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落归尘又一春》燕澜

25、演出引发的激情

　　有句话怎么说的，“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还是“夜路走多了，迟早会遇见鬼？”
　　叶锦对事发后的结果显然没有一个正确的预估，到头来，让张妈妈给利用上膛断绝了张晓亮和她的“关系”不说，还给真正的当事者双方制造出了和谐而友好的关系加深机会，慢慢地，渐渐地，事件中人随着越来越多的交集，交集出火花了，火苗还嗖嗖窜上了叶锦自己的身上……
　　不过，那是后话。
　　现在是，叶锦坐在赵尘刚的车里，心想玩笑还没开，倒被人先开，自己成了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又想，那房子真成了张晓亮的？那这个人……她往身旁偷偷瞄了两眼，这算不算有家不能回？还有，好好的亲戚关系因她而闹僵了，以后会不会打击报复到自己头上？虽然自己没真正的参与，可要是她一开始就拒绝，会不会有现在？
　　想到刚才，想着张妈妈一脸的愤怒，张晓亮一脸的委屈……其实属于受害者之一的叶锦却嘴角忽然翘起，跟偷了腥的猫一样得意地在心底叫嚣：
　　那死小子活该！
　　这回被自己妈逮着现行了，看不教训死他！
　　叶锦一个劲儿地替别人“着想”，却忘记了自己的处境。
　　现今此刻，被张妈妈三言两语赶出赵家门，还背负了一身黑锅的叶锦只执着于和张晓亮之间的“恩怨”，以及没闹起却已经发生的闹剧，事发的后果太出乎意料，没想到张妈妈对她讨厌至此，要早知道这样，张晓亮还用来一场假戏？
　　越想越觉得搞笑，嘴角也越翘越高。
　　“看不出来。”看着叶锦脸上没有忧闷只有笑，赵尘刚朝窗户外扔了烟头，“张晓亮是个行事不顾前因后果的活宝，想不到，你也是。”
　　经过了半乡野半城市之地的那场“救助”后，两人的关系似乎比以前融洽了许多。
　　融洽一方的叶锦这会儿想：
　　这话是贬义？
　　可事发过程这人应该知道啊，他是见证者之一吧？
　　赵尘刚再度从烟盒中抽出最后一支烟，手往下一滑，银色的打火机窜出幽蓝火舌，衬得眼珠子幽幽的，“张晓亮那活宝算是自食其果，你，看了场好戏，我，呵，被殃及的池鱼。”
　　叶锦没来由地被赵尘刚眼神一刺。
　　心里发虚，明明不是自己的过错却依然发虚，嘴硬道：“又不是我让你演戏，反正张晓亮妈妈在，你大可以说那房子是你的！”
　　赵尘刚盯了她一眼，笑：“呵呵，我姨来几次，他骗几次，不是这一回了。”
　　叶锦愣住。
　　没懂话语里的意思。
　　“这回，终于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也是他该得的。这么骗下去，早晚都会出事。”赵尘刚虽然笑，眉头两端仍然是高高蹙起，看得叶锦干脆转过头，眼不见心静，嘴上却嘟囔，“搞半天，原来我才是被殃及的池鱼。”
　　驾驶位上的人闻言，笑出了声。
　　笑你个头！
　　叶锦翻白眼，没想到事情最终是自己在中间被人“戏弄”。
　　原来，赵尘刚早就知道张妈妈的诡计，可为了达到教训效果把自己给牺牲也就算了，毕竟他跟他们是亲戚，可她在中间瞎掺合干嘛？现在好，光荣当了回炮灰。
　　“生气了？”
　　这话让叶锦转过头来，笑得明媚，“哪儿呐，我一向神经大条，生什么气？为什么要生气？被赶出自己的家，还无家可归可能要蹲桥洞的人不是我，干嘛要生气？”
　　还说不生气。
　　眼睛里的火花都快噼哩啪啦了。
　　意识到此地无银的叶锦连忙转移话题：“你公司的事情怎么样了？”
　　“嗯？”赵尘刚不知道是为叶锦跳跃性的思维皱眉，还是想到了公司的繁杂事，“你姐夫的作用挺大，超市的款都付了差不多了。”
　　“那你还一脸深沉？”叶锦伸手指指赵尘刚的眉，“不知道的，以为欠着你十万八万！”
　　“习惯了，忘记了。”
　　这算理由？
　　“我先走了，你慢慢坐。”叶锦不想再正对人的冰山脸，赶忙找理由开溜。
　　就在她把着车门欲往外的时候，赵尘刚说话了，“叶锦……”
　　声音不大对。
　　叶锦回转过来：“嗯？”
　　难道还不能空着手走？难道你还要送礼给我，算是饯行？想是这么想，脸上可平静的很。
　　赵尘刚从座位上直起身体，又在外套口袋里摸着什么：“帮我买包烟，三五。”
　　叶锦一听，眼睛里满是“你没喝酒怎么还说醉话，发烧了吧”的眼神。哪知道赵尘刚已经把钱放在她面前，扫了钱一眼，忍住火气，只一副苦口婆心，“你除了喝酒就是抽烟，抽烟就是喝酒，这种行为习惯不健康，很……伤身体！”
　　本想说很招人烦的。
　　“你这算是关心我？”
　　赵尘刚这笑话很不好笑，叶锦抽了抽嘴角，转身就下了车。
　　一分钟不到，一包未开封的三五扔在人面前，人不上车，照例假惺惺：“慢点开车，我先走了，拜拜。”
　　刚一个一百八十度转身，就被身后的人又一声叫住：“叶锦！上车。”
　　叶锦以为赵尘刚又要担负护送任务，赶紧笑着摇头：“不用不用，公交车回去挺方便的。”
　　这句话其实吐得有点艰难，因为她眼见着张晓亮和他妈成了占着雀巢的鸠，而正主赵尘刚成了无家可归的可怜青年，只能猫在车里闷烟。可一转念，叶锦想自己不是个善良的主，至少不是轻易心软且一心软就找不到方向的人，没家还有其他地方嘛，去什么女人家也一样……
　　赵尘刚吐了烟气，用稍微带点亮度的眼睛朝她说：“陪我去个地方，一会儿送你回家。”

