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落归尘又一春》燕澜

24、跑龙套的存在价值

　　还没正式卷入无硝烟的战争之前，张晓亮一个十万火急的电话把叶锦从办公室揪出来。
　　等到两人在公司楼下会合，叶锦才知道张晓亮找她帮忙的事有多么混帐！她很生气，虽然后果怎样不可预见：“你脑袋秀逗了吧你，再怎么说我也是老太太指给你哥的媳妇！”
　　这话飙落出口，张晓亮手底下的方向盘晃了晃，差点晃出既定路线：
　　“叶锦，你可真够马后炮的，跟我哥有机会的时候两人拉得老远，现谁都知道你们来不了电了，你倒开始扯出我哥当幌子了，还好意思‘媳妇儿’！你一没嫁人的姑娘家，好意思把这些话挂嘴边？啧啧……要是我哥在旁边，你敢这么嚣张嘛你？”
　　“这还不是被你给吓的。”
　　叶锦哼哼笑了两声，把枪头转了回去，“张晓亮，你不是常说自己玉树临风、英俊潇洒？多金多才又绝世无双？我觉得吧，那儿，就前面那个十字路口，你下车，往那儿站上五分钟，就五分钟，我保证有美女来搭讪！”
　　“现在临时演员已经救不了场！我妈已经大包小包在火车上，指不定都到站了，就算能找着我妈待见的演员，这一路上的时间培养感情也有限啊。再说了，要是能找着合适的人，我还找你？你忒绝情了，跟我哥没发展，不代表我们两个没发展啊……”
　　叶锦惊得心一跳，赶紧摇头：
　　“张晓亮，大白天，你孔什么雀啊？这伤风败俗的事情我可不干，要被我奶奶知道了，回去不知道怎么修理我呢。停车，停车，什么事情都好说，唯独这件，这件事情没得谈！”
　　“这不能停车，嘿！别拉车门啊，驾照可是赵尘刚的不是我，逮着了不得了！坐好坐好，赶紧坐好，前面有交警！”
　　“张晓亮，你不会没驾照吧？”
　　“放屁！你以为你的是命，我的就不是命了？我驾龄都十几年了，只不过这车是赵尘刚的，我借来开开而已！”
　　“别激动，别激动！”
　　叶锦赶紧安抚司机。大多数的车祸都是情绪激动引起的，再加上张晓亮这人感情丰富……压下惊恐，换以苦口婆心：“我知道你是个孝顺孩子，舍不得你妈伤心，可是你这样骗她，要她知道了真相，不是更伤心吗？张晓亮，我忽然想起有一同学还单身……”
　　张晓亮拿冷眼斜瞄叶锦：
　　“切，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不就是让你帮个忙，至于怕成这个样？还伤风败俗呢！不会是对我哥起了什么心思，怕见他了吧？”
　　“东西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我是为你将来着想！”
　　“你关心我将来干嘛？我妈这关要是过不去，我有什么将来？不孝你懂不懂？哎，想我妈孤寡一人把我拉扯到现在，我却什么都孝敬不了她老人家……”
　　说着，假意抛出两滴鳄鱼泪，眼泪巴巴地盯着叶锦，“不就让你帮个忙，要不是她老人家招呼没打一个就跑到海城来，我能那么十万火急的拉上你吗？不看在往昔的情分上，也看在咱们都有妈，都见证过母爱的伟大……”
　　叶锦头痛：“行了行了，说好了，就今天，就今天一天！”
　　张晓亮闻声裂牙：“好，你说了算，现什么都听你的，大恩大德，磨齿难忘，以后有什么我一定赴汤蹈火，再所不辞！”心里头却在得意，哼哼，我妈要是来一天，还用得着拉上你？哼哼，鸭子都已经赶上架，到时候看你怎么挣扎……

