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这天金容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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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金容仙是在桌上的书堆里醒来的。
闹铃惊得她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披上的毯子滑到了地上。
书桌上放着一个小饰品盒，上面用蓝色丝带系成一朵礼花。盒子里装着一条银质项链，链坠是个小太阳，简洁的线条中间围着一个小小的字母“S”，纯净的人工水晶在晨光里折射出绚丽的色彩。
金容仙花了好一会才想起来今天是个什么日子，然后愉快地戴上了她的礼物。
“生日快乐~”金容仙打开房门的时候，金爸爸给她送上百分之两百的灿烂笑容和一个生日红包，“身体健康，工作顺利，还有早日成家立室~”
“谢谢爸爸。”金容仙接过红包，捂着嘴期待又有些羞涩地感谢了这段祝福，然后拆开红包。
“女儿啊，你知道不，女人在三十岁生日那天是特别漂亮的……”
金容仙凑到爸爸面前展示她的熬夜成果：“是吗？但我今天有个大眼袋哎。”说着从红包里拿出来的那一沓现金里抽出一大半，塞到爸爸的衣袋里。
“……我也是等到你妈三十岁生日才向她求婚的。”
“真的？”
金爸爸把衣袋里的钱又掏出来，塞回女儿手里，然后退开两步，上下来回扫视：“我看看我看看……哇——你简直完美！”
金容熙今天起得挺晚，现在才走出来。经过两人身边的时候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喔，项链很好看嘛，是谁这么有眼光送你的？”
“是你啰，谢谢姐。”
金容熙接住妹妹的飞吻，满意地挑挑眉。
妈妈还在厨房做早餐。金容仙照例去打招呼：“早安妈咪！”
金妈妈正忙着翻锅里的火腿，头也不回道：“又长大一岁啦，有什么生日愿望啊？”
“没什么特别的。”金容仙从碗橱里拿出盘子递给妈妈，“妈，当年爸爸是怎么向你求婚的？”
这时金妈妈才舍得抽空看她一眼：“阿星向你求婚了？”
“没——只是想知道而已。”
金妈妈听着女儿拖长的尾音，心下了然。
“你爸呀……很老土的，就是送戒指啰。他以前还是个小裁缝的时候，天天加班，手指都磨破了，终于存够钱买戒指求婚。”
“爸爸还挺浪漫的嘛。”金容仙从妈妈手里接过锅铲，把煎好的鸡蛋分到盘子里。
金妈妈抚摸着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语重心长道：“别看轻这个戒指，要戴上手，是要付出很多的。容仙啊，妈妈不想你吃苦。”
文星伊还在休假，今天一早鬼使神差地拐到了那个小店。
“咦，小姐，好久不见了。”店长夫妇见文星伊在橱窗前弯着腰，走出门来跟她搭话，“戒指还在喔，你要不要看看？”
文星伊摸摸鼻子，眼神还贴在戒指上：“我再考虑考虑吧。”
“还是拿出来给你看看吧！”
文星伊还没来得及回答，一对年轻的小情侣就过来了。
“那个好适合你噢！”
“咦？我也看中了一个哎！”
“是吗？我们一向都心灵相通的……一！二！三！那对戒指！”
“那对戒指！”
两人同时说中，当即决定要买下戒指。
“呃……先生，这个戒指其实……不太适合这位小姐，款式太旧了。你看，钻石还有点杂质。”文星伊尽量让自己的语速听起来不那么紧张，“而且啊，戒指不可以随便买的。”
老板娘适时开口：“两位如果想买戒指的话不妨进来看看，我给你们介绍一些新款怎么样？”
“嗯，也好。”
两人跟着老板走进店里，但还在讨论那对“彩虹”。
“那款很旧吗？”
“我都没听谁说过戒指是不可以随便买的。”
“啊！我知道！是孟子！”
“是你老妈子呀！”
“哈哈哈哈——”
……
文星伊又站了一会，终于下定决心走进店里。
“生日快乐！”
文星伊抱着花束找到金容仙的时候，金容仙刚逮着空闲去买点喝的。
“你今天很漂亮。”
“三十岁了嘛。”金容仙接过花，还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
“怎么了？工作很累吗？”
金容仙抿抿唇，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别烦我！”
