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第十八章 验伤 ...
-
“咱殿下近来胃口不好。”
夕食已过,日暮而沉,柬礼阁外有个歇脚亭,太子命人常备点心蔬果,让下人们歇脚休憩,这会儿正巧有两个小丫头来此处歇脚,衣袖擦着额汗,你一句我一句地闲聊着。
“殿下本来吃得就不多。”
“不不不,我今儿听王总管说,殿下近几日,总说备膳房的厨子做菜难吃,那菜都夹个一筷子就不吃了。”
“你一说……还真有点儿,这宴席也结束快十来天了,殿下好像真清瘦不少,唉,本来殿下本来身子骨就淡薄,这两日似乎还落了咳疾。”
“可是……备膳房的那几位厨子爷可都是世家几代传下来的手艺……谁特地给我做一顿,我都要感激落泪,咱殿下也太挑了吧。”
“唉……不懂殿下在想什么。你说,咱们殿下哪哪儿都好,对咱们下人又体贴又亲切,长得又英俊,人又有才华,可就是冷了点,什么事儿都闷着不说,憋着自己扛,真怕他那天把自己憋垮了。”
“嘘!别乱说,殿下怎么会垮?”
“哎!不说了不说了,我还得去柬礼阁,给殿下找那个紫金麒麟头冠去,方才在风动阁那儿,殿下和闫护卫说是要看看。”
“那你还有功夫在这儿聊天?赶紧去呀!”
“好好好,我先去了。”
一个丫头走了,另一个丫头干坐着也没劲,索性也走了。
沐修本是躺在歇脚亭边上的鹅卵石上偷懒,无意间就听见了这两丫头的对话。
紫金麒麟头冠……沐修想到前日整理柬礼阁是貌似见到过,起身拍拍裤子,就折小道潜回柬礼阁,先那小丫头一步,把那紫金麒麟头冠往怀里一揣。
风动阁,是太子府内一处清幽的书屋,毗邻藏药阁,也是被一片竹林围绕,阁前一个竹轩大平台,平台四周垂着翠绿色的纱幔,风来纱动,缥缈梦幻,利用风旋,令幔中风流舒爽,顾名:风动阁。
这风动阁也算太子府里别具特色的一处纳凉之所。
沐修此刻已经走在风动阁前的一片林子里,林荫里幽暗清凉,沐修忽然就清醒了,自己方才是着了什么魔,要来找太子?
意识到这点的沐修,想折返,却已听到林前干脆有力的骚动声。定睛一看,是闫华警惕地向这边探来。
“别看了,是我。”沐修觉得闫华那警惕的样子怪可笑的,就自报家门了。
“你来干嘛?”闫华将剑插回剑鞘中。
沐修从怀里淘出紫金麒麟冠,闫华便夺了过去,眼里有点小兴奋:“找到了?”
沐修见闫华那眼神,倒对这紫金麒麟冠产生了兴趣,不由地端详起闫华手里的花冠:“这……什么稀罕宝贝?”
“暂时不好说……”闫华转而又端详了两眼道:“辛苦了,我来转交给殿下。”
沐修一把夺回头冠,撒谎道:“田…田主事说,让我亲自护送……嗯……亲自。”
闫华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好,随我来。”
沐修跟着闫华后头,穿过竹林就见到风动阁竹台纱幔里,太子若隐若现地端坐正中,手里捧着一本卷宗。
“殿下,紫金麒麟冠送来了。”闫华隔着纱幔报着。
“咳……好,拿来给我看看。”太子闷咳了一声,目光始终停留在卷宗上。
闫华看了眼沐修,沐修便脱了鞋,掀开了纱幔,走了进去,在太子面前叩首,托起金冠。
“咳……咳咳……”太子又咳了两声,才伸手去拿,手刚触到那金冠,便顿住了:“子楷……你为何在此?……咳……”
沐修本想着要编个理由什么的,可刚抬起头,对上太子咳得红润带水的眸子,脑子一下子就乱了。也就十来日不见,他怎么就瘦了一圈,脱口而出的竟是:“殿下最近吃得可好?”
