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血光四溅 痛苦挣扎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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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以面对这可怖的场景，纪润丽脸上血色尽褪，惨白如纸。
有那么一瞬间，她本能地想到了逃离。
但纪润丽不能走。按照计划，她需要将祁危从那些孩子的身边引开，使他进入特警们的射程范围内。
而此时，或许是个好时机。
捂住眼睛，纪润丽一连倒退了好几步，希望借此逃避那些人体脏器的肉红。她一边后退，一边偷偷观察着祁危的表情――
没有怀疑，甚至没有讶异。
祁危一贯缺乏同理心，他仅仅认为这是正常的而已。
但，这就够了。
踉跄两步，纪润丽故意摔倒在地。
她倒下的位置很巧妙——因为先前的后退，那个地方和孩子们有了一定距离，并且离窗口极近。一旦她们成功引祁危过去，埋伏在外面的警方就有很大把握能击毙他。
“嘶，”纪润丽想尝试站起身，却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我的脚好像扭了，根本使不上力。有人可以帮忙扶我一下吗？”
朱春雪刚上前虚扶了一把，纪润丽便“哎呦呦”地痛叫起来，朝她飞快地使了个眼色。
朱春雪登时心领神会，抬眸对祁危道：“我这亲戚又怀孕又崴脚的，麻烦事儿可真是够多。就连扶一下，还要忌惮她那好几斤重的大肚子。齐哥，你能不能也过来搭把手？”
有了前边一系列的铺垫，她的求助一点也不突兀。祁危毫无防备地迈开腿，朝纪润丽摔倒的方向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近了，更近了。
纪润丽几乎能看到胜利的曙光。
可就在这节骨眼上，祁危的脚步却蓦然顿住了。
此前，他一直觉得有哪里显得怪异，但并不知道怪在何处。然而，当祁危快走到窗户旁边时，他忽然就明白了。
周围太静了。
无论是聒噪的吵闹声，还是欢快的嬉笑，居然都在他不知不觉间销声匿迹了，甚至连门外犬吠的声音也没有。
附近的居民，应该已经被悉数疏散。
而他养来示警的狼狗，不是被射杀，就是被药死了。
想到了这一点，祁危的面色逐渐在盛怒中变得铁青――
他最受不了的，就是背叛和欺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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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明已经有所行动，祁危却并未出现在窗边。
迟迟等不到意料中的动静，有警员疑惑道：“你说，这祁危该不会是突然停下来了吧？可是他现在，明明还没到纪润丽那儿。”
“任队，”董叶薄唇一抿：“祁危极有可能已对我们的行动有所察觉。纪润丽她们，此刻非常危险。”
远程的射杀原本是最好的方法。但如今，目标人物心生警惕，是绝对不肯把自己暴露在窗口的。而这一方式，也无疑成了天方夜谭。
但再不行动，就来不及了。
任颢当机立断：“孙婧，你带上几个警员，跟我一起攻进去。”
孙婧摩拳擦掌：“没问题！老娘我早就等不及了。”
看着她那副准备大杀四方的架势，任颢默默把还未说出的话，咽了下去――
他的心里其实非常清楚，以祁危有仇必报的性子，即便是他们马上出发，恐怕也来不及救下纪润丽了。
他们唯一能做的，只有尽量保全那些孩子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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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危没有再挪动脚步。磨着牙，他板起一张脸，隔空与倒在地上的纪润丽对视。
凶恶的脸上，是山雨欲来的阴沉。
无形的对峙，生生撕裂开工厂里原先假饰出的和平。他们之间紧绷的空气，仿佛正被一寸寸地冻结，凝成了冰晶。
纪润丽的心，如坠深海。
祁危咧开嘴，发出了一声轻蔑的嗤笑，露出满口烟草薰出的黄牙：“别装了，给我站起来！”他厉声命令道。
犹豫了片刻，朱春雪才低声说：“我亲戚不是崴了脚吗？你叫她怎么站起来？”
“连你也被她给当猴耍了……”刹那间，祁危蓦然反应了过来，他瞠目怒喝，“不，是你！是你和条子勾结！是你跟她合起伙来骗我的！”
朱春雪支支吾吾：“我……”
祁危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妈的，朱春雪你个白眼狼！”但显然，他把更多的愤怒，撒在了纪润丽身上，“还有你！骗我骗得很开心吗？我他妈的杀了你！”
