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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


  •   聂鸿风脱了外套叠起来放在岸边。
      水榭河里的人见有人下来,冲着他泼水,聂鸿风入水后虽不比这些常年在水中长大的人灵活,但也不躲闪,迎着水花大力甩了几下臂膀。
      他人虽小,可双臂有力气,很快就将水花反击了回去。

      不多时水面没了聂鸿风的身影,水里那几人正疑惑着,就见远处有少年破水而出,甩了下湿漉漉的长发。

      “别游太远,那边水深。”有人好心提醒。

      余漪举起胳膊远远示意知道了。
      随后再次钻进水中,只留一朵小小水花,溅起来的水珠在阳光下闪闪耀眼。

      余漪出水换了口气,就接着往深处潜,等胸中的那口气用完,才再次出水,撒着欢的换个地方游去,有条河鱼从他的身边游过,被他一把抓住,又呲溜挣脱游走。
      留在灵台中的聂鸿风,似乎也能感受到余漪欢乐的情绪,跟着笑起来。

      一直以来,聂鸿风都有种圈留余漪在灵台中的内疚感,可又不敢出口询问,生怕有些话说出来小鱼就不见了,就像他的突然出现一般。
      尤其是这些日子以来,余漪在灵台中总是睡觉,除了喝鱼汤,连外面都懒得来一趟。
      往日里每隔两三天都会换余漪出去个一天半天的,可现在连着数日余漪都不愿出来一次。

      今天如果不是来了个胡言乱语的和尚,余漪担心自己,怕是仍不会出来。

      有些西斜的光,带着晕黄的温度。
      在水里玩了一下午的两人,这时才游上岸,从水里走出来。

      余漪看着聂鸿风的样貌,十一岁的少年,刚开始长个子,因着常年习武,手长腿长,手臂、后背肩胛皆覆着一层薄薄肌肉,透过湿透的贴身衣物显露出来。

      放着衣物的旁边,坐着一个抱花盆的白胡子老头,笑眯眯的看着余漪甩了甩头发,就要披上外袍离开。

      “小心着凉。”白胡子老头递过一张薄毯,示意他用这个擦。

      余漪挑眉:“给我的?”

      白胡子老头点头。

      “多谢,不过不用,我要回家了,再见。”余漪笑了一下,冲他摆摆手,温和的阳光落在他的脸侧,镀上一层映着河水的波光。

      河上公拍拍身边空地,问:“你是哥哥还是弟弟?”

      余漪收起脸上笑意:“你是谁?”

      “我没有恶意,坐下聊会。”
      河上公再次拍拍身边空地,余漪就感觉到自己的腿不受控制的走过去,坐下去。

      余漪目露诧异。

      河上公开始自我介绍。
      “在下河上公,自幼饱读圣贤诗书,习得天下武功,文可武亦可,近日路经此地,见你二人根骨奇佳,与我有缘,可收之为徒。”

      如果不是现在身体不受控制,余漪一定认为这是个骗子。
      “想收我们为徒?”

      河上公点头。

      余漪:“那你说我是哥哥还是弟弟?”

      “这……”河上公卡顿,“刚见过一面,还有些难以分辨。”

      余漪:“那我换一个问题,你怎么知道我们是两个人。”

      河上公指了指他们去河里玩之前站着说话的地方,离这不远:“在下并不是有意偷听,碰巧路过,听到了你们二人的谈话。”

      余漪不出声音,聂鸿风在灵台说道:“在这里说话你也能听到。”

      河上公点头:“可以。”
      伸出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下:“只需要一个小小法术。”

      余漪:“那如果我们拜你为师……”

      河上公:“自然可以学这小小法术,另外,还可以学屏蔽别人听到你们二人交谈声音的法术,这样不仅是我,别人也不能再偷听你们说话。”

      余漪心想,这人在那度闻和尚之后出现,实在是太过奇怪,怕对聂鸿风有所图。聂顾城武艺高强,那和尚拿他都没办法,说不定对付这人也可以。
      但现在他们二人受固行动,言语还需委婉。

      余漪露出大为心动的神情:“拜师这种重大的事情,我们还需回家和父母商量。”

      河上公点头:“应是如此。”

      余漪感觉到浑身一松,他连忙起身,就见河上公突然凑近,抬手弹了自己额头一下,眉心一痛,便什么都不知了。

      河上公就见面前这少年眼睛一闭再一睁,如同换了个人一般,明明是同样的面貌,可神色截然不同。
      这人出手狠厉,一掌抓住自己的咽喉。

      “你做了什么!”