太子听言,怔怔地注视着沐修,眼波里藏着他不可为人诉说的复杂情绪。
而沐修却因问了一句奇怪的问题而心虚,闪避的目光,最终停留在桌案边的一壶熏烟上。
“咳……咳咳咳。”太子的咳嗽声聪肺腔而出,带着哨音。喝了一口淡茶,才喘喘回道:“近日咳疾渐重,食不知味。”
“殿下,子楷会做一道江南美食,此菜生津润肺开胃,不知……”
“砰—”
太子手中的卷宗被狠狠砸在在砚台上,砚台滑下案桌,墨水洒了一地。
“滚!”太子沉着嗓,指着台阶。
沐修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关心人还关心坏了?自己也不是阿谀奉承,是真心想给太子做个菜。心里不免委屈,却见太子烧着眼地看着自己。
沐修自然不服气地也瞪着太子,好半天憋出一句:“殿下不吃就不吃,子楷退下便是,为何要如此动怒。”
“你以为你是谁?我动不动怒还要你管!?……咳……咳咳咳。”太子的咳嗽声听得人扎心,咳完~咽下一口口水。
听见太子的剧烈咳声,沐修心就软了:“殿下咳了几日了?”沐修作揖道:“子楷推测可能与那日……”
沐修话才到嘴边,太子忙按下沐修的手阻截他继续讲下去,提高音量对幔外道:“闫华,你先退下。”
“是!”
沐修见闫华走后,才道:“殿下的咳疾的确与矛伤有关,恳请殿下让子楷未殿下察看。”
“不需要……御医已经开过方子。”
“御医可知殿下有伤?”
“自然是不知……”
沐修失笑了,他不禁感叹:夏骞,虽然他贵为太子,可有时就像个任性天真的孩子。
太子留下一句:“无事,便退吧。”就起身,手里拿着紫金麒麟冠往阁门走去。
沐修跪在原地,看着太子清瘦的背影,又咳了两下,整个身体都在抖动,心里不是滋味,他为什么要这么固执,他知不知道这是要死人的!
兴许天气热,脑子也跟着热,沐修三步上前,抓住了太子的手腕。
太子看着自己被抓牢的手腕,呵斥道:“放肆!”
这次换沐修不想说话,直接将太子拽着太子往阁内走。
“子楷,放手!你想干什么?”太子本就虚弱的身体此时没有返还的余地,只能任由沐修拽着。
沐修一路将太子拽进了阁内一处软垫上:“殿下躺下,子楷为殿下察看伤势。”
“不需要!”
“那子楷失礼了。”
言霸,沐修上前一步,一手勾在太子脖后,一手搂在腰间,正面抱住了太子。
“子……楷……?”
旋即沐修右腿在太子膝关节处一钩,太子下盘便不稳地向沐修身上靠来,沐修顺势将太子尽量温柔地放倒在软垫上。
“你胆子也太大了!……咳……”太子抓着沐修的手臂,想要推开,却力道不足。
沐修用身体按住太子,一手将太子的左手压在软垫上,另一只手举起了太子的右手,搭上脉门。
“殿下,今日的病,子楷是要看到底了!”
沐修直到此刻,才意识到,太子今日不但有咳疾,还染了热疾,难怪浑身绵软无力。目前尚不知咳在几度,需听胸哮音方可清楚病的程度。
“殿下……今日都是为殿下着想,殿下莫怪子楷唐突。”
“唐突!?你这岂是唐……子楷!你要干什么!”太子话到一半,沐修便将太子的双手高举过头顶,开始解太子的袍服系绳。
“你要对我做什么!?咳……咳咳…咳咳咳……”太子不可置信地瞪着沐修,沐修却全然不顾地低头解着带子。
不出片刻,沐修已将带子解开,沐修单手打开了太子的前衣襟,露出了太子的前胸,上面的矛伤没有绷带束着,有些溃烂。
沐修见到伤口,被伤口的样子惊到了,心里就跟针绰似的难受:“党争这么重要吗?比命还重要么?”
沐修的拳头砸在太子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