草坪那边传来喊声，那个盘腿坐在草地上的小姑娘吸引住了文星伊的目光。
“喏，那个孩子叫安惠真，福利院捡到的时候才两岁。”金容仙转过身，朝那小姑娘努努嘴，“血癌，一直找不到合适的骨髓，又不肯配合治疗。唉，应该快乐成长的孩子，却要受这样的苦。”
安惠真低着头打游戏机，毫不理会护士的劝导。再一次卡在同一个关卡的时候，小姑娘抬手把游戏机摔出去，怒道：“不玩了！一点都不好玩！”
文星伊捡起游戏机，看了几眼显示着“game over”的屏幕，上去搭话：“这是什么游戏？好像挺有意思的。”
见小姑娘不说话，文星伊按下“retry”选项，不到十秒就响起了“game over”的提示音。
“他叫伏魔骑士，专门打坏人的。”安惠真闷闷地开口道，“但是我怎么都没法打爆机。”
“呐，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帮你通关的。不过小朋友不可以乱发脾气哦。”
趁着还有一点休息时间，金容仙跟着文星伊坐电梯到顶楼，再沿着楼梯往天台走。
“我很没用吧，病人经常闹别扭。”
“才不是，他们都不知道你有多好。”
“我看你怎么办哦，小孩子不能骗的，答应了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的。”
“我没说要骗她，我一向很有信用的。”
“这才担心啊，你会打游戏吗？”
“可以学的嘛。”说着文星伊掏出纸巾擦干净桌子，拉开一张椅子请金容仙坐下，“难得金医生今天忙里偷闲……”
“你要干嘛？”
“……等等。”文星伊转身在包里掏出一个漆木饭盒，放在金容仙面前，“噔噔蹬蹬！生日快乐！”
“哇哈哈哈？还有礼物呀？”金容仙终于笑了，满心欢喜地掀开饭盒，“炒年糕？！你自己做的？”
文星伊自豪地点点头。
“有点糊了哎~”
“一点点而已嘛，还好吧，色泽还挺不错的。”文星伊在饭盒里挑拣着，选中一块翻来覆去看清楚一点都没有糊，才把它夹起来递给金容仙，“这是我第一次正式下厨呢，你尝尝。”
金容仙边嚼边皱起眉头：“你有没有尝过？”
“没有。”
金容仙又好气又好笑：“哪有你这样的？做菜给别人吃，自己不先尝尝味道的吗？”
“怎么了？很难吃吗？”文星伊赶紧尝了一块，“.…..嗯，味道好像怪怪的。”
“你也觉得怪怪的吧？”金容仙说着又夹起一块放进嘴里，“不过怪得挺特别的，我喜欢。”
“那我算及格了吧？”
金容仙抬头看到文星伊如释重负的表情不禁好笑，正想开口逗她，余光瞥见文星伊鼓鼓的衣袋，隐约像是一个小盒子。
“那是什么？”
“啊，我还加了泡菜。”
“不是，我说你衣袋里装的是什么？”
“喔，差点忘了呢。”文星伊掏出一个丝绒小盒，托在手心里递到金容仙面前，“生日快乐，第三份礼物，我特意去上次那家店里买的。”
金容仙僵住了。
“打开看看？”
再听到文星伊的声音，金容仙才回过神来，伸手接过盒子。金容仙坐正身体，不自觉地添了舔嘴唇，看着文星伊笑了笑，视线不停地在盒子与文星伊之间游移，最后像是作了一个重大的决定似的，咬着下唇紧张又期待地打开了盒子。
是一条手链。
金容仙的表情一下子垮掉了，旋即又笑起来。
这一瞬的失望没有躲过文星伊的眼睛：“不喜欢吗？”
“没有，很漂亮，我很喜欢。”金容仙没有看文星伊的眼睛，而是伸手去撩起她的衣袖，“你今天戴了新的手链，是一对的，多好啊。”
“哈，被发现了呢……我给你戴上吧？”
“好。”
金容仙低头看着文星伊纤长的手指将手链绕到自己的右手腕，再扣上系扣，而文星伊盯着她脸上勉强的笑容，又再开始思考。
文星伊拿着游戏机坐在餐厅捣鼓了一个下午，直到路灯亮起的时候才勉勉强强通过了两关。
文星伊觉得这样不行，好在丁辉人终于回电话了。
“找我干嘛？”
“辉人啊，你兴趣爱好广泛，我想了解一下现在那些游戏机，怎样可以尽快通关呀？就是那个伏魔……”文星伊伸手半掩着话筒，小小声说话。
“哦——伏魔骑士，最近很流行的嘛，医院里经常看到有人在玩。你早上答应了安安要帮她打爆机是吧？”
“安安？哦对，你怎么知道的？”
“她告诉我的，小家伙今天挺高兴的。”电话那头丁辉人的声音里带着宠溺的笑意，“不过你问我钓鱼就没问题，游戏机我真的不太懂，我听说有那些什么……游戏攻略本，要不你去看看？”
“哦哦，攻略本是吧？好。”文星伊边说着边走出餐厅，忍不住又看了几眼对面小店橱窗里的那对“彩虹”，最终在老板娘走出来之前离开了。
