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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吃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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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沐修的这间屋子,有窗有门有天洞,沐修把每个口子都试了一遍,在多次刀架脖子的体验后,沐修丧气地席地而坐,抬头望着天洞,繁星闪烁,奈何自己不如一只鸟。
叫地地不灵,叫天天不应,沐修忽然就觉得肚子饿了,细想一下,夕食是被夏柏给截胡了,这不想不打紧,一想很是要命,肚子饿得烧心,也不知现在是几时几刻,以往饿了还能摸去备膳房搞点东西点饥,这么一算,沐修算是两顿饭没吃了。
“来人啊!快来人啊!我要饿死了!”沐修粗鲁地拍着门,好一会儿,外面都没有动静,沐修气得骂人:“夏柏,你是要饿死我么!好坏给口饭吃啊!”
门外依然没有动静。
沐修在屋子里踱了几圈,又跑去门边,刚上手砸门,那门就开了,夏柏冷脸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一个餐盘,上面放着一碗热腾腾的热汤面和一副筷子。
上下打量了一番端着餐盘面色难看的夏柏,沐修不禁失笑:“呦呵,三皇子殿下亲自给我送饭啊?”
“吃不吃?”夏柏没好气地问。
“吃!”沐修接过餐盘,歪着脑袋等夏柏走,可夏柏居然没有要走的意思。沐修瞟了眼手里的面,再不吃怕是要坨了,也不再等,自己端着回屋里。
夏柏跟了进屋,沐修回身:“难不成,三殿下要看着沐修吃面?”
“你还真把我当送饭的了?”夏柏气得舔了舔嘴唇。
沐修把面放桌上,坐定,拿起筷子就吃,吃了两口,脸色就不好看了,直接吐了口没煮熟的生面疙瘩出来:“这面,真难吃!”说着把面往前一推,面汤洒在了桌上。
夏柏怒睁着眼,吁着气:“沐修!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沐修也不买账,眼珠子瞪得比夏柏还大:“这面就是难吃啊!”
“怎么难吃了!?我经常吃!”夏柏脸色铁青。
沐修忽而神色一滞:“你经常吃?”
“对啊……”夏柏眨了几下眼。
沐修看着那碗面摇了摇头,不无同情地说道:“不怪你,是你没吃过好吃的。”
“什么?”
“带我去厨房,我给你煮一碗正宗苏式阳春面。”
… …
三皇子殿下的后厨,已被清场,夏柏命人找来一张花梨木桌,他坐在宽大的桌子后头,手托腮支着桌,不知索味地看着沐修在他面前揉面。
只见沐修将面团往边上一扔,提起菜刀在手指间转了三个圈,抬手一扬,紧接着夏柏身后三五个护卫就拔出刀准备抹沐修脖子。
夏柏本来都快昏昏欲睡了,被这叮铃哐啷的刀声给闹回神,不可理喻地扫了眼几个拿刀霍霍的,慵懒地摆了摆手,嫌弃地冲几个护卫骂道:“退下,退下,没见过人切菜么!”
那几个护卫摸着脑袋退到夏柏身后,夏柏无奈叹了口气,调整了个姿势,换了个手托腮,对沐修喊道:“你这碗面要烧到几时?”
沐修此刻正在一手按着肉,一手用刀切肉片儿,被夏柏一问,沐修把菜刀往案板上一扔:“不吃算了!”
“吃……吃吃,你继续。”夏柏赔了个笑,眼送着沐修又拿回菜刀。
沐修切肉手法专业,将方才已经用料酒酱油香料腌制好的五花肉,切成竹片厚度,开大锅薄油,将肉片和两颗鸡蛋下锅,煎至两面焦黄,“滋滋”声中猪油肉香味便逐渐在厨房散开。
夏柏咽了口口水,直起了身。
正当护卫都怂着鼻子嗅闻这股诱人肉香时,沐修手持一碗清水,腕部稍稍用力,清水呈螺旋状浇淋入锅中,“滋啦”一声脆响,浓郁的肉香肆无忌惮地在厨房里肆虐着每一个人的味蕾,沐修用锅铲搅动两下后,盖上锅盖。
另一边沐修取了一口大汤碗,香葱切丁,分两摊,一摊垫在碗底,一摊备用,再依次加入酱油,猪油与少许白糖,一大瓢滚水注入,汤底遂成。
一边儿的热水中下入刚拉的面条儿,水滚两波,长筷捞出面条,在汤里摆出齐整的面层,沐修揭开肉锅盖,夹了三片肉横叠在面上,酱爆蛋切半摆上,青葱撒上点缀,一碗热气腾腾的加料阳春面,送到了夏柏面前。
沐修在筷篓里找了双筷子,在夏柏面前晃了晃:“吃吧。”
这碗面别说味道了,光那色面就让人垂涎三尺食指大动,夏柏被这色香双佳的面勾得接过筷子就开吃。
沐修也不客气,方才揉面煮面的时候,都给自己留了份,此刻给自己也一模一样装了一份,面碗往桌上一摆,扯了把椅子,就往夏柏身边一坐。
夏柏一口面刚下肚,还来不及回味,就被沐修这阵仗惊了一跳,用力咽下嘴里的肉,张开口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要说什么,又低下头继续吃面,连吃好几口,才停下来,额头上的汗珠止不住的往下滑,嘴里还含着面,就难以置信地自言自语道:“天下竟有如此好吃的阳春面?”