　　叶锦生平最讨厌欠别人的人情。
　　欠什么都好，都可以还清两不相欠，唯独，人情这东西因人心的起伏不定，比较难以算清究竟价值几何，从而一对一地偿还清楚。
　　就像现在，当赵尘刚看向叶锦，叶锦就看到了赵尘刚青黑烟圈更显凹陷的眼睛里的虚浮，加上微微青白的脸色，下巴若隐若现的胡茬子……
　　整个人说不出的颓废和萎靡，跟活气被抽离了一样。
　　叶锦顿生一种无力抗拒的失败感。

　　“公司的事情很麻烦？”叶锦拉上车门，系上安全带开始无话找话。
　　车缓步启动，绕过明亮的路灯。赵尘刚把烟留在了停车的原地，关上车窗，说：“有你姐夫的帮忙，好多了。”
　　“那你还一脸怨妇相？”
　　“怨妇？”赵尘刚被这个词逗笑了，看了她一眼，“刚才你盯着我看了那么久，就看出了‘怨妇’？”
　　“还看到你整个人没精神，说话也没以前有力气，不是被张晓亮气糊涂了吧？”
　　“跟他在一起，我早就百毒不侵了。不过，以前他干这些荒唐事儿的时候是一个人，可现在……”赵尘刚收起疲倦，拿好笑的眼神瞄了一眼叶锦，“现在，多了一个你，想不到，你们挺合得来的。”
　　叶锦干巴巴笑了两声，算是应付。
　　夜色越发浓酽酽。
　　车朝叶锦不大熟悉的一个地方驶去，只觉得四周阴沉沉的，仰起脖子一看，才看到梧桐树横七竖八的支来团团繁叶。看见这些树，以及靠驾驶位一方的河岸，接着是某个以人文景观闻名的市区公园……车停靠在河岸边的停车场后，叶锦看见了靠自己前方若隐若现的钟楼式建筑。
　　当下恍然：这不是海大后校门的地方吗？
　　怎么跑这个地方来了？
　　叶锦虽然不是这所大学毕业的，苏老太太却曾经在这里任教，所以没事儿的时候经常往海大跑。一来二去，连边角地儿都摸得个门儿清。
　　就在叶锦心生疑惑的时候，赵尘刚已经从车上走下。他边捧着打火机点燃新的一支烟，边迈开脚步朝海大后校门走近。
　　看着赵尘刚的背影，叶锦也不得不跟着下了车。一下车，刚欲跟上去就被路上横冲而来的摩托车惊得脚步一滞，赶紧收缩身体保持不动，那飞车党沿着她的衣角边儿擦过去，连带着额角的垂发一并掀起。
　　年轻就是活力无限，青春逼人！
　　叶锦没有因突然的“意外”而生气，相反，她被那一阵风的热情惊诧，加上很久没有回到学校这种环境中，自己的大学记忆便不由自主地被激发出来。
　　赵尘刚站在马路对面，他看见叶锦并没有被飞车党“麻烦”到，这才抬起了落在半空中的手重新吸烟，也等到她过来后重新迈动步伐朝校内走去。
　　对于踏入社会的成年人而言，学校内的各条林间道是个难得的清净地。