　　叶锦果然是刀架了脖子，不上不行。
　　张晓亮的妈妈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显年轻，一看就是很精于保养的人，并不像张晓亮所说“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他辛苦拉扯大。
　　或许是感受到了叶锦杀人般的目光，张晓亮赶紧闪到张妈妈身边：“妈，这什么啊，大包小包的，都叫你别拿了，海城这么大，什么买不到啊。”
　　“都是家里的土货，放着也是放着，不如拿来你们吃，还有你大姨专门让我捎给赵尘刚的。他呢，怎么不来接我？”
　　“哦，哥最近忙得很，办公室都很少回，基本都在外面。”
　　“得了吧，谁不知道他啊！哪次回去不是跟人拿架子？不就是开了个公司，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神六飞天呢！”张妈妈一声嗤鼻，满眼的不屑。
　　张晓亮赶紧转移话题，把叶锦推到母亲面前：“那个，妈，这我女朋友，叶锦。”
　　“女朋友”三字让叶锦罪恶。
　　鸡皮疙瘩迅即爬满胳膊，笑得也寒颤颤：“呵呵，阿姨好。”
　　张妈妈因为不显老，那两只眼睛就特别锐利，一针一针地往叶锦身上来回死扎……搞得叶锦的笑越来越干，到最后，干脆向张晓亮求救。
　　“呵呵我的妈，先回家先回家，回家慢慢看。”
　　说着把行礼放在后备箱，然后安排叶锦和张妈妈坐在了后面，而自己，一心开车，全然不顾单独面对张妈妈的叶锦有多么尴尬，并有多么的不适应。
　　鸭子都已上架，不适应怎么也得适应，不舒服也怎么都不能表现出来，于是一副僵得要死的笑容绽放在叶锦脸上，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姑娘是做什么的？”
　　张妈妈的表情和言语里的情绪让叶锦想起了苏老太太，但凡面对不喜欢的外人，一点也不掩饰居高临下的气势。
　　“打点小工。”
　　“打工？听姑娘说话像是本地人，你们打工的工资应该不低吧？”
　　张晓亮咳了两声，制止母亲的质问：“妈，挣多挣少干你什么事？再说了，城里面不流行打听别人工资。”
　　“我就问问，说不说还不是在她。”张妈妈狠狠剜了儿子一眼，“老实开你的车，别擦挂到哪儿了，免得你那个哥老拿你不当弟弟，横眉冷眼的！”
　　“哥对我挺好！”
　　张晓亮知道跟这妈说不清这个问题，一句话后干脆闭嘴，回过头去认真开车。
　　“家里是做什么的啊？”张妈妈之所以对叶锦一脸拿捏的笑，无非是吃惊张晓亮竟然找了个本地女朋友不说，还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中上的模样有点晃张妈妈的眼睛。再加上张晓亮一路上有意无意的岔开母亲对叶锦的逼问，张妈妈就觉得这媳妇要是娶进门，指不定要把自己儿子踩到哪儿去，所以她这一行，有了更加重要的目的：
　　那就是，摆出婆婆的架势先修理修理，打压打压，免得仗着自己城里人，不好好伺候儿子……
　　叶锦自然能从张妈妈脸上看到其毫不掩饰的目的。
　　等这荒唐事干完了，再狠狠修理张晓亮！叶锦让自己迎上张妈妈露骨直傲的眼神，笑得格外温和：“我爸是做小生意的。”
　　小生意？张妈妈闻声脖子更硬了硬：“家里，有几口人啊？”
　　“四个，我爸，妈，还有个姐姐。”
　　张妈妈声音差点走调：“四个？看你模样……你姐姐是超生？”
　　“不是，我爸和我妈是离婚重组家庭。”
　　“离婚？”张妈妈一听就哆嗦了，她因为自己有类似经历，所以十分忌讳“离婚”这两个字，更忌讳心肝儿宝贝张晓亮也沦落入这样的家庭环境当中。所以一听“离婚”，张妈妈就咯噔了一下，立刻拿刀子一般的眼睛剜张晓亮的后背，死不长进的孩子，惹什么人不好，惹离婚家的！
　　叶锦却更笑得眼如月牙：“听张晓亮说，他是阿姨含辛茹苦带大的，我知道离婚家庭的孩子很不容易，张晓亮能有今天的成就，阿姨一定付出了很多心血。”
　　张妈妈“哼哼”了两声，算是认可了叶锦的话。
　　张晓亮却在前排流汗，盯着后视镜的叶锦，心里骂道，让你来是演戏，不是给我添麻烦！
　　叶锦无视张晓亮的“威胁”，对着后视镜一个劲儿的扑闪眸子。

