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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叶落,纷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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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炫着人的眼,人的际遇激荡着人的心。
叶锦忽然止住了暴躁。
心跳很难止息。
这种跳动由内而外地震动起来。比如脸上,微不可见的绒毛在光的映射下而轻烁,睫毛也一样……眨眼间,潺潺颤颤的眼神就在睫毛下轻舞流动,随着热气流入了赵尘刚的眼睛……
从赵尘刚背后高处打下来的灯光虽是一贯的昏黄,但因为周遭黯黑,这灯光就变得眩目非常。
头半仰,叶锦眼睛半睁半闭,视线开始模糊,更加看不清面前人的五官。
灯火余光折射到叶锦脸上,也迷了赵尘刚的眼。他紧握着叶锦的手,明显赶到掌中那只细软的手有一阵的颤动。
叶锦抓着赵尘刚。
也靠着他。
这种动作的改变直到他把她从自己的怀里拉出来,然后互相对视。灯光下的对视很容易让人看花眼睛。一旦开花,情感也就迷糊。在对视中,两个人的呼吸都因这种紧密互视变得心脏起伏明显,又因忽地再次靠拢,戛然而止。
她的唇没有温度,在他轻轻舔咬后,温度才慢慢升起来。
一块方糖遇到了咖啡会怎样?
他的舌就像勺子一样搅动着方糖与咖啡的融合,绵软厚实的舌头在她口腔里迂回、翻转,一种触电般的感觉在两人敞开自我后释放。她依旧仰着头,接受也是被接受,被接受也是接受,都是一种主观意愿,所以,浅起的口液在舌与舌的紧密绞缠中加热、升温……
热情的东西也开始在各自的身体内外潮涌。
一波接一波地涌入唇舌细缝。
并席卷理智。温和的、可控的热情于是变得不再是蜻蜓点水至多撩拨起心弦加速,渐渐,热情在两个人的“认真”下蒸腾,蒸腾得气息不稳。
无须赘言的这种非理性的行为或思想超出了自我的判断和掌控。
所以一惊后,他的手指轻轻从她唇上拂过,热情迅然回收入身体,转而出现的,是人随时间的呆滞,以及呆滞之后的再次对视。
再后,是无声的告别和各自回家。
叶锦回到家的时候,四壁都是静谧。
她关上房门,在窗户边坐了很久,很久。因为静谧,床头闹钟的分秒声滴答入耳,像魔咒,几声就拨乱叶锦本已不清醒的思维。干脆走到窗户前把窗户打开,让清冷的空气洗刷身体。身体倒是没什么热度的,但是大脑呢?
叶锦双臂环抱立于窗前,看着外面被树影遮蔽而斑驳透过来的零星灯火。
手抓紧了臂膀,那种被纠结的痛传入神经,是清醒的,是清醒的啊?但刚才那一幕在现在的脑袋中是混沌与迷茫……
也许是寂寞吞噬人心后越发贪恋起温情,也许是纯情荒废后轻易就堕落,也许情与爱这东西本就不理智,至多三个月的期限,也许多日的相处抵消了曾有的陌生感觉,也许双方凝视对方的时候,看走了眼。
赵尘刚的气息好像仍停留在唇边,停留得让叶锦心绪不宁。
几分钟后,她下楼。
叶老四终还是耐心超出了限度,在叶锦下楼加热牛奶的时候,叶老四也下来倒水,父女相逢,依旧的言语失温:
“你那个什么工作,又加班?”
在叶锦打开牛奶包装,到把杯子推入微波炉并在“滴”声之后的一两分钟时间里,她和叶老四几乎没有正面对视,有的不过是你来我去的对话,背对外面或者侧面相对的一场对话。
“公司接了一个新项目,我又是新人。”
“表现得这么敬业,一个月转正看来不是问题。”
“不清楚,按规定是一到三个月。”
“每天都这么晚,公司有班车送你回家吗?”
“我在试用期,没有这些待遇。”
“哦?门口那辆黑色的帕萨特是怎么回事?”