　　而那些未踏出校门的天之骄子们来说，这些林间道无疑是谈情说爱的最佳场所。路灯本就昏黄，也很难透过厚重的枝叶投射下光影，那些或依或靠的学子们在叶锦和赵尘刚的面前晃来晃去，晃来晃去……晃得叶锦觉得此行尴尬，不由得脚步缓慢下来，叫住赵尘刚：“这是去哪儿啊？”
　　在前面的赵尘刚闻言收住脚步，转过来看她，同时抬起手看了看表：“还有几分钟，消夏演出就开始了。”
　　“消夏演出？”
　　到这里就是为了看大学生的表演？
　　不会吧，还以为有什么事情要说，比如深入、全面地嘲笑及打击她开了张晓亮一个大大的玩笑，却在关键时刻被人反戏弄，倒冠了一顶搞坏人家亲戚关系的帽子……也许，这是继灌酒事件后的又一次明面上的打击报复。
　　可谁能想到，事件受害者之一的赵尘刚基本平静，只一脸深沉地载着她往海大奔，到了，居然说是来看演出？
　　看起来，没有半点郁闷，很有闲情逸致嘛！
　　叶锦立马咬牙：“赵总，我明天还要上班！”
　　手上夹着烟，赵尘刚嘴角向上扯了扯，为这声颇为戏谑的“赵总”而牵动出反讽，“叶小姐，你不用打工也可以吃几辈子，何必这么辛苦？”
　　叶锦干哼了两声：“我怎么不知道有这免费的食宿？”
　　梧桐树下，两个人就这么站着，中间隔有三四步的距离，女的脖子高昂，跟打了鸡血似的盯着前面的男的。
　　男的白衬衫黑色西装裤，松散的领带，略微凌乱的短发，女的七分袖西装外套，内里一件休闲宽肩背心，凹凸身材的鱼尾裙，尖细高跟鞋……这两个极不符合学校风格也不符合教师打扮的外校男女，再加上那横眉冷眼的气氛，自然有路人多瞄了几眼。
　　赵尘刚知道叶锦跟张晓亮一样，属于嘴巴上很会逞能也轻易打压不下去的人，所以他主动掐灭了烟火与战火，上前，拉起了被路人眼光杀伤，而逃坐到花台上的叶锦。

　　叶锦就这么被赵尘刚拉起，拉到了海大露天运动场。
　　到了地方，才知道消夏演出的策划与组织者是赵尘刚留校任教的同学。原来，赵尘刚今夜打算在这儿无眠！
　　“你小子终于知道回来看我们了，跟大爷似的，八抬大轿都请不动！”
　　看到与赵尘刚打招呼的眼镜和平头老师原来是同届同学，叶锦叹气，作茧自缚啊作茧自缚，如果不是为了恶整张晓亮而去赵家，到头导致了家主的无家可归，他也就不可能以参加老同学的演出来打发时间，而她，自然也不会以还人情的方式被迫跟来这里。
　　那两个同学已经看着叶锦，带着再也说不清楚的笑：“哟，搞半天原来是带着人的啊，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肯带人出来了！”
　　尴尬不言自明。
　　不过随着演出的开场，这种尴尬很快消失。

