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卷陆拾玖 真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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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这一回七雪随夙砂上雪山之巅为救病危中的弄紫脱离险境，却怎料当他们赶到的时候，弄紫却已苏醒，是时他坐在雪山巅峰的那间屋子里，脸色看上去仍是稍显苍白，服侍他的小丫头在为他梳头，见了七雪、夙砂二人恭敬地鞠了一躬。
据弄紫所言，这次他之所以会大病一场怕是在这雪山受了寒，至于为何之前怎么都唤不醒，而如今却又突然醒过来了，这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七雪闻之也没有多问，而夙砂却隐隐感觉一丝诡异。
那日夙砂在假山流水边找到暗自悲戚的少年，弄紫抬起脸时他眼中的凄楚她是看到了，只是恍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领弄紫去换了身干净的衣裳，那时夙砂坐在屏风之外，痴痴地望着窗外的景色，她终于将心中藏了许久的疑惑问出了口，“弄紫的病分明就不是受了风寒，我给你看病的时候发现你是妖魄出了问题，只是我说不清那到底是一种什么病，就好像是妖魄里的魂突然被掏空了一般，我曾试图帮你换命，却也救不了你。”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语气很平静，目光也不曾移开过窗外的风景，只是偶然间垂眸，眼底尽是哀伤。
她没有去猜想此刻屏风后的弄紫将是个怎样的表情，她也不想知道。而事实上，屏风之后，那个少年早已换好了衣服，只在听到夙砂的话后，愣愣地杵在那儿，竟如被定身了一般。
许久许久，弄紫都没有开口，而夙砂也不催她，只自顾自地接着说：“你知道吗？我曾经怀疑过你。”
那一刻，屏风后的弄紫终于有了反应，唇角微微上扬，他露出一抹妖媚的笑，而后取过挂在屏风上的湿了的衣服走出来，站在屏风前面他淡然地望着夙砂，幽然而问：“那么如今呢？不再怀疑我了吗？”
夙砂这才缓缓回过头来，对着弄紫巧然一笑，轻声回答：“不，我只是说服了自己相信你。”在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日子里，弄紫都说，夙砂瑶是个傻丫头，只是傻得总让人心疼。
……
风瑾曾经问过七雪，为什么要把弄紫带过来，而七雪的回答是，大家都是朋友，在一起有何不可？但风瑾却摇着头，十分决绝地说：“他是你的朋友，不是我的。”当时烟落在场，听到这话的时候只想着但愿这话别让弄紫听到，可转眼她便瞧见那个妖娆妩媚的少年站在不远的地方，将风瑾话中的无情听得丝毫不差。
烟落与弄紫不熟，但是在某一日他们却有过一次交谈，烟落依然记得，那一天弄紫也是刚被风瑾的话语所伤，而后她便在回房的路上遇上了那个少年，他独自一人站在情断桥上，望着底下雪湖流水，目光流转迷离，却隐隐透着一层伤感。
烟落正想着是否该打个招呼，那人却先侧过脸来，见了她莞尔一笑，柔声道了声好。烟落这才走到弄紫身边，与他一同望着湖中粼粼光色，沉默了良久忽而安抚般地道：“风瑾那人讲话从来都不顾及他人的想法，你也莫太见怪了，为他的话而难过不值得。”
弄紫静静地看着流水许久，才回过眼来对上烟落的目光，“话虽如此，可是他说得也是事实，我又要如何听过一笑了之？”说话间，他又将目光落在桥下流水间，望着微微波澜，他说：“我当然可以不把他的话放在心里，只是物尤如此，情何以堪？”
那一瞬间，烟落双唇翕动，却终究没能说出一句话来，而从那以后，每每风瑾出言伤人的时候，她总会帮着弄紫说上一两句话，有一次她质问风瑾为何要处处针对，难道不知如此会伤了弄紫吗？但风瑾却愤怒地指着弄紫反问烟落，“那么你又是否问过他，在他亲手杀死弄罹的时候，他有没有想过，弄罹的心也许早就被伤得支离破碎。”
“你始终不明白，你不知道我与弄罹之间的感情，更不知道当日我与他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你所看到的只是我杀死了弄罹，然后被我爹逐出家门，其余的，你全都不懂。”那是第一次，弄紫对风瑾的话给出了反驳，烟落一直记得，那一日的弄紫，在看着风瑾时的眼神里，含着一抹莫名的深情。
“我与弄罹曾是挚友。”是时风瑾这般说道，一句话解释了这些日子为何他总对弄紫话里含刺。徐步走到弄紫的面前，风瑾刻意凑近他，含恨般地说了一句，“而你，却杀了他。”
