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还于父母（改错字） ...
-
太乙臭着一张脸进来，一见是石矶，脸上更冷几分，“你怎么在这？”
石矶冷笑一声：“这是我的洞府！”
太乙冷声怼回去：“那你没事做抓我弟子干什么！”
“他杀了我弟子好不好！”石矶气得拍桌。
“我今天要破杀戒好不好！”太乙比她更气，“难不成让我杀了你啊？”
石矶一愣：“我好像觉得有点不对……”
太乙也是一呆。
如果他今天杀了石矶……梁子就结大了。
毕竟他认得石矶，不至于不知道她是小师叔门下。
就算是记名弟子，但记名弟子之间也有轻重之分，石矶无疑是在上清圣人座下较为出众的记名弟子。
他们两个不蠢，一下子就脸色难看。
哪吒：“师父……”
太乙问：“要不我们做个样子？”
石矶：“哦。”她想把八卦龙须帕怼太乙脸上，“你以为你是谁？随便就可以瞒过天道？”
太乙和石矶面面相觑。
哪吒已经偷偷摸摸顺着洞府移动向外而去。
太乙：“哪吒！”
哪吒立刻停下，对太乙说道：“道长说让我离开先。”
“……”太乙很确定自己并未感知到，“道长是谁？”
“那个大哥哥啊。”哪吒理所当然地道，“他不让我叫他大哥哥。”
太乙：“……李靖呢？”
徒弟在这他作为徒弟的父亲自己为什么感觉不到气息？
“走了。”石矶道。
太乙：“……”
哪吒再次道：“他让弟子快点走开。”
师尊或者玉鼎师弟都不可能这样说好吗？太乙暗道，接着就示意哪吒先出去再说。
估计是不想让哪吒知道。
石矶早就在太乙进来时就下了座位，她看着哪吒出去，道：“你还真是收了一个好徒弟。”
太乙不明所以但还是接下了这一句夸奖，“我弟子当然好。”
石矶：“……”
然后他们转过来时，就被坐在位上手里拿着一张弓垂眸像在思考的白衣圣人吓到了。
神出鬼没得让他们有点适应不良。
玉清抬眼，瞥过他们。
他们瞬间改变了想法。
是他们自己实力不济发觉不了他的行踪……是自己的问题。
太乙恭恭敬敬地行礼：“太乙见过师尊。”
石矶也是跟着行礼，“见过圣人。”
二师伯什么的，还是交给嫡传弟子们叫吧，她实在没那个勇气。
圣人久久没有说话，只有时不时弓磕到椅上的声音响起。
“起来。”
太乙和石矶都是安分地垂眼等候吩咐，刚刚互怼的吵闹消失的一干二净。
玉清冷淡的声音平静地说道：“可以动手。”
两名弟子一头雾水。
“死也无碍。”玉清追加道。
太乙明白了什么，试探着问：“师尊，小师叔那边——”会同意吗？
他跟石矶打，他要是输了他这些年全白活了。
玉清又抬眼看他，不言不语。
太乙：“好的师尊。”
石矶：“……”
石矶觉得很憋屈。
所以这还是圣人给徒弟撑腰来杀她？
明明是自己吃亏，被杀了弟子好吗？
下一刻，有红衣落下，容颜照亮了这一处，夺目至极。
红衣的圣人轻笑，声音犹自带着懒意：“这样做不太好吧。”
尾音上撩，眼眸锐利。
玉清对上他的目光。
洞府间气氛愈加凝重，丝丝缕缕带着令人喘不过气的压力。
两位圣人对上的修罗场，太乙和石矶并不想多呆。
然而两位圣人没发话，他们不敢动。
片刻后，玉清移开目光，少有的避开了对峙，问道：“你怎么来了？”
这无疑是一句废话，上清却闲闲地接下去道：“你来得，我如何不能来？”
话是这个理没错。
太乙不是第一次知道小师叔气场嚣张，却没见到他把师尊的话怼回去。
更可怕的是，师尊竟然也没生气。
玉清不答，“你知道的。”
上清：“那又如何？”
沉默一会，玉清妥协：“好吧。”
“石矶是该有一劫。”上清说道，“我把她带回去，日后封神之时若人数不够，你再填。”