　　转瞬出现的是如火的青春，肆意的激情，无法抑止的欢呼和尖啸浪潮，以及被编导专业的学生捕捉入运动场大屏幕的张张青春笑脸。即便夜空开始有风有雨，也抵挡不住青春如燎原之火一样熊熊燃烧！
　　在音乐声中，现场的青年学子不住挥动着手上的荧光棒和玩具“手掌”，在舞台上一阵高过一阵的冷烟火窜天后，这种气氛更达到高潮！
　　冷烟火消失，音乐骤停。
　　“啊啊啊……”
　　叶锦被四周的激情震到，瞪大了盈亮的眼睛，捂着耳朵也莫名高兴地朝台上张望。
　　这就是激情，每个人心底都有，不分年龄的无数双手臂像浪潮，一波又一波地挥舞，挥舞的同时发出了有节奏的呼喊声。
　　运动场是草坪，叶锦一进来就在人的“鄙视”下赶忙脱了高跟鞋，也因热力扔掉了外套，只光着脚踩着已经被斜风细雨润湿的草地上……没有明星，没有豪华阵容，也没有出众的演出设备，但运动场内的每个人都跟疯子一样不受控制！
　　叶锦也一样，她已经完全记不得上次疯狂是什么时候了，是大学话剧演出扮巫婆惹得现场笑倒一片？还是她和表妹兼师妹逃学跑到北京去看Linkin Park的演唱会……今夜，这种久违了的激情冲破僵死了多年的躯壳，并一发不可收拾！她整个人彻底沉浸在这种激烈释放中，跟着人群不住地尖叫，大声地尖叫，尽一切可能的尖叫！
　　“想不到这么多年了，他们两个还是那么拉风。”
　　难得看见赵尘刚也这副模样，虽然比起疯狂的叶锦来理智了很多，但他紧紧注视着舞台上升起的五个人的两只眼睛放射出炙热的光芒。
　　“啊？”
　　明明穿着裙子的叶锦被前面几个人头挡住视线，不得不左蹦右跳地换位置，更扯着嗓子问，“哪个是你同学啊？”
　　“戴金色面具的，一个贝司，一个键盘。”
　　赵尘刚被晃来荡去的人吸引住，转移了目光到光着脚丫，脸上罩着一层朦朦水气，眼睛像明月光一样的叶锦身上。
　　他看到她蹦达得很是辛苦。
　　可她脸上完全卸下了平日里的懒散，要么假惺惺，现在的人光彩四射，有一种闪闪熠熠的明媚。
　　其实他也是。
　　在音乐前奏已经渐进着响起，在频频的音乐声中，众人挥舞于半空的手臂整齐而有气势，也挡住了不少光影，眼见着要错过最关键的节目，就好像大餐当前而人胃痛，休假在即老板却突然说加班……焦灼和失望齐刷刷涌上脸，也越来越上火！
　　要知道舞台本在高处，人群本处下方。
　　这么安排，是为了让所有人都公平观看到消夏演出。可赵尘刚和叶锦属于大学编外人员，又因为来得晚，所处位置就不怎么好，再加上那些手臂，南方人种的叶锦伸长了脖子或见缝插针挤破脑袋也只能望“高”兴叹。
　　谁能料到一回大学这种地方，人的激情就爆棚？
　　还是说早在一波又一波的交集中，两个人已经不知不觉地走出了原本封锁好的心境？在音乐中迷失的，不止她叶锦，也有一向沉稳的他？
　　赵尘刚在学子激情的轮番轰炸中，自己也被点燃得亮堂堂起来。
　　朦朦细雨随风翻飞，叶锦一脸兴奋地朝舞台上张望。但当因资源有限，刚还活蹦乱跳的人骤然跟九月寒霜下的植物一样失望满脸，兴奋陡转直降……一旁的赵尘刚本很想给她介绍他那两个为人师表却“道貌岸然”的同学，也许是为了更好的解说，也许是配合热烈气氛，也许是不忍浇灭她的兴奋，也许是青春掘出心底深处的热情……
　　他的心渐渐松动。

　　当叶锦因为胡跳乱蹦差点歪倒而猛抓住他的时，他的手也握紧了她。
　　接下来，当焦灼和失望齐刷刷涌上叶锦脸，眼见着什么也看不着而越来越要上火的这个时候，叶锦忽觉腰上一紧，多了什么束缚似的，正奇怪时，整个人迅速上升——
　　眼见着高个子渐渐矮到她的眼睛下面，鼻子下面，下巴下面！

　　赵尘刚在叶锦急得要跳脚的时候，两只手揽上了她的腰，再托着她整个人向上……显然，他忘记这种动作并不适合于关系一般的双方。
　　并且，他忽视了周遭的眼睛。
　　当叶锦被赵尘刚抱起来的时候，整个人挺尸一样硬邦邦了。舞台上摇曳的人影因细雨入眼而模糊，仅成了一抹闪眼的光，四周的声音也停了，变得不再像刚才震撼人心。真正撼动人心的是现在，是当她被赵尘刚拖着腰抱起，眼前景物迅速转变视角的那一瞬，她以为自己摔倒，于是“啊呀”一声，抓死了腰上那两只手，害怕万状地抓得紧紧。

　　赵尘刚忽视了的周遭的那些眼睛的主人正行走在花样年华中，对于这一幕，他们要么捂着嘴迅速掩了惊讶，继而依着男朋友甜蜜蜜地娇笑，要么瞪大了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职业妆扮的两个伪青春者，并集体传达出一个认识：
　　哇塞，现在的叔叔阿姨很劲爆嘛！

