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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肉包子与狗 ...

  •   叶锦忽然想笑,因为她没有听懂赵尘刚究竟在说什么的时候,赵尘刚也意识到这点了,于是,大太阳底下的他有些僵滞,其实两个有些距离的男女都有些僵滞,直到有几秒后,在叶锦被太阳晃得眼前快重影,赵尘刚看她一张脸汗津津也红扑扑的,干脆上前把她拉上车。
      这一触碰,才发现温度赶上烤箱了。
      把人绑好要往医院冲,叶锦强撑着眼皮抓住赵尘刚:“不要送我去医院,我不要……去医院。”
      赵尘刚不想理她,方向也并未产生变化。
      “我真的不要去医院,别送我去……我也不去奶奶家……”叶锦在一边不死心地“哀嚎”。
      不去医院也有解决方法,除却冰块与酒精,还有上门的医生护士。白大褂来得火速,来得正好……架势是十足。
      废话,那都是双倍的钱!
      医生护士鱼贯而入,把人和病患一门相隔。
      一个在外头抽烟,烟气成团;一个在里面被扎针,这么大个人扎得直叫唤,叫唤得外面人滑不开打火机,心想怪不得死也不去医院,原来是早有预料会打针,嚎成这样了都。
      白大褂出来得也挺快。
      赵尘刚连忙站起来,医生很负责地取下听诊器放在医药箱里,顺便拍拍赵尘刚的肩膀,“病人身体不错,没转肺炎的迹象。烧也正在退。”
      赵尘刚眉头的“川”字这才消解了下去。
      安心了。

      医生护士又开了些药,嘱咐了点药用禁忌后鱼贯而出。赵尘刚送人出去后走进卧房,看见叶锦已经斜卧着进入了深睡眠。他眉心又一紧,几步走过去把人放歪了的正在输液的手臂抽出来,又把人轻巧地扳成正卧的姿势。
      看到人似乎安稳了后,赵尘刚才轻掩了门离开。
      到楼下顺便买了些东西就重新上楼,几乎检查了睡姿时常变化的人几遍,赵尘刚才在书房打了地铺。
      闭眼前思索要不要给老太太打个电话?
      翻了身还是睡不着的赵尘刚干脆坐起来,在书桌上拿起电话,正欲摁出号码时,听到开门的什么声音,他连忙放下电话,一出客厅就看见睡到了一半的叶锦自己输液瓶,揉着睡眼不清醒地在陌生的地方乱撞。
      赵尘刚把她手上的瓶子拿过来:“怎么?”
      叶锦听见声音,仰起头,也许是整个人头重脚轻,说话也就不分场合了:“我要……上厕所。”
      赵尘刚给她举着瓶子在厕所门外停住,把瓶子递给她:“小心点,有什么事叫我。”
      叶锦轻飘飘的“嗯”了声。
      说着,把着赵尘刚的腰转了过去,算是挪过去。
      赵尘刚把门拉过来。
      倚在门边捧着打火机和烟,因为烟瘾实在是熬不住。他夹着烟,有一口没一口的在黑暗的地方吐着烟气。
      忽觉得屋内烟气过浓,而且还有个病人在,于是连忙把窗户打开。回转过来的时候叶锦也正好举着瓶子出来,拉门的时不知怎么的,好像是输液的手一刺,她“嘶”了一声,往手上看去。
      赵尘刚把灯打开,走过去才看见液体逆流,血都差点上了药品袋。
      他叹气,颇感沉重似的把人弄着靠墙,并告诫没他的命令不准动,叶锦也真病傻了,平时的嚣张气焰全然不见,只点头。等到不懂只要高举一会儿,血液自然回复正常的人打电话询问了专业人士回来,叶锦才被抱进卧房;又到客厅里把实木衣架搬到卧房里,充当起了吊瓶的支撑才算完。
      “呵呵……我没……那么严重。”
      眼皮上下打架的人笑出了声。赵尘刚没理她,把该弄的弄好后才转过来:“手怎么样了?”
      叶锦摇头,顺便看了眼已经正常的液体:“看,都没红色了。”
      “睡吧。”
      “等等……”见人要出门,叶锦叫住他,“为什么……不送我去医院?”
      赵尘刚怀疑自己听错了,眉皱得很紧。叶锦见人脸色不对,似乎恍然:“哦……忘记,忘记是我自己不去的了。”
      “还有什么?”
      “没了,只想睡觉。”
      说话声紧接着关门声。

