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箭在弦上 但，这枚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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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队长，我们到了。”
蒋荼熟稔地驾驶着车辆，在警局门口的停车场处，把车稳稳停了下来。
“依祁危的性情，明早一击若是不中，下一次行动，将更难得逞。”蒋荼轻声道，“可供准备的时间短暂，请任队长一定把握好时机。”
“那是当然。”任颢朝她一笑，嘴角弯起的弧度里，透出几分神秘感：“不过嘛，在我下车之前，有一样东西要给你。”
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掏出了那个候命已久的小盒子。
那包装盒子倒是玲珑可爱，其上用于装饰的缠枝纹繁复精致。只是不知道里面装的，会是什么。
任颢的笑意加深了些许：“要不要猜猜看，里面是什么？”
蒋荼眉梢一扬：“我竟不知道，任队长居然如此爱卖关子。”
虽说没有启唇猜测，但蒋荼饶有兴趣的目光，却已黏在这包装盒上。
任颢屏住呼吸，缓缓地打开了盒子——
包装盒中，躺着一枚女戒。
槐叶间漏下的浅淡光斑，在戒指上晕染开幻梦似的光影，衬托得它分外粲然夺目。
戒指顶端镶嵌的钻石，璀璨而耀眼，让人不禁联想到银河繁星――
那仲夏夜里漾开的光，能将整个沉寂的晚天照亮。
霎那间，心弦被铮然拨动。
某种莫名的情感，触动了蒋荼的心脏。
被接回父亲奢华的别墅后，她见过的珠宝首饰，甚至比见过的虚伪和丑恶更要多。
因此，她从小到大，对这些名贵的无机物，一直都提不起丝毫兴趣。
但，这枚戒指的意义，非同凡响。
它是一枚求婚钻戒。
蒋荼猛一抬眼，恰巧对上任颢的目光。
她从任颢的目光里，读到了不加掩饰的浓烈爱意，还有期待――
他在等待自己的回应。
在这热切的注视中，蒋荼却沉默了。
她不知想到了什么，眼底闪过的那些感动，悉数被暗色的汹涌浪涛卷去，不见踪影。
近乎凝固的寂静，仿佛有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朱唇抿作细线，她低垂下眼睑：“抱歉，请恕我不能答应。”
在料峭春寒之中，这句话仿佛化作了尖利的冰锥，直直朝任颢刺去。
他瞳孔紧缩，却做不到闪躲。
“我知道，这次是我太唐突了，可能不符合你的喜好。其实，我家里玫瑰和蜡烛都买好了的，等这案子一结束，我就能补给你一个盛大的求婚仪式……”
“任队长，我拒绝你的求婚，并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为什么？”任颢急切地发问，“你好歹告诉我一下原因，你……”
他没有等到蒋荼的回答，也或许她是不想回答。
任颢话音未落，她已经迈开步子，走下了车。
被反手关上的车门如同屏障，像要将整个世界隔离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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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理由，都不肯说吗？
难道自己情愿交付的真情，只是她的一场游戏？
从停车场走到办公室的一路上，任颢总感觉脚下有些虚浮，如同每一步，都踏在梦境沉淀成的泥沼上——
一半的灵魂被拉扯着上飘，而另一半，却几乎要陷进浓重得化不开的悲伤和怅然里。
刚才发生的事，要真的是梦，就好了。
唐铭欢没有看出他低落的情绪，小狗一样地蹦了过来：“队长，你们不会还在叫你对方，‘任队长’和‘蒋顾问’吧？”
“小糖块，这样互相称呼，有什么不对吗？”舌根泛起酸涩，任颢想尽量不被看出异常。
然而，艰难牵动起的嘴角，却最终只扯出一个苦笑。
“如果是别人，这个称呼也没什么不对的啦。”唐铭欢故意皱起了眉头，“但你和蒋荼姐都确定关系有一段时间了，感觉这样叫怪生疏的，就算没有个爱称什么的，也该叫名字吧。”
生疏？
的确是有一些。
即便是陌生的旁人，哪怕是他们两人，在不怎么相熟的时候，也是可以这样称呼的。
这是任颢第一次注意到这个问题。
与此同时，他也记起，自己曾经有过的几次改称呼的打算，都是被蒋荼打消的。
她坚持着这个疏离的称呼，像是在两人之间，维持着一扇闭合的铁门或是硬壳――
自始自终，她的心门，是不是从来就没有向他打开过？
一切，只是他的自作多情吗？
任颢忍不住低声叹了口气。他一贯是乐观随性的，这般为情所困，总归太不像他平时的作风。
唉，爱情真是一柄伤人的刀子。
“队长，你怎么啦？”唐铭欢关切地扬起脸问道，他基本没有在这位支队长脸上，见着过这样苦涩的神情。
但很不巧，这会儿任颢正沉浸在苦闷里，根本没能听到。
