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涧鱼》天上飞的老狼

23、第二十三章

　　聂顾城等人日夜不停赶路，除了他骑的缀云，其他的马匹早已累到不行，只得中途停在在驿站换了一批马。

　　聂顾城看着脸色有些发白，但始终一声不吭的聂鸿风，问：“还能坚持吗？”
　　聂鸿风点头：“没问题。”
　　“可以。”聂顾城拍拍他的肩膀，很快一行人再次启程。

　　等到达麦城时，天空刚好是黎明一线。
　　空荡无云的浅蓝色苍穹，还带着黎明前最后的黑暗。

　　“将军，远方来了一行人马，是聂将军！”
　　守城的士兵看到远方渐近的身影，快速向麦城的守城将领禀报。

　　“聂将军回来了！”连着几夜没有睡个安稳觉的将领侯勇言是聂顾城旧时手下，高兴的拍着大腿，立刻起身下城门，亲自开城门迎接。

　　聂顾城见到熟悉的人，轻叹一声。
　　“好久不见。”

　　“将军，我们一直在等着您，我就知道您不会丢下我们不管的！”长年在边疆经历风沙的汉子，这时候也顾不得叙旧，“越国屯兵在宁沙城，不知有何图谋，我不敢随意出兵，战线拉得太长，麦城也不安全。”

　　“点齐五千兵马，轻骑出行，跟我走！”聂顾城亮出虎符，连马都来不及下，即刻再次出行。
　　“聂鸿风，你留下。”

　　正要调转马头的聂鸿风闻言一愣。
　　聂顾城：“这是军令，要当我的兵，就要听军令。”

　　聂鸿风沉默下马，被侯勇言笑呵呵的一把搂住。
　　“这就是将军家的三公子吧，跟我留在这里，等将军的好消息。”

　　好消息的确传的很快。
　　聂顾城的五千轻骑，在西峡谷偷袭了越国兵马，以少胜多，俘虏了敌方的一个副将，仗赢的十分漂亮。

　　等聂顾城再次回到麦城时，天子驾崩的消息才迟缓的传到这里。

　　侯勇言这才知道，越国此次屯兵的目的，竟是要趁着新皇登基，新旧交替、根基不稳时发动战争。
　　“幸好有将军在，看见您了，我这心里，才是真的安了心。”至于皇帝的更替，对于侯勇言他们这些几乎一生都在边塞的人来说，没什么概念，不过是一道圣旨，大赦天下，多领几两银子。

　　聂鸿风无官无衔，可并未和下面的士兵住在一起，而是单独有个营帐，就在聂顾城的军帐旁边。

　　下面的人虽不说些什么，可总会下意识的拿聂鸿风和他那两个哥哥相比较。
　　他那两个哥哥也是自小就来到军中，来时比聂鸿风此时还要再小一些，尤其是聂鸿风的大哥聂鸿霄，十岁刚过就偷偷跟着聂顾城进了军中，过了好些日子才被发现，还被聂顾城打了一顿。

　　“小子，刀不错，来比划比划。”
　　说话的人，看着有二十出头，叫连虎，脸有些黑，手背上还有道刀疤，是个伍长。

　　聂鸿风将刀收起，擦了下汗，拒绝道：“你不是我的对手。”
　　连虎笑：“年纪不大，口气到挺大，我们下午去附近村落巡逻，怎样，赢了我就带你一起去。”

　　聂鸿风停下脚步，有些想去。
　　他来军营已有月余，可连麦城的大门都没出去过。

　　听到连虎要和大将军家里的小公子打，很快就来了群凑热闹叫好的。
　　连虎来军营有一年半了，刚开始是个刺头，差不多这周围的人都被他挑衅过，谁知道这家伙连将军家的小公子都不放过。

　　“连虎啊连虎，你也沦落到以大欺小了，不公平，你看看你那胳膊，比小公子的腿都粗。”

　　“不一定，我赌小公子赢，小公子可是一直跟着咱们大将军的，寻常人哪能比得上，我看，必定是小公子赢，明天的鸡蛋我赌了。”

　　“开赌开赌！”

　　周围喊得是一声比一声亮。
　　军营里禁止赌博，不过这种拿早饭里的鸡蛋打赌的事，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连虎呼声不低，胜率和聂鸿风三比一。

　　连虎将刀放一边，捋起袖子。
　　他胆大心细，毕竟挑衅的是大将军家的小公子，刀剑无眼，他还是怕见了血伤了人。

　　聂鸿风见此，也将刀放下，在双方示意下，开了打。

　　连虎本来想的很好，他身为一个小兵，不敢惹将军，不过欺负欺负他孩儿还是可以的。双拳互殴，撑死了也就是个轻伤，不会拿他怎么样，还能趁机长长面子。

　　聂鸿风本想让他先手，但见他一直不动，又不想浪费时间，只得率先发起攻击。

　　连虎看到聂鸿风挥拳来时，立刻用双臂抵挡。
　　顺带着后面都想好了，等抵挡过后，一个扫堂腿先给对方个下马威。

　　可谁知，双臂上的重量根本不是一个十三岁少年应有的，就像是一座大山压了过来，连虎在重力之下连连后退，脚下一个不稳，眼看承受不住，聂鸿风立刻收了力，连虎见此正要仰身而起，对方一个勾腿，连虎直接摔倒在地。

