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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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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正淅淅沥沥的下得欢,不久地上就积起了水,夜黑风高,那姑娘跌跌撞撞地沿着空无一人的街道蹒跚前行。包裹住她全身的黑色斗篷已经湿透,沉甸甸地搭在她瘦弱的肩上,格外的落寞。
“还有……还有一段路……”
“快到了……”
她明显受了伤,黑色的血和着青石板上的雨水一路蜿蜒。她低垂着头,宽大的斗篷里只露出一块光洁的额头。
“唔……”她突然停了下来,右手迅速捂住自己的胸口,压抑着体内汹涌的气血。
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她缓缓地抬起头,露出右脸黑色的妖纹,她苍白的唇边还残留着黑色的血,将唇也染得青黑,她微微侧过头,道:“你是来杀我的。”
……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将我从梦境中吵醒。
“谁啊?”我迷迷糊糊的问道。
“小辞,下来吃饭。”是师父的声音。
我瞬间清醒,飞快地整理好,到大厅吃早餐。
一顿早饭吃的漫不经心,我满脑子都在想昨晚做的梦。梦里那个黑衣女子明显是妖,还是受了重伤的妖,而且好像还被人追杀,也不知道为什么,还有她黑色的血……
“小辞!”
“啊,师父你叫我?”我回过神来。
“一会儿我们去昨晚案发地点看看。”
“好。”
……
红袖的尸体今早已经被衙门抬走了,围观的行人还在议论不休。
“唉真可怜,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起杀人案了。听说前两个死的也是女人!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哼!死了活该,一个开小倌馆的皮肉商妇,招摇撞市,还是什么积德行善的好人么?”
“话可不能这么说,人家做的生意虽然不光彩,但是又没偷又没抢的。一条人命,怎么能说活该呢!”
“你这死鬼!我看你就是看那小狐狸精长得好看吧!这些个死了的哪一个不是狐媚样儿啊!”
“哎!别别别,别打人啊!人家还看着呢……”
一个月就发生了三起命案,算得上是频繁了;而且死者都是女子,让人不得不怀疑其中的关联性啊!
我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师父,师父点了点头,对我说:“你心中既有猜测,就去行动吧。”
“可是……”我迟疑道,“我……”
师父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良久,他才道:“小辞,你只有往前走。”
好吧,师父一个人类,寿命没有我们妖那么长,我总不能一直不跟人打交道吧,更何况师父不也是人么……
我一边自我催眠,一边鼓起勇气走到人群里。
我深呼吸一口气,问那个正揪着自家男人耳朵骂骂咧咧的妇人,道:“这位姐姐,你刚才说的这些死了的女子是怎么回事?”
那女人听了转过身来,上上下下将我打量一番,只看得我浑身不自在,才略带戒备地问我:“你是什么人?打听这个做什么?”
“呃,这个……”我急中生智,忙做出一副伤心之态来,失落道:“我是外地来这儿奔亲的。我有个姐姐就住在这儿,可是前两天我去的时候,他们却说我姐姐死了……”
“我……我姐姐以前待我很好,怎么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呢?我就……就想问个明白……”我抽抽搭搭地说,顺便挤了两滴眼泪。
那妇人果然心软了,她收起戒备,叹了口气:“唉,真可怜!”
又道:“姑娘你别难过,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你放心,一定让你姐姐安安心心地走!”
看来博取同情心还是有效的!
……
湖州城交通便利,又以经商为道,因此民风也开明。未出阁的女子上街抛头露面是常事,有的人家甚至允许女子经商,四处奔走。罗家先祖中外出经商的就有一位女子,闺名玉容。此女经商天赋奇佳,将罗家的分店开至南方五州,更是凭借其才当上罗家唯一一位女家主。
而罗家传至现在,子息单薄,嫡脉一支只有冷先生的千金——罗琴素。罗琴素身体弱,自小便是泡在药罐子里长大的。这样的身体根本无法继承罗家偌大的家业,因此冷老先生和罗夫人才想着招赘。现在罗家的姑爷就是三年前入赘的,原是个书生,姓许,名靳,字伯儒。
这位新姑爷也是个人物,冷老先生带他锻炼了一年多,他就已经接管了罗家大半产业,又性情温润,对罗琴素很是体贴,叫冷老先生很是放心,还多次在旁人面前称赞他。许伯儒面对夸赞,始终不骄不躁,沉稳恭敬,又令人高看一眼。
人人都说罗家招了个宝,只是却有一点不好——他曾与妖为伍。
据说他入赘罗家以前,曾认识一个蜘蛛精,并且两人关系不错。只是这件事叫冷先生知道了,就请了道士来捉妖,将那蜘蛛精打成重伤逃出了湖州城,过了大半年都没有音讯。可是再几个月后,湖州城便开始出人命了。
“人都传啊,那只蜘蛛精没死成,来我们湖州报仇来了!这个月那三个死了的女的,一个个死相都像是被吸干了精神气,怕就是那蜘蛛精捣的乱呢!”
“出了这么多的命案,怎么昨晚还有人出门?”
“这个嘛……那蜘蛛精作案也奇怪的很,有时候十天半个月也不现一次身,有时候一个月就能遇到三四次,最多的一次,是一个月杀了四个人呢!”
那妇人叹了口气,“我们这些小老百姓,要吃饭要穿衣的,日子不也得照样过么?再说了,要是幸运没碰上呢?”
“……”我低头陷入了沉思。昨晚红袖的死法我亲眼见过,确是被吸干精元而死,而且身上还留有蛛丝上的毒素,就这么死在众目睽睽之下,倒有点挑衅的意味儿,若是为报仇而来,这说法过得去。
“唉……可怜你姐姐了,还有前两个死了的,早上被自家人在屋里发现的时候啊……”那妇人尚在自说自话,“你说怎么就只杀女人呢?这些个天杀的男人,一天到晚在外头拈花惹草的,怎么不遭罪!偏偏是我们这种弱女子……”
在屋里被发现的!那就是不想被人发觉,与杀死红袖时的挑衅是截然相反的态度。
我猛地转过头,对师父说:“师父,我觉得杀人的应该不止一人!”
师父的反应很平静,他听了我的结论,只说:“你有猜测,就去证实吧。”
“可是我们的任务……”我有些奇怪。
“不是说了么,我们的目标,已经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