　　饱受两面夹击的张晓亮在终于把人送到了赵尘刚的家，安顿一切后，他摸着汗津津的泛着太阳光的额头，把也有点吃惊的叶锦拉到厨房：“你也忒没义气了，我妈难得来一回，你就拆我的台！下次她来指不定猴年马月，到时候我就说我们已经分手，你担心个屁呀？”
　　叶锦掰开他的手，指指后面的房间：“你怎么不把你妈接你自己的家？”
　　“我有家吗我？我那房子小的跟监狱单间似的，换作你妈，难得来一趟，你就忍心让她住那种地方？”
　　“那你还说这房子是你买的？”叶锦瞪眼。
　　“你小点声！”张晓亮赶紧朝关着门的客房看了一眼，见门依然紧闭，这才收了一口气，“还不是我妈逼得，在外面晃荡了这么多年，要是连房都没买，我妈还不得打死我！”
　　“张晓亮，你到底瞒了你妈多少事啊，也不怕东窗事发，到时候你妈会更伤心！”
　　“哎，管不了那么多啊，其实今年就够买房了，只不过又把钱投公司去了，年底，等年底吧，年底拿了分红，到时候就有自己的房子。”张晓亮顿了顿，依旧压低声音，“我只不过提前报喜，这有错？”
　　叶锦笑着摇头：“没错没错，孝心可感天地。”
　　“所以，你小子别再拆我台！等我妈走了，你要我怎么感激都成，但千万别当着我妈的面让我下不了台！”
　　叶锦做势抹了把泪，天真地做出“鸡啄米”的样子，说道，“我被你感动了，放心放心，姐姐我一定帮你。”
　　张晓亮一副抖落鸡皮的恶寒：“给点颜色就嚣张，死丫头，轮辈分你得反过来叫我哥！”
　　“哦，我怎么不知道？我只知道是别人有求于我。”
　　“那……姐，嘿嘿，请您挪动尊步，移架客厅？”
　　“嗯，乖，真乖！”叶锦眉眼飞扬，很是嚣张的伸出爪子，跟慈禧接见李莲英似的把爪子移放到“奴才”样的张晓亮熊掌上，“小亮子，姐姐我一会儿想吃哈根达斯。”
　　“回姐姐您，天儿冷，您老得注意身体。”
　　“我老就想残害自己。”
　　“您老别想不开，外面春光明媚，生机勃勃。”
　　“哎，小亮子你还小，不懂岁月如飞刀，刀刀催人老的道理。去吧，一会儿给我提两盒哈根达斯回来，让岁月催死我。”叶锦深闭眼正作捶胸顿足状，忽然感觉不到“小亮子”的配合，四周也太过静悄悄，于是睁开眼——

　　换好衣服的张妈妈一张脸揪得出水，两只眼睛跟刀子似的，嗖嗖刮过叶锦的脸。
　　客厅外头还多了另外一个人。
　　赵尘刚夹着烟的手正倚在卧室的门框上，看样子是才从外面赶回来了的，领带懒懒挂在脖子上，眼睛里头尽是玩味，嘴角也抿着一丝似是若非的笑。

　　“咳咳……”张晓亮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用力的顺着胸口。
　　赵尘刚把烟叼在嘴里，一步上来，“啪”地出手拍在张晓亮的后背上，“还没吃饭吧，卡什么了？”
　　“呵呵，哥，你回来的……还真早！”张晓亮后背挨得巴掌一瞬间穿到了前胸，痛得他龇牙咧嘴，却又只能忍着，“嘿嘿……哥，你还……真给面子，说早回来就早回来。”
　　一旁的叶锦的眼皮跳个不停。
　　前一分钟还有的“寻欢作乐”心思后一秒就魂飞魄散。
　　面前又是张妈妈晃来晃去的刀子眼，跟她真正欺负了她们家张晓亮一样，恨不得扒掉她的皮，抽掉她的筋，砍了她的肉……说话之间就更不用遮掩对叶锦的仇视了，“叶小姐跟我们家晓亮是怎么认识的，认识有多久了？”
　　收到张晓亮一记“千万帮忙”的眼神，叶锦郁闷得眉头都展不开。
　　正寻思这谎话怎么才能编圆满的时候，赵尘刚掐灭了烟，在一旁说：“姨，时间差不多了，先去吃饭吧。”
　　这句话落地，张妈妈的刀子眼终于从叶锦身上挪开。
　　叶锦松了口气。

