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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卷伍拾捌 迷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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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冷香苑回来之后,似乎先前七雪与烟落心中的结也顿时解了开来,本来挡在心间的隔阂突然消失了,而眼前一片明朗,七雪将萧澈接回了魅璃宫,而烟落日日守着他。偶一日烟落一个回眸,忽见七雪正情深意浓地凝望着她,于是莞尔一笑,问道:“在想什么?”
七雪也老实,循着心里的想法回答道:“想你。”
因为这一句情话,使得烟落的小脸顿时涨得通红,那女子含羞垂下眼帘,手指不停地拨弄着,将心头的紧张全然暴露。七雪瞧着她那模样觉得有趣儿,便走上前一把将她揽入怀里,继而温柔的嗓音幽幽响于耳畔,“有你陪在我身边,我已满足。”
烟落静静地依偎着七雪的胸膛,为这样的话语而心动,脸颊上泛起两朵淡淡的红晕,将她少女的情怀一分分勾勒出来,“七雪,你怨我吗?”贴着对方宽广的胸怀,她平静无波地问道:“因为萧澈之死而冷落了你,你可曾怨过我?”
七雪微微一愣,继而紧紧拥着烟落的双手越发收了收力,他柔声启口,“嗯,怨过,甚至曾经自卑地以为,在你心里我始终比不过萧澈。”
烟落轻然抬起眸,迷蒙地扫了那绝美的少年一眼,而后浅浅地笑起来,最终嗔骂了一句,“真是傻得可以。”
从七雪怀里出来,她又款步来到萧澈身边,伸手轻柔地抚摸着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庞,触手之及皆是一片凉意,“我确实曾经很深地爱过萧澈,可是,我们不可能再回到过去了,你明白吗?”
七雪只是怔怔地望着烟落的每一个举动,却终究没有开口。而烟落并不以为意,笑了笑,她再度启口,“如果你试过在漫长的等待中去思念一个人而无果,就会明白为何今日我能如此决绝地选择离去,哪怕面前躺着的他已成死尸,也不愿再回到他身边。”
她在说这一番话的时候,始终保持着一抹极淡的微笑,而七雪却似能感觉到她的苦楚一般,心狠狠地揪痛了一下,最终烟落清澈的嗓音再度回响在耳边,“倘若没有真正经历过,那样的心情,无人能懂。”
那一日,七雪一把将烟落从床边拉起,而后略显霸道地将自己的唇瓣压下,负上了烟落粉色的双唇。
事后烟落曾埋怨说七雪的这个吻来得太过突然,叫她好长一段时间都睁着一双大眼杵在那儿不知所措,后来七雪问她,“那么你觉得这个吻甜么?”烟落愣了好久,才支支吾吾地吐出一个“甜”字,说完小脸涨得像只西红柿一般。
而那一段时日,风瑾无一刻待在魅璃宫里,他总是坐在筱茹居二楼南面靠窗的位置,时而点一壶好茶,时而要一坛好酒,就那样痴痴地望着窗外,常常一坐就可以坐到深夜。
近来风瑾日日光顾,总是一大清早就来,到酒楼打烊了才离开,筱茹居的小二就算再笨拙,也该摸出些此人的习性来,之后每每一见风瑾到来,不用对方开口,便先给上一盘牛肉和一盘花生。然后风瑾就会端着酒杯或是茶盅浅呷远观,偶然间,小二瞧这客官总对着窗外发呆,一时好奇也顺着风瑾的目光往外瞧了好一会儿,可是除了那不远处白影门的大门外,他一点名堂都没瞧出。
但小二不知道,其实风瑾想要看的,确实只是那白影门而已,当然,他更希望看到的是门内的一切,或者可以更直白地说,他想看到白千尘的种种。
好些天没有回去,也没有办任何正经事,他只独自一人在此处消遣,终于七雪还是找来了,那一日,那个风华绝代的少年一袭白衣坐在他面前,嗓音柔中却带着几分强硬,他手指窗外质问风瑾,“如今你日日在此观望,却又有何作用?”
风瑾对着七雪冷冷一笑,反问道:“我愿意日日坐在这里,难道不可以吗?”
七雪望着风瑾的眸中闪过一丝戾气,随后他微眯了眼,刻意压低了嗓音,“就因为白千尘吗?你是对冷沾衣口中的真相不满吧?不满的话就亲自去问白千尘,整日坐在这里又算什么?”
风瑾不屑地撇了撇嘴,端起茶盅喝了一大口茶,然后问道:“怎么?魅公子这是在教训我吗?”口吻中透着无比的讽刺,随之他轻扬了唇角,露出一抹邪气,“我才没有在意白千尘。”
“如果没有在意他,你又为何要天天对着白影门瞧?”七雪深深呵出一口气,语重心长地道:“风瑾,我并非想要教训你,只是有些话我要让你知道。”认真的语气荡起七雪脸上的冰样的冷漠,他幽幽而道:“白千尘不值得你为他颓废至此。”
“砰”的一声,风瑾突然拍案而起,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坐在对面的魅七雪,在周遭众人好奇的目光下,他弯下身,凑近七雪邪佞地启口,“我风瑾做事不用别人来教,何时轮到你来干预我的行为了?”