石矶：什么情况？
玉清颔首。
果然只要小师叔在，师尊总是会回温一些——哪怕被小师叔气到。
太乙暗道，很快就听到师尊一句吩咐。
“离开。”
太乙火速到哪吒身边，眼里有不喜一闪而过，道：“四海龙君都去拿你父母了。”
哪吒向他跑来的步子一乱，就绊倒了自己。太乙眼疾手快地一把扶住他，语气无奈道：“小心点。”
哪吒着急：“师父，弟子不想连累父母！”
太乙并不喜欢李靖，闻言直道：“你可愿剖腹、剜肠、剔骨肉还于父母，断去此缘？”
哪吒心中一紧。
“因果干涉，于你而言越少越好。”太乙轻声道，“你父母……你也察觉了，你与他们并无实际血缘关系，不是吗？”
人族血脉再如何变异，就算是灵珠子转世进去，也不至于三年多才出生，且是由肉球中蹦出。
哪吒咬唇。
这七年来的宠爱……他忘不了。
太乙又道：“殷氏或许是真的疼你，可李靖，为师并不觉得。”
“可——”
“哪吒，为师真的觉得自己像个无恶不作的反派式人物了。”太乙自我调侃一句，接着道：“你信为师吗？”
“信！”哪吒说得斩钉截铁。
他怎么可能不信师父？
“这是最好的脱局方法。”太乙道。
到他这个级别，多多少少会对未来有预感。而在他的预知里，他的弟子被逼着认了李靖为父亲，骄傲的气焰被生生压下。
更可怕的是，那时的自己还认同了这种做法。
见鬼的认父！
他的弟子他来宠着，他都不忍怎么打骂的弟子被硬按着跪下，被压着叫“父亲”。
那是灵珠子。
他宠爱了数百年的弟子。
太乙眼中厉光锋锐，掩不住的心疼。
哪吒犹豫一息，“好。”
带着哪吒到陈塘关城墙一处角落，太乙让哪吒张嘴，塞进去一颗丹药。
“止痛丹，大师伯给的，效果不错。”
哪吒抱了一下他，“对不起，师父。”
孩童清脆的声音响起，拉住了所有人和龙的视线。
“我剖腹、剜肠、剔骨肉，还于父母，不累双亲。”
“如此可好？”
七岁孩童的目光澄澈，又是诡异的坚定。
他分明身量不高，却在看敖光时让敖光觉得他站在高处遥遥看过来。
自高望低，自然就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睥睨。
“哪吒！”殷氏惊呼一声就要扑过来，李靖一把拉住她。
哪吒心微沉，不去看他们，只直直看着敖光。
敖光道：“好。”
小小的身影反手一刀划开，哪吒身上鲜血喷出，他却如无痛感一般，手指未颤，一刀一刀下得坚定、毫无迟疑停顿。
剖腹。
剜肠。
鲜血的流失让他脸色惨白，唇色灰败。
鲜血淋漓的场面让殷氏眼泪不断流下，就连一旁的家将都有所不忍地偏首不再去看。
这已不亚于凌迟。
血滴滴落的声音伴随着刀锋划开血肉的声音，无端刺耳。
也心凉极。
太乙紧紧盯着哪吒的动作，心疼不断扩大，几乎忍不住上前抱住弟子。
再忍忍。
剔骨肉。
白骨露出。
哪吒手却依旧平稳，甚至还有心情想一句。
——师父说的果然没错。这丹药吃下去，痛感果然削减得七七八八。
剩下的那一两分，尚可忍受。
手中刀哐然坠地。
白骨森森，血肉鲜红。
魂魄散去。
四海龙君退开，一时只剩下殷氏低低的啜泣声。
太乙已经妥善收好了哪吒的魂魄，转身离开。在他离开一段距离后，哪吒的骨肉自燃，转瞬化为灰烬，再被不知何时起的风吹走。
玉清站在云上，微声道：“此后，灵珠子与李靖无干系；哪吒也与李靖无干系。”
天道没动静，像是默认。
“吾当你同意。”玉清道。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7.还于父母（改错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