　　张晓亮却一口气堵得甚是辛苦。
　　起初是老妈没完没了的罗嗦，就跟把以前说不上的话全都抖落出来一样，连吃饭都没个消停，搞得他头顶鸟鸣似的幻听。
　　好不容易过完了半天，老妈又念叨外面饭菜贵，非得买菜在家做。
　　后来还让张晓亮给叶锦电话，说既然你老妈我在，就得把你的事情好好给办了。所谓“你的事情”，无非是张妈妈打算让儿子跟叶锦拜拜，这倒让张晓亮心头的石头落地，省得欺来骗去难长久不说，还容易出错。
　　张妈妈在一边忙着清理手上的菜，一边数落张晓亮。
　　从“你看那女的，眼角弯弯泛桃花，长梭梭的跟你哥一个样”到“那女人一看就不是安分守己的，两只眼睛跟灯泡似的亮闪闪！你这傻小子跟那种女人在一起，迟早被吃得骨头都不剩”一番话说得张晓亮半个字也吐不出，只能哼哼哈嘻的点头。
　　回到办公室的叶锦不停“阿嚏！阿嚏！”
　　扯了纸巾掩鼻，心想没变天啊，难道半夜踢被子感冒了？
　　那边：
　　“妈都是为你好，你从小就是个没主心骨的人，人家说什么你就做什么，要不然也不会让你哥制得死死的，制得你也跟着瞎掺合他那个破公司！那破公司有什么好？这么些年了，也没见着他那黑不隆冬的车换成其他的，倒是见人的架子摆得十足，今天我来，也不说带姨到处去转转，吃了饭就回公司，搞得我就是来吃饭的！”
　　张晓亮知道老妈素来不待见赵尘刚，但为了家庭和谐，他连忙安抚：“妈，公司都是哥一个人在撑着，我基本没做什么事……”
　　“什么叫没做事？你每个月寄回家的钱只有那么点，我还不知道你，就嘴上厉害，实际上心眼太实！你嘴巴倒叫的甜，还哥呢，赵尘刚要是拿你当弟弟，就不该让你出钱！”
　　“公司最近财物吃紧。”
　　张晓亮跟老妈说不清楚，干脆借故给叶锦打电话溜出了厨房。
　　这边：
　　叶锦接到张晓亮的夺命电话，说什么也不肯再来，任凭张晓亮在电话里面又是威胁又是恐吓的，她只咬死一个字：
　　“不，不不不不不……”
　　“算我求你还不行吗？”张晓亮就差点捂着电话喊出“求”字来了。
　　“说不也不，打死也不，我劝你赶紧给你妈坦白，我还不想被她老人家的眼睛杀死，太吓人了，咦……”想起那双老辣的眼睛，叶锦握着电话的手不自觉一个哆嗦。
　　“哈根达斯，必胜客，肯德基，德客士，我的姐姐嘿，你要说什么尽管开口行了吧，你就帮我这一回，最后一回！我妈过几天就走了。”
　　叶锦油盐不进：“小亮子，我不是小女生，再说我也不吃垃圾食品，你省点力气吧。”
　　张晓亮见人软硬不吃，使出杀手锏：“叶锦，我可告诉你，别惹毛了我，要不然，哼哼，我把你和赵尘刚的事情全抖落给老太太！不，是抖落给你爸！”
　　拿这种下三滥的招数来威胁我，叶锦哼笑：“切，我有什么事，我和他青葱拌豆腐，一清二白。”
　　“好，你今儿不仁，我也就用不着义气！”张晓亮看看厨房一心做菜的老妈，捂着听筒恶狠狠出声，“还青葱豆腐，哼哼，那天下雨，你说你们都在家做什么了？孤男寡女，干柴烈火！你还穿他衣服，哼哼，我知道你不怕老太太，那我就上你们家去，跟你爸说，跟你妈说！就说你和赵尘刚已经干出了不可告人的丑陋行径！”
　　“张晓亮，你……你缺德你！你这么诋毁我有什么好处？做人要厚道，当心走路摔死你，喝水噎死你！说话抽死你！”叶锦恨得牙齿根发痒，恨不得现在就站到张晓亮面前扇他一巴掌。
　　“你别激动，万事好商量嘛，下班就过来，要不然，哼哼！”
　　叶锦还想找词骂过去，那边已是挂断了电话。
　　血气翻江倒海的叶锦在心里下死咒：张晓亮，你等着，我今天要是不给你点颜色，你就不知道叶姑娘我从来不吃素！