风瑾的脾气一向如此,七雪本该知道才是,然而那一日,在对方如此无礼的态度下,他仍是一股怒火窜上心头,冷眼望着风瑾许久,他终是无情地一哼,随后扬长而去。
于是那一夜,在筱茹居,风瑾独自一人,对着孤寂冰凉的月,喝了个酩酊大醉。
……
他也不知道那一夜,他为何会对自己猛灌烈酒,也许是借酒消愁吧!
“白千尘不值得你为他颓废至此。”或许只是七雪的那一句话影响了他的情绪,只是为什么,就连风瑾自己也说不清楚,明明不曾在意的,又为何要如此感伤,如此愤怒?他在伤什么?又在怒什么?
酒入愁肠,火辣辣的感觉在胃里燃起一片火苗,可是他错把酒当水,以此来灭火却是越喝越伤,而越伤又越想喝。
记忆中的白千尘,那个总是带着妖媚笑意的荏柔少年,那个时而不怀好意对他戏谑的病美人,那个即便受伤也会对他强装微笑、那个被他言语重伤却依然坚持爱他的白千尘,风瑾明明很讨厌他的,恨不得永生永世不会再见的人,为什么这一刻却情不自禁地思念起那张容颜,还有与他在一起时的感觉。
风瑾不止一次地告诉过自己,“我不是变态,我不是断袖。”可是转而又会强烈地思念起白千尘来,久而久之他才恍然大悟,原来根本不是因为白千尘杀死了萧澈,他才会总把思绪放在那人身上,而根本就是自己早把心思投在了那人身上。
痛恨如今的自己,惟有一杯又一杯地给自己灌酒,只图醉个彻底,忘却一切。迷醉间,他手提酒壶从楼内出来,眼前一篇朦胧,隐约瞧见月色下站着一个颀长的人影,看不清脸,那人走上前扶住他,只听温软的嗓音幽幽荡开,“风瑾,我们回去吧。”
烂醉如泥的男子整个身体挂在身边之人的肩上,含糊地张了张口,依稀可闻的是一个名字,“千尘……”而后他便如此沉睡过去,直至第二天天明,睁开眼时头疼得厉害,那一刻有一种绝望而空荡的感觉,好似全世界都抛弃了你。
迷迷糊糊中他坐起身,环顾了一下四周才发现自己所在的地方是魅璃宫,那么,昨日送他回来的人不是千尘,而是七雪。
自嘲地笑起来,继而笑声一阵高过一阵,至最后笑得歇斯底里,恐怕连他自己都要以为风瑾是疯了。
七雪听到那凄凉的笑声后匆匆赶到屋内,却见风瑾坐在床上,双腿屈起,而头埋入自己的膝盖,那姿势很无助,也很落寞。
“不要告诉我你爱上了白千尘。”七雪静默了半晌,突然开口。风瑾闻之,赶忙抬起头对上七雪的眼,倔强地说:“我没有。”
七雪施施然走近床边,望着眼下的男子,再度启口,“那么,你是爱上了白千尘体内的那个妖了?”
风瑾猛然蹙起眉头,看似要发火,却最终还是忍下了,他压低了嗓音,依然吐出那两个字,“没有。”
眼见风瑾这般模样,七雪也不好多说什么,只道:“如果真没有就快点振作吧,小瑶回来了。”
……
夙砂瑶在花厅等了好一会儿,七雪和风瑾才姗姗来迟地赶来,她见了那二人有些不满地责怪道:“究竟是何等的大事给耽搁了?敢情我上了趟雪山,你们就忙得连迎客的时间都没了?”
七雪听夙砂的口吻中略显不悦,笑着迎上去,“知道得罪了您大小姐了,所以这会儿特来赔罪。”
夙砂轻哼了一声,坐在太师椅上单手架在椅把上撑着下颌,“既然得罪了我,是不是该好好补偿呢?”伴着七雪的颔首,夙砂巧然而笑,端正了身形,她干脆就把话给挑明了说:“师兄,这一趟我回来,是想请你助我一臂之力,弄紫……”一提及这个名字,她便显得格外的悲伤,“弄紫他伤得很重,至今昏迷不醒,呈妖魄脱离状态,我怕长此下去他会撑不住。”
“既然如此,我也正好有事要拜托小瑶你,不如,做个交易如何?”话音刚落,只见夙砂的脸色突然冷僵下来,望着七雪,她的眸中突然泛起一片哀然,而后决然地甩出两个字,“不好!”
(卷伍拾捌完)
[2009-4-23 21:33:18 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