唐铭欢只当他是悲伤过度，于是一本正经地瞎猜：“你该不会是……被蒋荼姐姐甩掉了吧？这样的话，也太可怜了。”
“咳咳……”任颢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口，“没…没那么严重，就只是小矛盾而已…”
求婚被拒，应该是小事情吧？
一次不成，他还可以再求婚第二次；要是第二次也失败，他还可以再筹谋第三次……只要发挥他百折不挠精神，树立坚定不移的信念，就一定能抱得美人归――
才怪咧！
就连蒋荼的心意，他都丝毫摸不清楚，这求婚成功的几率，自然是近乎于无的。
渺茫得，使任颢看不见希望。
突然走来的王勇，打断了任颢的自怨自艾。
“任队，用于切割尸体的机器类型找到了，但是太过常见。要想通过这个找到祁危他们的地址，需要耗费很多时间。”
但他们的时间，明显不够。
停顿片刻，王勇补充道：“好消息是，纪润丽刚才特地来了警局一趟，答应要去充当‘送货人’了。”
“的确是个好消息。”任颢点点头：“一切都准备好了吗？”
王勇：“已经准备完毕。”
“大家回去都好好睡上一觉，把精神给养足。”任颢叮嘱，“明天，我们不仅要尽最大的可能，保证她的生命安全，还要保证她肚子里那个孩子，不受伤害。”
箭在弦上，只待明早的战役打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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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面前走来的年轻女子，朱春雪不免感到有些诧异――
除了审讯，已经很久没人来看过她了。
朱春雪深红的唇角勾起的弧度，毫无笑意：“我这双手上面，还沾着人命案子。我还以为，绝大多数的人，都会对我避如蛇蝎呢？”
她的态度并不好，纪润丽却也没有怎么介意，只是展颜笑了笑：“看来，我不是那大多数人。”
“你就是扮‘送货人’的那个？还真挺像那么一回事的。”朱春雪斜着眼，上下打量她，“我猜，是那些警察让你来找我的。他们还担心，我明天会抓你做人质，然后趁机逃跑？”
纪润丽摇摇头：“不，是我自己愿意来的。”
朱春雪低低地嗤笑一声，分明是不信她的话。
哪怕是在从前貌美的时候，丈夫都能把她一个人丢在医院里等死。更何况，她现在都已经跌进淤泥里了，怎么可能还会有人来见她？
“我来这儿只是来跟你熟悉熟悉，待一会儿便走，你不信就算了。”纪润丽有些低落地垂眸道。
朱春雪顺着她的目光往下一看，这才瞧见她鼓起的孕肚。
朱春雪的语气不自觉地放柔了一点：“再过几个月都要生孩子了，怎么还去做怎么冒险的事？”
纪润丽不回应她，反而略显好奇地问：“听说，你没有孩子？”
这问题没轻没重的，一不小心就触到了朱春雪的痛点。
她的面色陡然一变。
朱春雪尖锐的语气里，是竭力隐忍住怒意：“你特地过来一趟，就是为了讽刺我吗？”
“对不住啊，我没有冒犯你的意思。”纪润丽慌忙摆摆手，解释道，“我只是在想，等我家宝宝出生了，可以认你做干妈。这样，就算你没有孩子，以后也不会孤单了。”
说这话时，她表情真诚，朱春雪却只将其当作了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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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片刻不候人。
次日的清晨，如约而至。
那刺破云层的光线，刀锋般肃杀。穹窿下，一种山雨欲来的阴郁森冷，逐渐弥漫开来。
朱春雪已经按照计划，带着纪润丽，走到了她和祁危约定好的地点。经过伪装的警员们也藏在暗处，严密监视着一切。
等待，发酵了所有的负面情绪――
无论是焦虑，还是恐惧。
纪润丽抿了抿唇，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事实上，她颤抖不止的心已被提至半空，仿佛只要一松懈，就将摔得稀烂。
正当纪润丽忐忑不安的时候，有人来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
纪润丽听得出，那是皮鞋敲击着地面的声音。
但根据警方获得的资料，祁危从来没穿过价格高昂的皮鞋――所以，来的不可能是那个残忍的杀人魔。
这一猜测，使她稍微松了一口气。
“朱女士，你身边的这位，就是要来应聘‘送货人’的吧。”闯入视线的男人衣着整洁考究，举止也十分彬彬有礼，简直如同一名绅士。
然而，纪润丽却看到，他口袋里露出的纸巾，浸饱了可怖的鲜血。
这血液显然很新鲜，还是殷红的。
她急忙挪开眼，感觉自己的眼瞳，被血色给刺得生疼。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箭在弦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