　　张晓亮还真栽了。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张晓亮眼巴巴地望着天花板，喉咙里堵着饭粒，还真一副临近噎死的样。
　　一旁的张妈妈听完叶锦的辩解，当即五官抽搐，脸色不是一般的难看。
　　倒是夹着菜的赵尘刚一如既往的冷静。
　　“赵尘刚，这都是真的！”
　　张晓亮赶紧恢复原状，眼神向赵尘刚求救。
　　为时晚矣。
　　赵尘刚一边掏烟，一边朝张妈妈似笑非笑的点头：“姨，她的确是我女朋友，因为吵架，就合着张晓亮干了这件糊涂事，您别生气。”
　　叶锦和张晓亮同吃惊，赵尘刚也太配合了吧？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话说张晓亮欲拔叶锦头顶的毛，没料到叶锦先狠捅了他一刀。
　　她一个女人捅自己就算了，老天爷还帮忙，不，赵尘刚还帮忙！张晓亮想起这事就委屈的犹如霜打的黄花儿菜，蔫不啦叽地埋怨起来。
　　他本来买饮料而下楼，结果，一上楼就瞄见先还祖国山河一片火红的气氛转眼间万里冰封，千里雪飘，漫山遍野都是扑腾着洌洌寒风。
　　老妈盯赵尘刚和叶锦的眼睛也像三九寒天的冰条子。
　　后来，才知道叶锦背着自己妈的面，但又故意让她老人家撞见一幕，一幕叶锦眼泪婆娑的盯着赵尘刚：“我错了，错了还不行么？你别不理我，我再也不合着张晓亮骗人了。”
　　那眼睛里的含情脉脉，咬着唇说话的每一个字，蜜色脸颊上的微红……
　　据张妈妈事后的气愤讲述，简直一狐狸精，要多勾人就有多勾人！

　　事实是，人叶锦根本没这么“风骚”。
　　她只不过尴尬和赵尘刚的相处踱步到了阳台上，谁知道“不知情”的赵尘刚从洗手间出来后，手机响起，于是几步走到阳台边接起电话，这时候，也才看到叶锦微微愣住的眼。
　　赵尘刚忽然在心里发怔，怎么想到到阳台上接电话了？
　　屋内信号不好？
　　都忘记了屋内有一个老辣的飞冷刀似的人物。所以最后，都揣了一肚子坏水儿的人被老姜给整趴下。

　　当张妈妈端着最后一道菜瞧见玻璃窗外的两个人后，有些愣也有些……等到嘴角一抿，这才喊起两个人来吃饭。然后，张妈妈在饭桌上，当着自己和儿子的面，当着赵尘刚和叶锦的面，来个出“真相挑明。”
　　养儿怎会不知儿本性？
　　这也才有了张晓亮为了不让老妈操心，让叶锦帮忙假扮女朋友，因为两个人比较谈得来；而叶锦为了气赵尘刚，就故意联合他的弟弟……
　　张妈妈听闻真相后，唾沫横飞得差点把张晓亮给淹死：“你个没用的东西，我虽说是天天追着你结婚，但你也没叫你兔子吃窝边草，追谁不好，追什么赵尘刚的人！还对他巴巴的，就差把心都掏出来了！结果呢，人家见着你被人欺负也不吭声！说不定早挖好了坑，就等你往下跳！”
　　张妈妈习惯了言语讽刺赵尘刚。
　　而随着赵尘刚把火苗引到自己身上，张妈妈的“怒气”就更吓人了，“啪”地甩了筷子，蹭得就站起，
　　“不生气？我呸！赵尘刚，你对得起我！我把张晓亮交给你，你这当哥的不好好照顾他，还合着外人来欺负他！别当我不知道，你早就见我们晓亮不顺眼，巴不得他吃亏上当摔倒在你面前！哼，好，你好！晓亮，给我送客！咱们家攀不起这门亲戚！”
　　张妈妈不愧是多吃过几年饭的人，演技真是行云流水，一点也不做作。
　　张晓亮下巴落地。
　　他委屈地看了眼赵尘刚，再看看气得直喘气的妈，这可怎么办？难道真的做戏做全套，把房主赵尘刚给撵出去？
　　赵尘刚倒很主动的站起来，抓了椅背上的衣服，扫了眼傻拉吧唧的叶锦：“走吧。”
　　叶锦盯着眼前惨象，心里一个劲儿的后悔，完了完了完了，这下子把篓子捅大了，好好的饭碗气氛被她搅了不说，还把人家之间的亲戚关系给破坏了。
　　“姨，我没有不待见张晓亮，相反，我拿他当我亲弟弟。同样，我也拿你当亲姨，我先走了，要是想起去哪儿玩，给我电话，我送你。”
　　说着，人拽着叶锦跨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