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噩耗降临 我不希望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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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并不能算是一颗完美无缺的牙齿。
不管从哪个方面，它都绝对无法与牙膏广告里那些整齐漂亮的白牙相比——
这颗小巧的乳牙通体泛着黯淡的黄，牙冠上面，甚至还有一个不甚起眼的黢黑蛀洞。
这些原先会遭人嫌弃的缺陷，而今反倒成了帮忙辨识的助手。
不过它带来的，却是个噩耗。
那名母亲泣不成声，颤抖着指向袋子里的牙齿和碎骨：“队长，这是我女儿的牙齿。但她，还远远没到换牙的年纪啊！还有这些骨片，是不是说明她已经…已经…”
许是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语，过分残忍，她哽咽再三，终究没能说出口。
然而，猜测中的结局，已不言而明。
倘若牙齿能勉为其难地说是自行脱落的，可碎骨片的出现，又能如何解释呢？
它们的所有者轻则身负伤残，重则已因被挖去器官而身亡，并惨遭毁尸灭迹——
无论是以上哪种情况，都足以令为人父母者肝肠寸断。
那母亲的眼泪，取代了所有言语。在她泛着泪花的眼底，暗色的狂潮正肆意翻滚着。那潮水来得太过汹涌，几乎要将她仅存的理智都淹没殆尽。
任颢知道，她快要溺毙在名为绝望的海里了。
纵使不提血脉相连，这样一个好不容易拉扯大的小生灵，无论平日里有多么调皮顽劣，都会是生在父母心头的一块血肉，一举一动皆牵动心魄。更何况，自己的儿女是遭了这等的罪呢？
关系到一个孩童的生死，任颢不得不谨慎一些：“你们真的确定，这牙齿和骨片，都是你们女儿的？”
“骨片是在牙齿边上找到的。至于是不是，我们还不敢确定。但是那牙齿，绝对是我们家小菁的。”那父亲忍不住抬起手，悲恸地掩住了面部：“这牙上虫子蛀出来的洞，是因为她贪吃糖果。在我家小菁被拐的前一天，我其实是看到了她那颗蛀牙的。那天我忙完工作后，还没来得及带她去补牙，就发现她……”
任颢先是安慰了几句，才接着往下问：“你们是在哪里发现这些的？”
“明华湖的东岸。明华湖，就是苹州市边缘最近的那个湖泊。”那名父亲强忍着哀痛，说：“其实这个湖，离我们家并不太远，只是平时没什么人到那儿去。”
蒋荼长眉一挑：“为什么？”
那父亲道：“据说，以前有几个孩子相约到湖里游泳，全被淹死了。”
蒋荼：“然而，有儿童在湖泊淹死的事情，并不鲜见。为何会引起如此的惊恐？”
“这明华湖边人烟稀少，像我们这样住在湖边的，也就一两家。那湖常年多人打理，水下水草丛生，既荒凉又危险。”那父亲苦笑，“这别说溺死孩子了，就连身强力壮的大人都可能淹死在水里。我们哪里有不怕的道理？”
“我们等会儿便安排人手，到明华湖进行湖底打捞。”时间紧迫，任颢站起身：“请相信，我们不会辜负你们的信任。”
“哎，等等！”见他们两人准备离开，那母亲赶忙叫住他们，“如果我女儿还活着，你们可一定要把她救回来啊！就算我求你们了！”
任颢的脚步应声顿住了。
他扭头，朝这位心碎的母亲看去——
她的双眼早已通红，尾音里还含着咸湿的泪意。
“我们一定会的，放心吧。”任颢郑重道。
说这话时，他的瞳眸中似藏有万道辉芒，夺目耀眼，宛如晴空之下的粼粼海波，倒映着万里苍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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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荼方才坐进驾驶座里，就有人敲响了她的车窗。
车外那人，正是任支队长。
徐徐摇下车窗，她一双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眼中琥珀色的流光恍如醇酒醉人：“任队长，有何贵干？”
任颢的一张俊脸往前凑了又凑，笑着道：“蒋顾问，载我一程呗。”
由于两人之间距离过近，每每当他开口说话，那充满男性荷尔蒙和淡淡薄荷清香的气息，几乎就要扑在蒋荼脸庞上。
这是他和蒋荼刚重逢时，她玩的小把戏。
犹记得那个仲夏夜晚，蒋荼在单独会见楚邱越的西餐厅里，对他这般挑逗的时候，他们还是第一次合作破案。
唇角微微上扬，蒋荼的笑意里，似乎含了几分怀念的意味：“倘若我没记错，任队长应该自己有车。”