“其实也不算阳春面,阳春面是没有浇头的。”沐修夹了一块酱油五花肉,肥瘦适中,酱汁浓郁,塞入口中软绵奶肉香,他咀嚼了一会儿才道:“不过这种做法是我娘的拿手绝活。”
听见沐修的娘,夏柏慢慢地放下了筷子:“你和你娘感情很好?”
沐修吃着面点了点头。
“真羡慕,我两岁那年,我娘就被处死了。”夏柏的眼神忽而变得幽深沉重。
“处死?”
“嗯……十六年前的一场后宫斗争,我娘成了牺牲品。”夏柏回忆着,沐修看见的是夏柏的眼里渗着一丝复仇的怒火,沐修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却见夏柏迅速调整了表情,笑了起来:“都很多年前的事情了,不提了。”
沐修注视着夏柏,心里竟隐隐有一种不安之感,他不知道这种感觉从哪里来,但是却知道这种感觉往哪里去,后宫斗争,沐修猜测此事可能与皇后有关。
“我问你……”夏柏忽而严肃道:“……如果有一日,我只是说如果,你发现你的母亲并不是你的亲生母亲,而你的亲生母亲是个心狠手辣的毒妇,你会怎么办?”
“我?”沐修眨着眼:“怎么可能?”
当时的沐修以为夏柏在讲述自己的经历,却未曾想到,夏柏说的不是过去,而是未来。
“三……三殿下!!”一个小厮忽而在门外呼叫起来。
两人间微妙的对话被打断,夏柏听见小厮这般呼喊,心下一顿,问道:“什么事!?”
小厮连爬带滚地撞进屋,连礼节都忘了,喘着粗气指着身后:“太……太……太……太子殿下……来……”
小厮话到一半,就被人提起,扔到一边,取而代之的,沐修就看见了闫华的脸。
闫华后退半步,让了个道,太子一把将另半边虚掩着的门推开,“砰”地一声巨响,在场的人,身体全都抖了一抖。
“殿下!”沐修心中狂喜站起,终究太子还是来救他了,只是面前的这个太子,周身散发的气息比任何时候都可怕,他阴沉着脸往里走了几步,目光落在两碗面上,眯起了双眼:“你们在干什么?”
夏柏咧着嘴勉强堆出笑,强装镇定地打哈哈:“我肚子饿了,沐修给我做面吃,你知不知道,他面做得可好吃了,你要不要吃,我这儿面才吃了几口。”
“不吃。”太子冷声回答着夏柏,而眼睛始终定定地看着沐修。
沐修也隐约感受到太子的寒意,唤了一声“殿下……”。
“闭嘴!”太子的脸色又阴下一个度:“闫华,把人带走。”说完转身就离开了屋子。
… …
出了三皇子宅子,月已当空,坊外空空如也,太子跨着不悦的步子,穿得还是今夜宴席上的袍子,大步生风地走在前面。沐修惊讶地看着闫华,不敢说话,只能动了动口型:“殿——下——马——车——呢!”
闫华悄悄地靠近沐修,在他耳边快速说了句:“出来的急,怕是忘了。”
“闫华……”太子忽然停下脚步,后头两人跟着也停了下来。
“在!”
“任职中议论琐碎,罚奉银半月。”
“是!”
闫华生生剜了沐修一眼,接下来不管沐修说什么做什么,闫华都不再搭理。
约莫走了一炷香的时间,终于回到太子府。
自那日之后,太子便再也没有见过沐修,和沐修说过话。一晃都过去了近十日了,天气越来越燥,沐修之后每晚都去备膳房守着,也未见到太子的踪影,只能从其他役卒那儿打听到些关于那日晚上的事情。
这日沐修挥着鸡毛掸子在柬礼阁里划水拍灰,便听着外头有役卒在同田主事抱怨,说太子明日要随圣上同游江南,这会儿得打点行装,西厢那边都忙得不可开交。
江南?
沐修看着窗外,想起了江南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