叶锦捧着玻璃杯,两只眼睛落在微微映出人影的双拉门冰箱上,一动也不动。
叶老四见她半天都没有回声,又淡漠无声道:“我听说现在的公司不提倡加班,就算加班,送员工回家的基本都是商务车。你们公司倒挺意思,不仅是小车接送,连司机都还亲自下车护送……”
“爸,不早了,我睡觉去了。”叶锦大口吞下牛奶,放下杯子。
叶老四看着叶锦走到楼梯边,叫住了她:“明天中午抽个时间见见你方伯伯。”
叶锦顿住脚:“我尽量。”
“你方伯伯方伯母都来了海城,他们想见见你,小方也想见见你,明天我会让公司的小王来接你。”叶老四在叶锦背后扔下这句话。
叶锦早该知道这场会面的真实目的。
就像苏老太太在她回国的第一场家宴上安排的一样,叶老四也给她安排了一场相亲。不同于上次的是,这一次的安排别具“特色”。
叶老四的司机小王在来之前一个半小时就打给了叶锦电话,这么长的接待时间不像是叶老四处事的风格。小王在电话里说了,接到叶锦后还要去一个地方,所以必须提前。于是提前上车后,小王将车开到了一家私人形象工作室,让安排好的形象设计师临时给叶锦做了造型等等……
一切的一切,折磨着叶锦的神经。
还真是一报还一报。现如今的单身病虫害,真成了人人报复打击的对象。
叶老四做事不像老太太先前就声张得尽人皆知,但叶老四只要定了心去做,十有八九都是板上钉钉。
叶锦想到这里,苦的满口黄莲。
昨天的亲吻好像是丝滑的,浓稠的,甜的……叶锦走神一瞬,嘴角轻起。在镜中忽瞄到这种变化后,赶紧还原。
人不动心,其状可控。心若一动,其情喷涌。
做了造型后的叶锦格外温婉,俨然又一个姐姐。但人却非温婉,从内到外其实都不是,连捏着包的手都很用力,用力地把浅色羊皮小包捏出了不少的印记。
“老叶,你这个小女儿出落得是越来越大方了!我还记得小时候,她可是让你挠破了脑袋的。”
叶锦不太记得方伯伯是谁,但客套她还是会。
未入座,朝悠闲打扮的方伯伯和方伯母点头:“方伯伯、方伯母好。”
“好好好,快坐快坐。”方伯母从上到下的打量她,不放过任何的细节,“小锦啊,听说你也是从国外回来的?是去留学?在美国还是法国?”
“非洲。”
本不想回答,更不想解释。但别人是客,叶老四尊重的客人,她不能在这个时候闹别扭。
“嗯?非洲?”除了叶老四,那两个老人有点儿吃惊。
“她是去做志愿者,兼旅游。”叶老四打破轻微的僵局,叫来服务生,“老方,这里的老厨子还在,你有口福了!”
“哦,是吗?那感情好。”方伯伯正开起菜碟,突然想起叶锦,“小锦,你来点吧,记得你小时候最爱吃这家的宫廷四小点。”
“方伯伯,你是客人,你点吧。”叶锦不露痕迹地牵动嘴角。
就在叶锦推辞的时候,一个身形颀长、西装革履的人边朝这桌的人说话,边拉开叶锦身旁的凳子,“爸,妈,叶伯父,我来晚了,不好意思。”
“早跟你打了电话了,像什么样子!”被叫作“爸”的人一脸愠色。
“年轻人嘛。”叶老四看了眼方仲毅后,朝老方笑道,“上次跟李副书记吃饭,他还说起你们家小方年轻有为,是个干事业的料。”
“呵呵,那是老李抬举他了,他哪儿是干事业的料,不过是瞎搞!”
“儿子一来你就说这些,也不看看人家小锦在。”
方伯母嗔了身边人一眼,对方仲毅说,“仲毅,这是叶锦,叶伯伯的小女儿,你以前见过的。”
“叶锦?”方仲毅拉了拉领带,转过头轻描淡写地扫了眼叶锦,说出一句她很想感激的真话,“不像啊!”