      叶锦这一睡,睡到第三天中午饭时间才清醒过来。醒过来的时候摸摸自己的额头,好像不烧了,身体也不酸痛,转一圈脖子很轻松。
      转脖子时看到床头柜上的女款T恤和短裤。
      她不自觉地翘起嘴角,想不到外面硬硬的人看起来还挺细心的。
      换了衣服,叶锦才发现肚子饿得要死。一恢复体力就在厨房翻找,可把该有食物的地方翻找了遍都没有翻出粮食的味道。
      顿时叹气,这到底是人窝还是修道所?
      正饿得快干瘪了,有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叶锦连忙走出去,结果看见一中间妇女提着两大口袋“粮食”进来,一见她,愣了愣后忙说:“哦,我是赵先生请的钟点工,这是他给的钥匙,他出差前让我来照顾你。”
      见人应了一声,中年妇女这才把东西放进厨房。
      出来又很亲切地摸了摸她额头,笑道:“看样子已经退烧了。对了,饿了吧?看你刚才从厨房出来的,想吃什么啊跟我说,我去给你做。”
      叶锦经人一提醒,倒真饿了。

      许是想着赵尘刚什么嘱咐,中年妇女却补充,“看我这脑袋,我还忘了,赵先生说你生病呐。生病啊,得吃清淡的东西,我这就给你熬粥去,再给你炒两样清淡的小菜,保准你喜欢。”
      钟点工阿姨的手艺的确不错,不仅仅是手艺,速度也快。
      叶锦猛灌了两大杯水,阿姨已经把菜和饭全放桌上了,叶锦颠颠地跑过去,坐下就开动,见阿姨盯着她一副笑笑的样子,差点噎住,借机招呼起人:“一起吧?”
      “不不,你先吃,我一会儿随便炒个菜就行。”
      劝了好几次人还是不为所动,叶锦也不再耗费时间和体力。
      等自己填报了肚皮才发现中年妇女为什么不和她同桌了,她是病人,讲究是清淡素雅,可别人是正常的,自然弄了两道有色有香也有味的菜,还有道汤!一个人两菜一汤倒不怎么奢侈,关键是叶锦这个病体也两碟素菜啊。
      她并不是在心底咒人趁机捞油,只是觉得自己可怜,一不小心被感冒就远离美食了。
      中年妇女被她盯得有些不好意思,放下筷子,“姑娘,你要实在想吃辣的,就尝尝吧?我不会告诉赵先生的。”
      叶锦心底一诧,我吃辣不吃辣还要他允许?
      中年妇女理解有误,继续说:“对了,应该是你刚发烧那天赵先生出差的,我估计,今天应该要回来了。正好你也醒了,不烧了,晚上我给你们做顿好吃的。”
      叶锦在她眼里,真成了光惦记吃的。

      在“修道所”休养生息已经连续四天消息的叶锦把苏老太太急得差点跟叶老四抡起拐棍儿,她认为肯定是叶老四欺负了锦丫头,她才不见的。老太太跟疯了似地要拨打110,连张晓亮都满世界地被吩咐打探她“嫂子”的消息。
      张晓亮打探叶锦消息不是为了给老太太邀功,而是为了报告一个“好”消息。
      这消息是赵尘刚似乎彻底断绝了和那个欧什么女人的来往。
      其实人家根本没什么来往。
      可张活宝认为,但凡一切欲出轨的思想都是可憎的,都是必须掐死在摇篮里的。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偏叶锦。
      也许是因为赵尘刚当着他妈妈,算是长辈的面承认了“叶锦是我女朋友,因为吵架,所以合着张晓亮干糊涂事!”就此,他得意了,嘿嘿,要不是他妈出现又给了压力,赵尘刚能这么挺起胸膛的大方承认?
      不过,有点可惜,还以为自己能跟叶锦有一番发展的……
      啊呸呸!
      张晓亮赶紧打消这违背伦理的念头。