　　周围一片嘘声。
　　“连虎不行啊，别放水啊！”

　　“老子没放水！”连虎甩了甩生疼的双臂，站了起来，不信邪，“再来。”

　　刚站好的连虎就看见聂鸿风斜起一脚飞踢过来，这次他不敢再硬接，而是侧身躲过，率先发起攻击。
　　可拳头刚打到聂鸿风脸前，就再动不了一丝一毫。

　　周围一片寂静。
　　聂鸿风站在连虎身前，刚收起腿的站姿，明明满是破绽，可连虎一拳过去，不躲不避，直接以掌接拳，并将拳头握在手中，让他再难进分毫。

　　完全的力量取胜，并且游刃有余。

　　有人围观见此，根本不信他们二人的力量能有如此悬殊，毕竟连虎牛高马大，身形堪比聂鸿风两个大小。
　　见聂鸿风的长柄刀就放在不远处，试着去拿。

　　“这什么刀——这么重！”

　　拿刀的人，提了一下没提动，两只手再拿才提了些许高度。

　　“我试试。”旁人有人看同样的一把刀在他手里这么笨拙和在聂鸿风手里时完全不同，有些不信，可试过之后才发现，这要两只手才提起的刀重量并不作假，“真的好沉。”

　　周围的人好奇心起，纷纷试过刀的重量。
　　“小公子，你这刀有多重。”

　　聂鸿风松开连虎，道：“二百斤。”
　　十三岁生辰时，聂顾城刚送的。
　　去年的生辰礼物是把一百斤的刀，对聂鸿风来说，已是太轻。

　　连虎捂着拳头，龇牙咧嘴，也不知是疼的，还是被刀的重量吓着了。

　　“我们平常用的刀都是十五斤到二十斤不等，我以前听说大将军的刀有五十斤，都被惊到了，没想到，小公子才是真正的深藏不露，天生神力。”
　　“厉害厉害，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也是不信的。”

　　聂鸿风双手握拳。
　　“承让。”

　　连虎本想回礼，可手臂被震得太痛，竟然有些抬不起来了。
　　“我连虎输的心服口服！走，我们一起去巡逻。”

　　麦城周边有十几个零散村落，数量不多，不过已经很不错了。
　　以前这城外是一户人家都没有，自从五年前越国献上降书割让城池，这里跟着安稳下来，有些流民也慢慢回来，重建了村落。

　　连虎他们这一小队每日的任务，就是骑马在城外的村落间巡逻。

　　“不过一般都没什么事，最多就是碰见个偷鸡摸狗的，大部分时间都是个闲差事。”
　　他们经过村落间的黄土小道，连虎对聂鸿风解释道，“这村子里住着的人，大多是打仗时逃难逃走现在又回来的，哎，流民哪是那么好当的，再苦再难，还是家里好。他们刚回来建房子时，侯将军还让我们来帮忙来着。”

　　李千里补充道：“村里还有些是跑来做生意的。”

　　聂鸿风问：“这里能做什么生意？”

　　连虎嘿嘿笑了一下：“小崽子什么都不懂，等你长大吧。”

　　旁边的魏宏听见后，瞪了眼连虎，扭头对聂鸿风道。
　　“麦城是边塞要地，却不是商户们做买卖的主要城镇，这几年安稳，秋桐城发展的很快，那里有各国来此的商户，在城里买卖货物，而越国的商户要去秋桐城就要经过麦城，侯将军不让越国的商户进麦城，这附近的村落就能给他们提供一个歇脚的地方，久而久之，有了些客栈。”

　　连虎接着说道：“不过放心，这些越国人即使是住在村子里，也要登记在册的，只有拿着批文的商户才能在两国间往来，要是出了问题，一个也跑不了。”

　　约是走了两个时辰，他们巡逻完正要回去，忽然前方跑出来一个挡路的人，哭着跪倒在众人前方。

　　“求各位兵爷救救我哥！”

　　拦路的人是个少年，看着和聂鸿风年纪相仿，只是更瘦弱，头发凌乱，鞋子跑丢了一只，脚上都是磨出来的血印子，“我们在路上遇见了马贼，他们抓走了我哥！我哥还活着，求求你们救救他！”

　　连虎一听是马贼，和魏宏对视一眼，见他点头，一把将这拦路的小孩抓起来，放到马背上：“带路！”

　　“是是是！他们往那边去了！人很多，有二十几个！”那小孩连忙指着他跑来的方向。

　　连虎等人往他指的方向骑马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