“胡说什么!”方仲毅的父亲怒上眉梢。
“哎呀,你好好跟儿子说话嘛,一开口就是大呼小叫,人家老叶还在这里,像什么样嘛。”方伯母压低声音说了两三句后,朝叶锦笑,“小锦还记得我们家仲毅吗?以前你们一个小学的。”
叶锦笑着摇了下头。世间的事情就是奇怪,总唉兜兜转转,总爱转成一个圈。
笑变成无奈。
叶老四想把她牵制住,以让她和方仲毅的联姻来拓展公司的发展,这种目的从姐姐开始,到她才能结束……
这就是叶老四的目的,理智得让人心寒。
一想到这种安排会产生出的结果,叶锦心里就翻江倒海。但她必须在众人面前保持镇定,孰轻孰重、孰是孰非,所以她面无风波的成了一尊雕像。
仅仅会点头会单字出声或者会笑的雕像。
可桌子底下的她掐死了手掌,以频发的刺痛来强压要起的烦躁情绪的横冲乱撞。
比之老太太安排的相亲宴,这次的难受不知道重了多少倍,至少,老太太不会带功利性的目的,而叶老四,会在她反弹后大冠特冠“不肖”与“失责”!
可惜她真的不是逆来顺受的料。
完全不像姐姐那样听话。
在最终忍受不下去的时候,悄悄调动手机铃声,似乎饭间的一个电话。借着这个电话,叶锦噌噌噌顺竿子跑掉,毫不顾忌叶老四脸上有什么“油彩”。
逃离了三个老年人安排的下午约会后,叶锦没敢回家,今天这场见面,让她不敢面对任何一个家人。她太清楚叶老四对自己的打压,就算老太太阻拦,他也会坚持到底。同样的,她也会坚持,出来后的新鲜空气让她坚定自己会坚持!
孤勇相撞,就像泰坦尼克与冰山……撞出什么后果暂时不去想!
没有目的的游荡,从喝水的地儿游荡到市区的绿地,又从市区游荡到城郊公园,最后受不了城郊公园一隅的相亲大会,逃也似地奔开。
终于逃到清净的地方。
从包里掏出手机,开始摁出几个数字,十一个数字依次出现在眼前,盯着数字发呆了几秒后,她又摁下消除键……
如此三番,重复得连她自己也觉得烦!
咬牙,快速摁出号码,使劲摁了绿色的通话键——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Sorry!The subscriber you dialed is power off……”
手指跟长通话键上了一样,拨打……挂断……再拨打……再挂断……直至手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清晰的线,再“啪”得落到了水泥地上。
叶锦盯着落地的手机。
很几分钟。
这姓诺的电子产品果然是强悍的,后盖脱落,电池散落一旁……
恢复正常后,她捡起手机残躯,还原完毕后开机,除了几条明显的划痕外,其他什么都没有改变。
真是好质量啊,安全啊!
不安全的只是自己的感受。
笑声从指缝中流出,跟泪水的方式一样,只不过泪水一溢出点滴就被掌中的热度烘烤。所以,十指移开,叶锦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青年旅舍的老板叫远哥,叶锦姐姐的前任男朋友。分手后,死乞白赖地要收叶锦当干妹妹,美其名曰“见着你,我就见着你姐了”。
两人相交的次数本来屈指可数。
一来,远哥是叶锦姐姐的男朋友,照理不应该和叶锦有交集;二则,远哥和叶锦姐姐分手是好几年前的事,比叶锦出国都还早。那会儿叶老四不太待见远哥,他就很少到家里来,后来叶锦又出国……
以前到现在两人都没再见过面,可多年后的再见没有一丁点儿的陌生。
叶锦以为是陌生的。
远哥丝毫不拿自己当外人,呲着牙地骂:“死丫头,听说你回来都有段日子了,不来看我也就算了,电话都还没有一个,我们拜过天地嘛啊?”
“义结金兰!”叶锦扯了扯嘴角,努力的灿烂。
远哥朝厅堂里呼咆哮:“小厨子,还不快滚出来,你亲爱的叶锦姐来看你了!”
话落好半天,也不见半个人。
“看看,连你弟弟都不相信你重出江湖了。”远哥朝叶锦幽怨,又拉开了嗓子,“死厨子,再不出来,你叶锦姐就走了!”
小厨子年方十八九,顶个刺猬头,正在厅堂里看“康熙来了”。似乎听到远哥在叫唤,趁嘉宾说着无关紧要的话,缓缓慢慢的移动下半身,好半天才把椅子挪到门边,“老大,你说什么啊,没听清楚。”
“操!我说领钱,发工资!”