      转念一想,为什么打消啊,他喜欢跟叶锦在一起是因为两个人都是活宝类的人物,又不是男欢女爱……张晓亮哼着小曲儿拨打起叶锦的电话,打算跟叶锦邀个功,结果电话打了好几次里面还是冰冷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这,极其打击张晓亮同志为人民服务的积极性。
      摸摸脑门,又拨打起赵尘刚的电话,谁知道那边是:“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不在服务区。”
      这两人步调太一致了吧?
      关机,不在服务区……人间蒸发的理由都让你们占完了,当他张晓亮是吃萝卜的傻兔子?
      于是张活宝坐不住了,借机窜老太太面前去了。
      “啊,老太太啊,我是张晓亮,找叶锦啊,手机关机……啊,没回家?怎么回事?我哥也是手机不在服务区也是不在家,我还正奇怪……您别着急您别着急,不一定呐!唉,老太太您千万别着急,我这就去家里看看……嗯!好好!您放心,我马上就去,一有什么马上、第一时间、飞速向您老人家汇报!”
      拿到上级指令,腰板挺直的张晓亮收拾东西准备上路。
      谁想刚要出公司,赵尘刚却回来了。张晓亮一惊,问同行的客户助理,这才知道原来是出差……啊,那不是没有关系?等客户助理出去,公司人也下班得差不多,张晓亮决定告诉他哥叶锦“失踪”的消息。
      赵尘刚正在打电话。
      张晓亮等了好半天才看见人终于挂上电话。他马上说:“哥,你出差怎么我都不知道啊?去哪儿了啊?”
      “叶锦姐夫介绍的那个客户临时有合作计划调整,叫我过去。走得太急,忘了告诉你。”
      “哦。对了哥,老太太先前打电话到公司来了!”
      赵尘刚抬头。

      他想起完全忘了给老太太说叶锦生病,又在他家的事情了。
      见赵尘刚眼神有些闪躲,张晓亮顿觉发现了新大陆,连忙抓住藤蔓往下爬:“哥,老太太好大的气啊,从来没有这么大的气!你说,这到底怎么回事啊?她说叶锦几天没回家,可她没回家干嘛找你啊,你们不是根本没关系吗?”
      赵尘刚抓起衣服准备出门。
      “啊!哥你要下班?”
      “嗯。”
      “你不给老太太回个电话?”
      “我知道。”
      这三个字犹如石头,轰然敲响了张活宝那口笨钟。他等人彻底没影儿后,抓起电话就开始汇报情况。

      到晚上,叶锦和赵尘刚都没吃成那个钟点工阿姨的菜。
      完全好了的她抓着包和那天的衣裳,有一步没一步地下了楼,准备朝家返回。她想着叶老四即将出现的暴怒,比如指着她“上哪儿去了,是不是又要造反”之类的,她的脚步就越走越缓慢。
      越缓慢,就越不想回家。
      最后干脆蹲坐在小区纳凉的长椅上。
      直到天际最后一抹昏黄变淡并至最终消失,墨色也由远及近几笔刷将过来。几秒间,天地彻底被罩入夜晚。
      路灯亮了,石板铺就的花纹衬着光,在眼前延伸开去,一直延伸到车轮碾来压去的大马路。马路的这边和那头都是婆娑树影,影子下,无数的乘凉路人在人行道上步行。有的一家人出动,有的两人加一只小狗,有的一个人摇着把扇子,有的男女相携依靠,就跟没长骨头一样……
      叶锦吸一口气。
      有家总是好的,总是温暖的,母亲的关爱,姐姐和姐夫的笑,父亲尽管板着脸,但她可以做无视……
      回去吧,有家总比在外好。那个家才是她的归宿。
      站起来的时候有一辆车从叶锦所处小广场的旁道上擦过。
      速度不算快。
      她因盯着路面,并未注意那辆车的颜色和型号。但车里的人却在后视镜中瞄到了她,瞄到一件白体恤、一条牛仔短裤、长发懒懒披在肩膀上的女人。于是两三秒,车就戛然刹车,人“砰”地关了车门,先是喊了她的名字,而后,几步就到了她的面前。
      经过几夜的雨水冲刷,天气很不算炎热。她又“大病”初愈,凉风习习的,让人觉得病根很容易被再度勾起。
      “要回去了?”
      赵尘刚以为老太太已经知道叶锦在他家的事情。
      也以为叶锦又是和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不愿意回家。就像上次那个姓瞿名志明的华裔一样,吓得她哪儿都不敢回;赵尘刚还想起了叶锦那天给他的那几个没拨通的电话,他最终没问到找他是为什么原因,她就生病了的电话。
      “嗯。我好像才请了一天假,结果矿了……”她从抓着包和衣服的空档里腾出手,一根指头一根指头地数着,“整整三天啊,手机又没电了,不知道是不是把我给炒鱿鱼了。”
      “我送你回去。”
      赵尘刚很自然地把着她的腰,欲把人带进车里而不是在外面这么吹风。叶锦点头,也很自然地要随其绕过广场石头……