　　如果说今天只这一突变也许还好，偏偏突变不止不息。
　　这时候的音乐已经进入副歌部分，现场高潮频频再起，前面的人开始随节奏跳动起来，不止前面，应该是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随着音乐上窜下跳了起来。
　　人一动，队形就产生变动，叶锦和赵尘刚的前面开始不住地往后退，后退……
　　赵尘刚见势放下叶锦，但不幸的是前面的人还在后退，叶锦刚一落地就被前面没站稳的人真正的殃及池鱼，脚底下一滑……
　　幸好身后是仍然在原地的赵尘刚。
　　继续不幸的是，叶锦的左眼被男同学的手肘扫中，当即呲牙捂着眼睛叫痛起来。
　　热力四射现场没有人会在意这小小的不和谐插曲。
　　可叶锦难受。
　　如果不是难受得频繁睁眼、眨眼，并用手指揉搓不适的眼珠子的话，那么那片水蓝色的隐形眼镜不会掉落在地；如果有隐形眼镜，叶锦就不会在黑漆漆的夜误认一团黑漆漆的东西是自己的鞋子；如果不是捂着眼睛再小心翼翼避开那些疯狂大腿拣鞋子，她不会发现那不过是某个同学掉落在地的望远镜，然后抬头，又因现场喊“encore”，人群往自己压来，吓得赶紧挺直身板往感觉安全的地方缩……
　　一缩，缩进了被人群更挤着牵紧她的手，一直护着她的赵尘刚的怀抱。

　　八月，也是流火的季节。
　　却偏偏来一场扭扭捏捏的雨，雨不大，但细密，从音乐热情中醒转过来的人这才发现身上衣服不是半爽但也绝不是湿透的。
　　这种潮湿近乎于暧昧。
　　两个人的现在也很暧昧，暧昧得都停滞了动作，几乎成了两尊除了呼吸不甚顺畅，其余都和僵硬的雕像无疑。

　　周遭的那种热情彻彻底底与两人无关了。
　　声音也仿佛被关掉，唯有两人的心跳在频频入他的神经，她的神经。
　　曾经一度认为自己封闭了自己走不出自己的叶锦听见自己的心跳后陡然呼吸一紧，脑门子顿出满满的汗，被人握紧的手心、背心也全是汗。
　　她忘记跳来跳去当然要心跳，跳得热，也当然要出汗。
　　于是，她尴尬地让心跳更不能自已。

　　赵尘刚听见了自己的心跳，也忘记这是一个容易让人心跳的场合。
　　忘记得竟然连这种动作这种状态也忘记了还原。
　　有那么一刻，如果不是现场又起了什么的一刻，他很像收紧手臂，将人完全地揽在自己的胸膛里。
　　那里的温度与热度，双双烘烤两个人。

　　等到叶锦回过神，发现自己整张脸都贴上了赵尘刚胸膛的时候，脸已经烫得高烧一样了。幸好，夜半黑，光半明，舞台喧嚣，人声鼎沸，无人注视无人注视无人注视……
　　叶锦正阿Q庆幸时，“encore”的人群竟然转移枪炮，在一声打雷似的学子的“帅哥，还不抓住机会亲一个！”后，她彻底懵了。
　　重学子齐齐一声大笑后，拍着巴掌围观起伪青春者了。
　　她懵得越来越厉害。
　　不是十八，不是青春年华，也不是纯真的没接触过男人，为什么……
　　“亲一个，亲一个！”
　　周围又有好事者带头叫嚣，笑声惊了更多的人，渐渐，吹口哨者，叫嚣着越来越集中。就像刚才的“encore”一样，这种让人无法不脸红的声音汇成了强烈的节奏。

　　叶锦一颤后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是身体该离开赵尘刚，还是赶紧逃窜出这个过份激情的露天运动场？
　　显然也僵住了几秒的赵尘刚回神，无视人群，无视那些声音，只放下刚还放在叶锦腰上的手，只拉起叶锦疾步离开。
　　舞台上的眼镜师兄明明没戴眼镜，眼睛却比田鸡时候灵敏，瞬间就捕捉到了气氛诡变的来源，和两个移动的白色物体。
　　凭借他出色的认知感和刚才见面时的回忆，他一下子激动窜脑，抓起话筒就朝那边喊去：“嘿，赵尘刚！那个白色衬衫的男人，XX届国际经济与贸易专业的帅哥！还有他牵着的那个女人，站住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