弄紫轻轻地笑了，弯起的眉眼带出几许风情，“挚友又如何？请问你是弄罹死前最后见的人吗？如果不是，你就没资格对这件事发表言论。”
“哼！”风瑾气急，冷声一笑，“怎么没有？整个魅都皆知你杀死了自己的亲弟弟，随之被赶出弄家。”
弄紫却始终一副淡然的模样，即便在被风瑾言语攻击的时候，他依然表现得很淡定，“所以，整个魅都的妖，他们都错了。”
……
那日的争执到此为止，之后弄紫拂袖而去，不再理会那个脾气不佳的半妖，只是心中仍是忍不住酸楚了一番。
再然后的一件大事便是风瑾手持琉璃剑夜袭弄紫，而对方却在琉璃剑就要刺入心脏的时候突然睁开眼睛，平静地说了句，“弄罹要是不死，便是你死。”
伸出的剑突然停在半空，风瑾瞪着错愕的双眼死死地望着弄紫，见他推开身前的琉璃剑慢慢坐起身，风瑾终于问道：“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而弄紫说：“我知道今日你来是想杀我为弄罹报仇，可是我还是那句话，你始终不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即便今日你真的杀了我，又怎敢保证问心无愧，没有杀错人报错仇？”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将琉璃剑插回剑鞘，风瑾的声音有了些许的颤音，强装着镇定，他问道。
弄紫微合了双眼，半晌又睁开，开始娓娓讲述那一年事情的真相，“弄罹的死是因为他中了毒，那是一种很厉害的毒，中毒者毒发一次痛过一次，此毒一共会毒发七次，到第七次将痛不欲生，最终七窍流血而死，当日弄罹就是知道了自己中了这毒，他不希望自己死得那样难看，才叫我一剑杀了他。”
风瑾摇着头，大口地喘着气，“我不信，我不信！如果真相是这样的话，为何你不说，为什么你宁可被逐出家门也不说出真相？”说到这里，他的精神越发不稳定。
弄紫见之，心中一个动气，却也冲着他大声地吼道：“我那都是为了保护你！”语毕，他顿了顿才接着说，“那种毒第一次毒发的时候其实并不疼，就是全身都会起白斑，可等毒发过后白斑又会褪去，弄罹早就怀疑你也中了毒，他说当时只有你在他身边，可是他一直不敢肯定，直到听说你染上了皮肤病才敢确定。”
“所以说，其实当时我也中毒了？那么为什么我还活着？”风瑾问道，转眼却又开始害怕听到答案，可是弄紫已经开口，“我之前就说过，要是弄罹不死，便是你死，因为解药只有一颗。其实整件事都是一个叫做罂的女妖做的，她恨弄罹，所以想毁掉他的名声。只给他一颗解药为看他做出抉择，罂本想看到弄罹自己服下解药，然后你死了，那样她就可以站出来指责弄罹是个自私自利、贪生怕死的小人，可是她没有想到，弄罹却把那惟一的解药给了你。”
风瑾听着弄紫口中的故事，突然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弄紫使劲按住风瑾的肩膀，奋力克制住对方的情绪，“我答应了弄罹要救你，所以那天恰逢我爹的寿辰，我便将解药融在茶水里端给你喝了，再然后弄罹突然毒发，他恳求我杀了他，我便一狠心，一剑刺入了他的心脏。”
风瑾张了张口，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来，弄紫见了只接着道：“之所以死守着这个秘密是不想让你成为弄家的仇人，我不希望整个弄家都把你当做害死弄罹的凶手，也不希望你活在自责当中，所以一直没有说。”
“即便被赶出弄家，父母兄长不认你，你也要保护我吗？”风瑾终于开了口，眸中忽然闪出一片泪光，“那么为何如今要告诉我？”
弄紫微抿了唇角，沉默了须臾才柔声启口，“因为，我不希望你恨我。”话音刚落，他忽然拉住风瑾的手腕，随后用力一拽，对方一个重心不稳便往床上跌去。
弄紫稳稳地将风瑾接住，继而深情地凝望着他，片刻之余，他凑近风瑾的耳畔，细声细语地说道：“风瑾，你还记得吗？我曾说过我会来找你的，为了夺琉璃剑。”
风瑾一听，双眼豁然睁大，随后他一把推开那个在他耳边吐雾的弄紫，连连退开床边好几尺，惊恐地瞧着床上那个笑得风情万种的少年，久之才颤颤地启口，“你……你是……”
弄紫也算洒脱，一偏头幽幽而道：“好久不见了，风瑾。”拇指抵着唇角，他笑得魅惑，那笑容间的那一点妩媚，与风瑾记忆中的白千尘何其相似。
惊诧间，风瑾失声唤道：“你是白千尘！”
（卷陆拾玖完）
[2009-5-5 19:00:00 落。]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卷陆拾玖 真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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