      老太太和琴姨,叶母和叶锦的小堂哥到赵尘刚住区的时候,正好看见“相携”的两个背影。
      不用说,一看就让人明白是谁了。
      小堂哥被迫加入这“寻亲团”的队伍本就不愿不甘,现在一见这出,更加哀声叹气:“奶奶,我早说了小锦没事,你偏不信,看看,这不是好好的吗?”
      老太太在得到叶锦确切“失踪”消息的第二天就来了叶老四的家,守到第四天还是没守回一点半点的消息,火了,怒了,要跟叶老四冲起来了,甚至要拨打110寻人了。
      结果呢?
      事主正惬意地在外头“寻欢作乐”!
      “奶奶,我们是回去还是改堵他们两个啊?”小堂哥怨气无处发泄,干脆反浇油在叶锦身上。
      老太太本很安静。
      其他人,带着很多欣喜但又忍住,只面无表情的观望,却也在观望中暗藏了一点担忧地,他们都在近距离过去后,看见男人摸了女人的额头,也听见:
      “退烧了。”
      “嗯。”
      “吃了晚饭没有?”
      “嗯,钟点工的阿姨的手艺还不错,跟我家琴姨有的一比。”
      被提到名字的人长期耳濡目染苏老太太的风格,干“哼”了一声。

      “你才出差回来?”
      “嗯。”
      “怪不得,好大的汗味啊,真臭!”
      苏老太太等人看着赵尘刚“欺负”上他们家叶锦的头,还使劲地揉人头发。虽说这人是这位轴心人物牵线搭桥的,可这么背着老人和家里头,也忒不成了体统了吧?
      “烦,把你爪子拿开!”
      “呵呵,说话有力气了?恢复得倒天挺快。”
      “应该承蒙赵先生您的照顾,要不是您,还有您重金聘请的钟点工保姆,我怎么好得这么快?”叶锦拉开车门,朝人嫣然一笑,“我还以为那个钟点工阿姨是认识你的呢,结果开口闭口都是赵先生赵先生的,搞得像包租公!”
      “互相都不认识,临时让物管帮忙找的。”赵尘刚有点哭笑不得,“我让她叫我小赵的。”
      “你气势太强,人家不敢啊。不过,陌生人你都放进屋子里?不怕人举刀把我给谋财害命了?”
      赵尘刚一听,正想说叶锦又说什么傻话,一阵老态龙钟但浑厚的咆哮划破了两人的耳朵。

      苏老太太的愤怒从九层地底下冲出,咆哮沿着宁静的小区广场散开,顿时震慑了周围纳凉的人:
      “赵尘刚!你把我们叶锦拐哪儿去了?拐现在才给我送回家,你对得起我!”
      你对得起我……
      老太太总爱拿这句话压人,还带着不让人辩解的齐天大怒,一压就是五百年。就像孙猴子被压五指山似的,先不甘,并且挣扎,挣扎不过后释放出苦,但涅磐后更多想笑……
      五味掺杂着上了脸,赵尘刚和叶锦的表情双双复杂难言。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苏老太太身后的叶爱国射过来两道暴怒的光,两只握紧的手也在颤抖。
      叶锦很强烈地感受到:有好果子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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