      河上公不躲也不避,任他抓着,道:“看来你就是另外一人了,与这身体完全契合,应是这身体的主人。”

      聂鸿风加大力气,目露凶光:“是有如何,不是又如何,你敢伤害我哥哥!”

      河上公有些惊讶,他这地仙之体,竟然感受到了几分痛意,不由更加慎重。
      之前看度闻信中所说,原以为是那青色异魂不好对付,便想着先让他沉睡,免得自己受其蛊惑。
      没想到这身体主人更是厉害,不过他能被度闻轻易用佛珠圈住也不还手,现在对自己却这样凶狠,看来是那异魂的原因。
      不过这样也有好处,这次收徒说不定会异常简单。

      河上公难得解释:“你哥哥无事,只是睡着,不信你自己看。”

      涉及到余漪,聂鸿风顾不得其他,连忙内视灵台,见到余漪正好好的躺在池塘边的躺椅上,闭眼沉睡,额头也没什么伤痕的样子。

      聂鸿风收回掐着河上公脖子的手,有礼道:“打扰了。”
      说完就要离开。

      河上公见他变脸如此之快,笑出了声。

      聂鸿风丝毫不受干扰,头也不回的就走。

      河上公:“你知不知道你哥哥快没了。”

      聂鸿风脚步一顿,回头:“你知不知道我答应过我哥哥不杀人的。”

      河上公捧着花盆,一脸无害的样子。
      “好心告诫罢了,你不信就算了,走吧,现在还不算晚,等你哥哥真的没了,你就算跪下来求我,我也帮你找不回来。”

      聂鸿风咬着牙,回身走回去。
      “我哥哥怎么了——”

      ————

      余漪睡了沉沉的一觉,打着哈欠醒来,就看见聂鸿风一张大脸。
      “吓我一跳。”
      说完想起来睡着之前的事,忙坐起来拉着聂鸿风左看右看,“那老头呢,没对你怎么样吧!”

      “我没事。”聂鸿风任由余漪摆弄,“我没事,哥哥他好像真的有些本事,不如我们拜他为师吧。”

      “嗯……”余漪犹豫。

      聂鸿风:“这样等下次遇到度闻和尚那样冤枉我的人,我也有还手之力了,我从未见过有佛珠能忽大忽小这般奇异的。”

      “是有道理,他说的法术的那种东西,我们从未见过。”余漪想了想,“不过你跟他学的时候,一定要我醒的时候才行,我要盯着他。”

      聂鸿风急道:“哥哥不跟我一起学?”

      余漪扁嘴:“不想学,我连学堂教的都不想学,别说其他的了,要累死鱼的。”

      “哥哥。”聂鸿风声音低落下来,“我想跟哥哥一起。”

      “哎哎,别这样,我天天都跟你一起呢。”余漪最受不了他这样,心软软。

      聂鸿风拉住余漪:“不一样,哥哥别让我自己一个人。”

      “好吧,我学就是了。”余漪根本拒绝不了聂鸿风小可怜,“但是先说好了,如果我学的慢,你不能笑我。”

      聂鸿风立刻道:“不会的,哥哥最聪明了。”

      “那倒也是。”余漪翘起小尾巴。

      等他们二人回到家不久,正准备用饭,卫通进来禀报,门外有位自称是小公子老师的人求见。

      “鸿风在外面认了老师?拜师是大事,怎能如此冲动,快请他进来让我瞧瞧。”魏南云有些焦急道,说完还向聂鸿风解释,“娘不是怪你,是怕你年纪小受骗。”

      聂鸿风起身:“我知道,多谢娘。”

