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卷柒拾 性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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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连退后数步，风瑾惊诧地望着躺在床上的那个风华少年，记忆中的千尘亦是如此，总是躺在床上，可是眉眼间皆藏不了一片风情。
“你是白千尘！”他失声唤道，目光始终落在弄紫身上，仍旧难以置信自己认识了多日并且对其产生一种莫名情感的白千尘正是弄紫。
而弄紫却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他淡淡地笑着，唇角勾勒出美丽的弧度，“风瑾，我要你记住，我不是白千尘，我是弄紫。”
风瑾下意识地握住腰间的琉璃剑，对着弄紫冷冷地道：“我不管你究竟是谁，反正我不会把琉璃剑交给你的。”
“风瑾，今晚我们不谈琉璃剑。”弄紫莞尔一笑，偏着头痴痴地望着风瑾，目中含了一片深情，正如当日在白影门内，千尘看风瑾的眼神一般，“今晚，我们来谈你，可好？”
“不好！”风瑾扬声而道，“我不管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总之你听清楚了，我不是变态。”之前对那个藏在千尘体内的妖的幻想在这一刻瞬间破碎，心里恍然升起一分落寞，听着弄紫那熟悉的嗓音，他突然觉得分外失望。
弄紫依然悠哉地靠坐在床上，专注地凝望着风瑾，“变态？因为什么？因为你爱我？”他的口吻中含笑，眉宇间含情。
而风瑾一听这话，气得立刻冲到床边，一把拽起弄紫的衣襟，“谁告诉你说我爱你的，谁说我爱你？”言下，他使劲地摇着头，似乎想要摇散这可悲的事实。
风瑾不敢说自己是不是真的爱弄紫，只是之前对他隐隐中泛起的情感，那心中莫名的伤感，还有那或许可以被称作是思念的东西，无不说明了他无意中滋生的感情，他想否认，却心知骗得过全天下，却惟独骗不了自己的心。
任由风瑾死拽着，弄紫脸上的笑容渐渐敛了去，“你不敢承认，是因为你觉得我们俩都是男的，于理不合。”他说得很肯定，仿佛能看透风瑾的心思。沉默了须臾，他又接着道：“风瑾，你忘记了吗？我曾经说过，我随着你的心意，你喜欢男人，我就做男人，你若喜欢女人，我便当女人。”他伸手去抚摸风瑾的脸庞，随后淡淡地启口，“这话，我绝非随便说说。”
风瑾一怔，使劲拍开弄紫的手，站起身立在床边，垂首低望着弄紫，记忆突然回到了那一日，当时他指责千尘在敷衍他，而那人的脸上起了一丝悲绝。
这一刻的弄紫垂着头，额前的发丝挡住了双眼，叫人一时看不清他眸中的神色，惟有那声音忽而扬起，在空气中染上一抹悲意，“你可以向世人否认你对我的感情，可是，你又要如何骗过自己？”说着，他抬起眼，坚定地对上风瑾，“我说过，我可以为你做女人。”
就像听到了无稽之谈，风瑾冷声而笑，“你如何为我做女人？”他本不愿意多谈此类的话题，只因每每说起这事，心里总是一阵酸楚。
弄紫微微扬起嘴角，笑得意味深长，而后缓缓启口，话语却叫人震撼不已，“我本无性别，为何不能为你做女人。”
随之是长久的沉默，气氛顿时变得死一般的沉寂，风瑾站在远处怔忪地望着弄紫，又过了许久。
弄紫说，他本无性别。而事实也确是如此，也许妖也是需要性别的，可偏偏他没有。
小时候曾怨恨自己为何与别的妖不同，依稀记得那时候他曾问爹爹，自己到底是男是女，而爹爹告诉他说，弄紫没有性别，弄紫亦男亦女。当时还是孩子的弄紫并不明白这话里真正的含义，只知大致是说自己又是男人又是女人。
这件事除了他的爹娘外，大概也就只有弄罹知道了。儿时的弄紫与弟弟弄罹最好，他至今仍旧记得当日他将此事告诉弄罹，那个孩子将嘴巴张得很大，震惊得可以塞下一整只鸡蛋。自那以后，弄罹便不再叫弄紫哥哥，而是直接称呼名字了。
长大后，有一回弄紫喝醉了，他便问弄罹为什么他没有一个性别，而弄罹那日也喝了很多，便调笑说，“这样岂不更好，你无论爱上男人或女人，都不用顾忌流言蜚语，说不定还能为人家生个孩子。”而那个酒醉之夜，弄紫和弄罹之间有了一次余桃之欢，是时二人都醉得没了神志，便在客栈里干下了有生以来最荒唐也最□□的事情。
后来二人醒来，约好了这事儿谁都不准说出去，却怎料一月之后弄紫的身体突然有了反应，弄罹怕弄紫是因那夜之乐而出了事，便让弄紫带了面纱扮作女人去求医，最后果真查出是有了喜脉。