他拿出了枪，面目狰狞。
那曾经杀死赖解泰，属于庄雁的手枪，竟然一直被揣在他的口袋里。
祁危举起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纪润丽。
由于双手已经沾满粘稠的鲜血，对他来说，再多杀一个人是那样的易如反掌，简直如同碾死一只卑弱的蚂蚁。
而人类，不会因为蝼蚁的死感到不安。
“给我去死吧。”嘴角扯出一弧残忍的笑纹，祁危扣动了扳机。
下一刻，血花溅开。
然而，纪润丽并没有感受到预料之中的痛楚。她呆呆地抬起头，却恰巧目睹了朱春雪的缓缓倒下。
是朱春雪，为她挡住了那颗致命的子弹。
从伤口中肆意涌出的殷红，在朱春雪左胸前的衣襟上涂抹晕染，像极了夜色下盛放的玫瑰。
妖娆又凄美，一瞬的绽放之后，便不得不迎接凋零。
纪润丽有些不解：“为什么？”
“是你答应过我的，等到你的孩子出生了，要他认我做干妈的……”朱春雪眼底浮现出笑意，“你…你可不许反悔啊…”
痛苦挣扎了一段时间后，她永远地闭上了双眼。唇角染着的鲜血，比口红更为冶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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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孙婧和警员们，终于破窗而入的时候，这就是她看到的第一幅场景——
祁危的枪口之下，朱春雪的尸体正安静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躺在纪润丽的脚边。
孙婧不受控制地开始回忆：
当年她的恋人庄雁，也是这样倒下的。杀死他的，同样是面前站着的这个恶魔。
久违的悲痛淹没了她。
孙婧的眼瞳，如炉膛里炭火般通红。她恨恨地攥紧了拳头，任心底的一腔怒意烈烈燃烧。
仇敌分明就在眼前，她却不能冲上去。
因为祁危的枪正对准纪润丽的头颅。他一旦开了枪，便是一尸两命。
“我想起来了，我们八年前是见过的。当时我一枪崩了你的小男友，还记得吗？”祁危的语调里，带了不加掩饰的嘲弄和轻蔑，“那时候，你就只能在边上看着，眼睛红得像只可怜的小兔子。”
孙婧：“给老娘闭嘴！”
“你那个小男友好像叫庄雁？”祁危对她的喝止视而不见，像把激怒她当作了热衷的游戏：“他胆量不小，长得也还算人模狗样。要是我给他机会活到现在，应该勉强能算得上号人物。你说，对吧？”
讲到庄雁，他的态度极其轻蔑。
孙婧的嗓音，因过载的怒意而颤抖：“你根本不配提他的名字，你连他的一根小指头都比不上。”
但她举着枪的手，却很稳。
稳到子弹随能够精准地穿透祁危的眉心。
“怎么了？该不会是冲我生气了吧？”祁危桀桀狂笑，“那么，来啊！冲着我开枪啊！但你要相信，我绝对有能耐在咽气前，让她和她肚子里的娃娃给我陪葬！”
他手里牢牢掌握着纪润丽的命。
这，是他最大的筹码。
“卑鄙无耻！”孙婧刚愤恨地开口，忽然感到有人拍了一下自己的肩膀。
是任颢。
在方才他们对话的当口，警员们已经俘虏了取器官的医生，救下了被藏在工厂里的孩子。
现在，只剩下祁危一人在负隅顽抗了。
示意孙婧稍安勿躁，任颢凝眉直视着祁危：“你给我睁大眼睛看清楚一点儿！你被包围了。除了乖乖投降，你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了。”
意识到自己的处境，祁危略显焦躁。
任颢趁机拔高了声调：“所以，我奉劝你一句，别再做无谓的抵抗了，那统统都是没有用的。”
祁危往地上啐了口浓痰：“放屁！”
他骤然开枪，子弹堪堪擦着纪润丽的头发飞过去，没入墙里。她的尖叫还未来得及从喉咙里窜出，惨白的墙灰已弥散如雾。
纪润丽筛糠般战栗着。
这是她头一次觉得，自己距离死亡那么近。
“下一枪，子弹打的可就不是墙了。”祁危咬牙切齿地威胁道：“会是她的膝盖、她的手腕、还有她的肩膀……我要她一点点地，在你们面前残废！最后惨死！”
没人敢怀疑他这句话的可信度。
八年前，当祁危一节节剁掉受害人的手指时，他的凶残和暴戾，就已经得到了准确的证实。
他沉溺于这种折磨别人的快感。
任颢选择了妥协：“你想要什么？我们会找专门的人来和你谈判的。”
他退了一步，祁危却分毫不领情。
“我呸！”祁危满脸嫌恶，“谁还不知道，你们这些条子一个个都狡猾得很？要想让我跟你们谈，除非我的脑袋被驴子给踢傻了！”
任颢：“那你要怎么样？”
急于脱困，祁危倒是没有太过挑剔：“我也不多为难你们。这样吧，你们去给我找个不是条子的人，不管是谁都成。”
因为周边的居民都被遣散了，在场的人们中，不是警员身份的只有一个――
那就是蒋荼。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血光四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