小厨子平白无故地挨了枪炮,顿想反攻,可当他终于看清楚远哥身边的人时,人哧溜就窜到远哥和来人的面前:“叶锦姐,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吃晚饭没有?想吃什么我马上去给你做!远哥说我最近手艺见长你也老不来我……”
“小厨子长高了,呵呵。”叶锦勉力地咧了嘴,冲人一笑。
吃了饭,没什么心思和人叙旧的叶锦直接往青年旅舍的私人住区钻。
过了月亮门,树影就重重叠叠的压人,压得不熟悉地形的叶锦差点蹲地,好半天才重拾力气找到了正确位置。
心却开始闷沉得很是难受。
不知道是不是小厨子手艺真的见长,她饭碗竟吃了三大碗。这会儿冷风呼呼地吹,饭菜就在腹腔里反复地翻涌升腾,边升腾边往喉咙口泛出恶心。
爬上楼,按照指示推开门。
不管三七二十一,一进门就找卫生间。
中午的干烧辽参、椒圈桂鱼、蟹黄煲、宫廷四大点又四小点……晚上的清蒸鲈鱼、还有那小白皮酥……浪费粮食不说,干消耗了全身上下的体力,所有东西随水一冲后,人脑袋都晕乎乎了。
等远哥抱了远嫂的衣服上楼,看见叶锦木呆呆地瘫在床上,落在不知道什么地方的两只眼睛空空泛泛又幽幽凉凉。
叶锦很少失常,如果说平日的不安分和调皮捣蛋是正常状态的话。
那么如此状态的确让人觉得失常。
远哥把衣服放在床尾。“你嫂子的衣服,她跟你身形差不多,应该能穿。赶紧去洗澡,顺便看看自己,刚下午还看着将就,一转晚上,就不成人样了!”
叶锦不知道傻了还是昏了,远哥的话成了空气。
摇了摇头的远哥从客厅里接了杯水,坐到床头边递给她:“是你踩了叶老四的尾巴,还是叶老四踩了你的尾巴?”
远哥不愧是义结金兰的哥,知人知面更知心。
而且,这人物对叶锦父亲的不屑单从称呼上就可窥见一斑,这么多年,他还是当着叶家人的面直呼叶老四的名字。这点,倒挺对叶锦这个叛逆者的口味。
“怎么,真踩了叶老四的尾巴?”
“互相踩。”她三两口喝完了水,一抹嘴角,笑,“看谁先踩痛谁。”
“怎么踩的?让我踩踩……我家老头子说叶老四打算把你绑架给生意了。让你嫁过去的那家人什么都是现成的,车子、房子、票子,还有那什么……直接是管理层的工作,你说现在这女的多吃香?你哥我自打失恋到现在,这么多年都才你嫂子一个,哎,辛酸一把一把的啊。”
一想起中午,叶锦的头重新炸痛起来。
很久后,她冷不丁地抬头:“哥,你恨我爸吗?要不是他,你跟我姐姐就在一起了,到了今年,说不定小孩儿都有了。”
“你倒挺会挑拨离间。”
叶锦干笑。
“不值得恨,我跟你姐姐缘分不够,爱得也不够深,所以家庭阻力一来,两个人就分手。”
静默很久之后,叶锦开口:“我爸好像……没一天待见过我,他,巴不得我离他远远的,越远,越好……我以为四年时间会有一些想念,可是下飞机,我看到的是奶奶、妈妈、琴姨,还有小堂哥跟姐夫,连姐夫这么忙的人都抽出时间来接我,不去管怀孕反应很激烈的姐姐。幸福啊,还是不幸福?”
远哥只在一边听着,静静地听着。
“他今天让我去相亲了。瞧我多我受关爱啊。上到我奶奶,下到我堂哥堂嫂,哪一个真把我当老叶家的单身病虫害对待。我知道,他们是真关心我,包括我爸,我也知道他在利益里,有那么一丁点是巴望我跟现在一样衣食无忧。呵呵呵。可我想笑,这就是长辈给予的,认为我想要的……”
“丫头,什么也别想,就在你哥这儿住着,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哥,我……你当时遇见我姐姐的时候,为什么会喜欢她?”