弄家那兄弟俩怕把事情闹大，便骗家里人说出去玩几天，结果弄罹便在那些天里买了红花熬成汤药给弄紫服下打掉了胎，一切有惊无险才算是做了个了断。
“你说……你没有性别？”风瑾很不解地问道，眸中尽是不敢置信的光色。弄紫只是自嘲地点点头，“对，我无性别，亦男亦女，只要我愿意，我甚至可以为你生孩子。”
风瑾失神地低望着弄紫良久，继而向后退了两步，“这世上怎会有你这样的人，你叫我如何接受，你要我如何接受一个这一刻还是男人，下一刻便可能成为女人的妖怪与我相守一世。”他摇了摇头，绝情地道：“这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弄紫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倒有了女子的几许味道，“我都愿意为你做女人了，为何你还是不愿意直视自己的感情？你明明是爱我的，你明明……爱我……”话至此处，他目中的悲情已再也遮掩不住，声音微微颤抖着，言辞间女儿的矫情却在顷刻间化作浓浓的悲戚，“你明明什么都懂，却偏偏要装作什么都不懂。”
风瑾退到门边，有些不忍去看此刻弄紫的表情。弄紫说得对，他确实什么都懂，他明白弄紫对他的感情，也知道弄紫可以为他做出的牺牲，可是，也正是因为风瑾懂得太多，看得太透，所以他更不能接受弄紫的感情，不为别的，只因他首先跨不过自己心中的那条坎。
“我不爱你，一点都不爱。”风瑾薄情地说道，那句话在之后的岁月里，风瑾一度将他当做是自己有生以来说过的最残忍的话语，而这一日，弄紫在听过这话之后眼里的绝望也让风瑾险些落魄而逃，他不敢看那双装满凄楚的眼，却更不容许自己在这一刻心软。
心中有爱那又如何？他始终无法接受自己爱上的这人是个人妖，呵呵，是啊，弄紫是个亦男亦女的人妖，而可悲的是，他竟然真的对这个人妖有感情。
迅速地背过身去，他不想再继续看弄紫眼中的悲意，只怕再继续下去，他将就此沉沦。逃避确实不是什么英雄所为，可他也不要当英雄。
“我们之间到此为止，而琉璃剑，我不会给你。”背对着弄紫，风瑾压低了嗓音如是而道。
而弄紫只在床边自嘲般地笑着，笑容分外苦涩，“你凭什么说不给？你有足够的能力保护琉璃剑吗？风瑾，你听好了，琉璃剑我一定会夺到手。”
风瑾忽然转过脸来，见弄紫的脸上依然是满满的痛楚，只是眸中多了几分坚定。他紧紧握着琉璃剑，淡漠地道：“你似乎太小瞧了我，就算我一个不够，还有魅七雪，你以为你能赢过我们两个么？”
弄紫微微扬起唇角，笑得极浅，“魅七雪？只怕到时候他也自身难保，究竟是不是小瞧，你很快就会知道。”说话间，他已躺回床上，背过身面朝里面不再看风瑾，或许又是担心看到那张脸又会心痛。
“你到底做过什么？”隐隐中感觉事情一定不简单，弄紫既然会有如此的把握，就一定在之前做过了手脚，只是此刻风瑾完全不知道对方暗地里的行动，恐怕要防范也不知从何做起。
那厢弄紫手中紧紧抓着被褥，沉默了一会儿才幽幽启口，“作何如此着急呢？风瑾，既是好戏，总要留些悬念才好，你说是吗？”伴着话音落下，他方才侧过脸来，望着风瑾的目光中含着一丝笑意。
弄紫明明在笑，可是风瑾瞧着他那笑容却总是忍不住的心疼，仿佛有一根根很细小的针一下下地扎在自己的心上，每一针都很痛很痛。
心下一狠，他再度决绝地开口，“你想制造悬念是吧？那如果我现在就杀了你呢？”语毕，人已栖身到床前，一下掐住弄紫的咽喉。
而对方始终笑着，这会儿依然如此，他的手搭上风瑾的手，暗哑地道：“即便你现在杀了我，也改变不了结局。”他顿了顿，才复又开口，“只是我没有想到，风瑾，你竟然真的想要杀了我。”
风瑾的手迅速地缩了回来，之后他对着弄紫望了很久，久到自己就要忘记了时间，然后他才紧抿着双唇闭了闭眼，态度终究是在那双紫色瞳仁的注视下软了下来，“你若不想说，我也不强求，只是弄紫，你要明白，如今你在亲手毁掉的究竟是什么？”而后他一转身，朝着门边走去。
“风瑾！”弄紫突然唤住他，也许风瑾的话里含着太多的深意，而弄紫却听懂了，所以他叫住了他，并且做出了退让，“我可以给你一个小小的提示。”见风瑾侧过半张脸来，他又接着道：“若以我一人之力无法击败你与魅七雪，那么全天下人又如何呢？”
风瑾闻之一惊，“你……”终究他只吐出这一个字，而后一拂袖，绝尘而去。
（卷柒拾完）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卷柒拾 性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