑,活生生的,而不是死气沉沉的,所以让人觉得轻松的好笑。
她一手支着头,斜看着那边,一直到男人把女人终于劝走。
看了这一场“闹剧”下来的感受就是油盐柴米酱醋茶固然细碎,很多时候,细碎得人生烦躁,但这种生活很真实,真实的让人觉得幸福。
生母就是贪恋这种幸福的女人。
她对叶锦说,如果和叶爱国……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的叶锦好半天没反应过来,亲戚们从来都是叶老四叶老四的,她都不知道也爱国是谁。
原来是父亲。
生母说如果和叶爱国是这种感情,哪怕是为了菜的咸淡吵架,她也会觉得她在他的关注下,在他的生活中。偏偏不是,无论她一开始是做尽妻子的本分也努力去做一个知人疼人的好妻子,叶爱国对她,还是一种你是甲我是乙的陌生相处方式。就是这种方式,让生母呼吸都觉得吃力。
最后,她屈服了,她接受现实狼狈败走了。
包括肚子里的她的女儿,也一并败走。
生母从没有说起过叶锦的生父,叶锦也不想去打探,一段本不应该的存在,难道找到源头就可以存在了?而且在叶锦心中,真正的父亲其实一直是叶爱国。只可惜,和父母的感情比喻一样,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远哥说不管如何脚下的路是自己的,关其它人屁事。
叶锦现在想到这句话,笑。
关他人屁事!
站起来,拍拍屁股上草气,对自己说好好工作多存点粮米,待到时机差不多了就搬出去自己过活……
计划还没正式开始,问题却已等候多时。
在叶锦仍然踩棉花似地回到家也经过了一辆车旁时,赵尘刚叼着未点燃的烟一步就从车内站到地上:“叶锦我昨天手机没电了又在外面出差……”
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语速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