文星伊前脚刚走，金容仙就经过小店。老板娘一转眼看到橱窗前是另一个熟悉的身影，笑着冲她点点头。金容仙把目光从戒指上移开，对老板娘笑笑，然后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老板，有没有攻略本呀？”文星伊望望四周，才探身小声地问报摊老板，心虚得像是要买白粉似的。
但老板偏偏是个大嗓门，音量比文星伊大了好几倍：“游戏攻略本？”
“啊，对。”
“什么游戏？”
“呃……伏魔骑士。”
“伏魔骑士……喏，最后一本了。”老板在报刊里翻翻找找，拿出一本皱巴巴的小册子，“这本好啊！介绍详细攻略齐全，很抢手的！”
文星伊翻了翻，里面这里折了那里破了，还掉页。
“怎么破破烂烂的？”
“就是因为抢手才抢破的嘛，只剩一本了，你不买可别后悔哦！”
文星伊还是把小册子给回老板，走向其他报摊。
“没有了没有了。”“伏魔骑士？早就卖光了。”“可能下个月会有货吧，你到时再来看看啰。”……
打脸现场。文星伊最终回到刚开始的报摊。
“已经卖啦！”
“哈？这么快？”
“都说了抢手嘛！做人要果断嘛，犹犹豫豫当然抢不到啦！”
往回走的时候，文星伊在转角碰到一对拎着礼品袋的小情侣，她认得那是之前想买“彩虹”的那对小情侣。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文星伊抬眼望向前面不远处的小店，发现橱窗里的戒指被换掉了。
文星伊心头一跳，立马去追那对小情侣。
跑过好几个街区都不见人影，兜兜转转又绕回原来的地方，文星伊靠在栏杆上喘气，这样的运动量对她来说有点超负荷了。
“蛋糕好好吃！下次我还要来！”
“好啊。”
听声音有点耳熟，文星伊转过头，看到那对小情侣牵着手从小店对面的餐厅里走出来。
“不好意思！那个，你们，请等一下！”文星伊喊住他们，努力调整呼吸，慢慢向他们走过去。
“哎小姐，你的脸色好差，要不要帮你叫救护车啊？”
文星伊摆摆手表示不需要：“很抱歉，你们这个礼品，我想买下来，请问多少钱？”说着掏出钱包，“我这里有三千现金……”
警讯案例马上浮现在两人的脑海里，男孩不经不觉护在女朋友身前，女孩小声嘟囔着“小心骗子”，拉着男朋友要走。
“不是，不是的！你们听我说，这个对我很重要的，真的真的很重要，我今天一定要买到它的！”文星伊赶紧拉住他们，“我的八达通里大概还有一百多，还有信用卡……”
“呃……”男孩转头看看女友，女孩也隐约认出文星伊就是之前劝他们不要买戒指那个人，于是男孩伸手阻止文星伊继续掏卡，“好吧，见你那么有诚意，我们就原价二千八让给你吧。”
“谢谢！”文星伊把钱塞到男孩手里，接过礼品袋。
“但是我们没有现金找钱哎。”
“没关系没关系，不用找了。谢谢你们！”
小情侣白赚了两百，当即决定要去看电影。而文星伊抱着袋子，长长地舒了口气。
“喂！文医生！”
文星伊回头，见到金容仙在马路对面歪歪头轻轻地笑，然后向自己走来。
“这本攻略我找了好久才找到的，听说可以帮你快点通关的。”金容仙把游戏攻略本递给文星伊，碰巧是先前她没有买那本，“有点破了，没关系，我回去帮你黏一下就好。”
文星伊翻了翻攻略本，把它放到一边，转而牵起金容仙的手，过于真挚的表情让金容仙不由得心里一颤。
“曾经有人跟我说戒指不可以随便买，要想清楚。我现在已经想得很清楚了。”文星伊深呼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郑重道，“我，文星伊，很希望以后，每天早上睁开眼看到的是你很开心很开心的笑容。我是一个患过血癌的病人，我知道自己有可能旧病复发，我没法保证我们会白头偕老，但是，我可以保证我以后都会很努力很努力地……每天给你做炒年糕吃。”
金容仙一笑，眼泪就掉出来了，手忙脚乱地去擦。
文星伊从礼品袋里拿出小盒子，在金容仙面前单膝跪下：“嫁给我吧。”
金容仙收了收眼泪，忍不住又笑了，伸手在盒子里拎起一条项链。
“对不起对不起弄错了我马上拿去换……”文星伊堂皇起来，但下一刻金容仙就把她抱了个满怀。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我愿意！我愿意！文星伊我愿意！”
文星伊垂下眼埋在她的颈窝里，抬手搂着她慢慢地转过一圈又一圈。
对面小店里店长夫妇走到门口望着她们欣慰地笑，手里举着的赫然是那对“彩虹”。
【TBC.】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