      魏南云目光柔和:“好孩子。”

      河上公到来后,有礼的对着魏南云自我介绍了一番。

      当魏南云听到隔壁县那位小天才秀才是他教出来的之后,整个人都激动起来,连连请他上座。
      她最近可没少在邻里邻间的听那个小秀才的事,没想到他的老师居然看上了自家儿子,明天再碰到隔壁家的刘夫人时必定要炫耀一番。

      魏南云忍不住道:“我儿虽一心习武,可我自他幼时就知道他是个读书的好苗子,这孩子虽然话不多,但从小就特别聪明……”

      余漪听着这些,在灵台笑个不停。
      这睁眼说瞎话的功夫也不知是跟这附近哪家夫人学的,还挺厉害。

      聂顾城连连咳嗽,差点被刚喝进嘴里的茶水呛到,插话道:“南云,这位夫子自称能文能武,不如你借此机会请教夫子几个问题。”

      魏南云从激动中平复下来,听懂了聂顾城的意思。
      有些事可不能只是口头上说说,到底有多少真才实学还是要问上一问的,正好借着这里邻水,魏南云就询问了一些和水有关的典籍关于港口码头的时务策。
      原本她就有些担心这水榭县的学堂不如上京的好,想请个先生来家里教。

      河上公顺着魏南云的问题,先是讲了些文本典籍的概括内容,再以水榭河为例,顺着内容延展道水榭河河道的相关内容,由浅入深的,挑选了两个地方讲解。

      就连聂顾城这个除了兵书,甚少看其他书的人都能听得有趣而且能够理解。
      不由放下手中茶杯,背也坐直了些。

      说完典策,河上公继续谈论时务策,同样是以水榭河其中一个码头为例,细细的将这个小码头的优劣列了十点,再一一讲出。
      等最后一句落下时,等到的就是一杯由魏南云真心奉上的茶水。

      “先生辛苦。”

      河上公捋捋胡子,淡然接受,抬手间云柏麻布的衣袖翻动,竟有几番圣人之姿,更令聂顾城、魏南云心折。

      余漪在灵台也听得也很认真,带着惊讶:“原来我们找了个这么厉害的老师。”
      聂鸿风同样:“我还以为他只会法术。”

      河上公看向聂顾城:“我看这位手掌虎口茧子厚重,应是擅长用刀,这院中场地不够宽阔,不如我们去外面对上几招,点到为止即可。”

      这次聂顾城真的诧异了,他敛了神色,认真的应下了。
      事关鸿风,谨慎些是应该的。

      不过一刻钟,三人就来到了那片偏僻又空荡的练武场。
      魏南云因为身体不能久行,就没有跟来。

      练武场内,聂顾城双手握拳,先行了一礼。
      聂顾城用的是自己的刀,河上公临时用的是聂鸿风的刀。

      聂顾城的刀法是在战场中磨炼出来,一刀一式皆是杀人的刀。可在与河上公的对招中,每一步似乎都能被对方轻松化解,刀上的杀气也在一层层剥掉,直至完全消解。
      杀气不在,聂顾城就知道,自己输了。
      输的心服口服。

      河上公笑眯眯的看向聂鸿风:“你的刀法也不错,要来试试吗?”

      聂鸿风上前一步:“可以。”

      两人换了刀使用,聂鸿风用自己的刀,河上公用的是聂顾城的刀。

      聂鸿风看着稳重、少言,可他的刀法完全不同,比聂顾城的杀气又多了一分戾气,平常他和聂顾城练刀都收着一分,现在对战河上公没这种顾忌,到了后面越战越兴奋,眼睛都红了两分。
      最后被河上公靠着力量制服,一刀斜着压在地。

      “老师!”聂鸿风大笑一声,“给我两年,你不是我的对手。”

      “好口气,我喜欢。”河上公移开刀,拉他起来,从怀中取出一根木簪,递过去,“今天算是你拜进师门的第一日,手上没什么好东西,这个送你。”

      聂鸿风道过谢,接在手里,木簪做工说不上好,上面还能看出削面,应是河上公亲自做的,心意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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