“打听你哥的恋爱史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这丫头一直在惦念我。”
“我倒是想,就怕不止被远嫂追杀,你,还要被我爸追杀,也好,咱们浪迹天涯,做一对落拓鸳鸯吧。”
“又胡说八道!要你家那个老太太知道,肯定举着拐棍儿追杀我!”
“呵呵……”
“我跟你姐姐是大学同学,这你是知道的。其实以前她讨厌我的,因为我老欺负她,拿她寻开心,可你知道为什么?因为那是我追她的手段啊,毕竟当时你姐的身边狂蜂浪蝶,我要是不花点心思,怎么抱的美人归。”
“美人没归吧?”
“你这丫头就是爱戳人伤口!真该被叶老四踩死!”
“啧啧……你这男人小气兮兮,怪不得我姐转投他人怀抱。”
“我操,说你胖你还真气喘了还?”
“呵呵呵。寻个开心嘛。我要是不寻个开心,还是我吗?哥,你说是不?我啊,也只能从这些地方找开心,要不然,叶老四真会把我踩死。你看看,叶老四今年六十岁都不到,结果头发快全白了,我奶奶说都是被我气的。我真想说,要是小时候她不把我抱回来,她跟她儿子得多和谐啊。”
“傻丫头,脚底下的路是你自己的,你管他这么多干嘛?你一嫁人,不就离开叶家了?嫁个爱你的你也爱的,美美满满的生活,把你妈没能做成的事都做了!”
这些话勾起叶锦的不适来。她翻转过去,闷闷出声:“可能吗?”
“大千世界,有什么不可能?你又长得不差,比你姐有另外的味道。我要年轻个七八岁,准跟你屁股后头。”
叶锦闻声咯咯咯咯得笑,转过头来:“哥,我还真喜欢你啊。”
“少来,我那喜欢都是带有阴谋诡计的。想当年被你喜欢的人还少?连那个什么……你表哥都被你整得一愣一愣的。”
“是啊……”叶锦叹了一声气。
“丫头,来,告诉哥,你这四年出去真就遇上过可以收拾你的?”
“你们都巴不得我被人收拾?”
“那是,你这犟牛脾气遗传自叶老四,叶老四又遗传自老太太。你们老叶家,就你们这三个最让人记得住啊,还江山代有人才出,你简直是精英中的精英,人才中的人才,来说说,让哥给你把把关。”
叶锦一五一十地把在国外的生母过世的事,以及和Wild的事告诉了远哥,在远哥有些诧目的同时,叶锦忽说,“可能一旦错过就再也没有了,即便有,都是那什么,错误时间遇上的什么的人,只能是一声叹息。”
转眼,夜深人静。
叶锦抱着膝盖,尽管鼻子堵得怎么也通泰不起来,她还是没有一丁点的睡意。
外面也很有些不安稳。
起初是风刮着大树,把后院的观景树刮得左摇右晃,就像要生生折断一般。这风肆虐了很久,雨点才开始啪啪打在窗户上,打得多了,密了,甚至随着强风打到叶锦脸上了,她才从床上爬起来,走到窗户边。
手把着窗户两边,很久都没有关闭的迹象。就这么看着外头好大的雨,老天爷爷肯定是被人戳伤口了,不高兴成这样,一到晚上就大雨,接天连地的大雨……
雨滴密密麻麻地砸落在叶锦身上。
手机就在这样的雨声中混出了铃声,唱起了歌。
和着五颜六色的灯光,没完没了。叶锦不得不走过去,拿起电话,因为眼睛沾了雨气且心思不定,所以她没看号码就接起。
那边咳了两声后,出声:“叶锦,今天找我?”
那种声音不知怎么得让叶锦心头一揪,随即“啪”地摁断电话,一把扔在原地。扔下去后,电话又开始响起。
叶锦没接,迟迟不接。
她任由电话铃声混着窗户外头的雨声。只转过身去,呆呆地看着外面,看着被大风大雨侵袭得东倒西歪的树木。
亲妈说得对。
不动心……千万不动心……
一不动心,万事都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