任颢刻意重重叹息了一声，显得颇为苦恼：“唉，我的车去做保养了，现在全仰仗蒋顾问了。”
说得好像真的一样。
“啧，要是任队长的车真的去保养了，那边和我同款的路虎是谁的？”蒋荼毫不留情地揭穿他：“任队长不必如此大费周章，若想要我载你，直说就好。”
“看来蒋顾问是答应我了？”任颢也不多跟她客气，大剌剌地开了车门，便在她身旁的副驾驶座位坐下，“我原也没想着，能够骗过你的。如今输在你的火眼金睛之下，我甘拜下风。”
任颢刚扭头想往蒋荼那儿瞟，一抬眼，却好巧不巧地看见了那钢琴形状的八音盒——它被安置在挡风玻璃的后面，摆在蒋荼一垂眸便能看到的位置。
此刻已临近正午时分，澄净透亮的阳光铺在典雅的黑白琴键上，朦胧而梦幻，宛若德彪西的《牧神午后前奏曲》。
他送给蒋荼的礼物，她还好好地保存着。
并且这许多年来，他的八音盒代替了他，一直陪伴在她的身边。
而这，就足够了。
倏忽之间，似乎有一缕暖流越过漫长的岁月长河，涌上任颢的心间。先前他们分离的时光，仿佛在不知不觉中被弥补起来了。
他展颜笑了笑，正欲移开视线，却忽然发现在这八音盒底下，居然还垫着一本书。
或许，是蒋荼不想让别人知道这本书的标题，所以这本书摆放的姿态，是封面向下的。这样一来，封面上的标题就被捂得严严实实。
要是不给这本书翻个面，根本不会有人知道它究竟是何方神圣。
“咦，这是什么书？”任颢一时被勾起了好奇心，笑着便想去拿那本神秘的书。
说时迟，那时快，蒋荼伸手拦住了他，面露不悦。
看着她瞬间由晴转阴的脸色，任颢霎时猜到了几分：“你该不会，瞒着我什么吧？”
蒋荼的答复姗姗来迟，罕见地有些心虚：“啧，才…才没有…”
“没有啊，没有就好。”任颢假意把手缩回。这一次，他瞅见蒋荼明显放松了下来。
再次出手，他动作快如闪电。
不过转眼间，那本书已然到了手。
“哈哈哈，让我看看这本书里写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任颢面露得意，快速地翻到了书本的封面：“竟然是《恋爱心理学》。蒋顾问，你对我们这段感情，很重视嘛。”
蒋荼：“你……”
任颢摩挲着书的封皮：“重视我们的感情，是好事啊。但为什么要防着别人看到它？”
蒋荼说：“这样做，是觉得并无继续看下去的必要了。同时，我也不愿意有人因为看到这本书，而误会我的爱情观。”
这两句话所包含的信息量过大，任颢有些一头雾水：“为什么没有看下去的必要？只是这一本书而已，又能产生怎样的误会？”
“我之前对这方面，其实并无涉猎。所以，起初我接触到这本书时，会忍不住依书里提供的方法，去改变自己。”蒋荼轻声道：“但倘若我一直如此，终究弄丢了自我。最后，即使是收获了你我之间长久的爱情，这样的爱情于我而言，也是虚假的。”
因为倘若那样，任颢所爱的，仅仅是自己一首捏造的假象，而并非真的她。
而这通过欺诈和迷失自我得来的感情，也不配被称为爱情。
“而我，不希望变作一块软蜡。先按照别人的喜好塑形，再将自己当成礼物奉上。”蒋荼略微抬眸，定定地望进任颢深邃的眼中，“因此，我不愿继续阅读这本书，也不愿旁人产生这种误会。”
任颢的沉默，不过维持了数秒。
“的确，你根本不需要按照书里说的去做。”他笑着，把那本书放回了原处，“因为我爱上的，永远是你这个人。”
说完后，任颢忍不住把手探进口袋里，确认那个红丝绒的小盒子还在。
那小盒子里的礼物，他应该很快就能送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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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鸦凄切，衰草连天，明华湖边果真荒凉僻静——天际薄云惨淡，如锁浓愁，而足有一人多高的芦苇，却于岸边葳蕤生长，无所顾忌。
细细听来，苇叶随风摇曳的轻响，仿佛孩提的低低啜泣。
谁知道，湖底究竟埋葬了多少条生命？
伸手拨开那些遮蔽视线的苇草，任颢行走至湖的边缘。从他现在所处的这个角度看去，恰好能将大半个湖面尽收眼底。
并不平静的湖水之上，负责打捞的人员正忙碌着。
董叶缓步走到他的身边，湛蓝的双眼中，隐隐藏着低落的情绪。
“这个湖泊并不是很深，又有一条河流会流经这里，水流湍急。”他轻声道，“碎骨片和牙齿之类的轻小证据，有较大的可能已经被河水冲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噩耗降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