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22.春风化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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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鹿岛上，金灵倚在石上，“闻仲，你来的慢了。”
闻仲在她身前垂眼，弯腰。
“你已是做得不错。”金灵语气稍缓，道。
“弟子……”
“仲儿，你本所学为求仙问道，而非行兵布阵。姜子牙，却是特意为行兵布阵之人。”
闻仲只觉酸涩。
他前面人生过得可说是顺风顺水，三教弟子内三代中他也少有败绩。神农、轩辕等皆是人族之皇，而往下，他是见过杨戬和哪吒不错，却是在他们尚年幼之时。这一次，他却看见了莫大的差距。
这挫败感太过强烈。
金灵右手放在他头上，轻柔地揉了揉，“别走极端。”
“当年师尊……又是如何呢？”
本来听说杨戬可以在玉鼎手下走过一时辰时，闻仲想的是他真厉害，但也没有太多思考。今日一战，他虽没与杨戬一战，却也看出了杨戬处处留了至少三分。
灵珠子能与他单打独斗并胜一筹，而平日相处灵珠子更是和杨戬态度亲密，其中一些事更是会听杨戬的建议，都在表明灵珠子对杨戬的认可。从女娲圣人座下到太乙真人徒弟，灵珠子眼界不可不高，这样之下，杨戬的实力绝不可小觑。
闻仲不得不承认，这让他有点复杂，最深的是羞愧。
金灵想想，后答道：“玉鼎当初成长得过快。他是二师伯的徒弟，却常为师尊所教导，我看着他一路逼近，最后败于他手时……我没有感觉。”
或者说是，果然如此。
那一日，冰冷的剑锋抵住自己的心口，金灵抬眼之间就把玉鼎冷淡的双眼看入。
那神色，与玉清圣人太过相似了。金灵竟是感到了心寒。
等玉鼎收剑，金灵抬首时，逆着光芒看坐在高座上两位圣人。
不明缘由，但金灵笃定地认为，他们面上是一片淡然，是一早就知晓结局的平淡无波。
也是在那时，金灵便知道真有天才能一跃而上。
“这样吗……”闻仲低声道。
“十天君你带过去。”金灵道，同时收回手，微抬下颔对闻仲身后示意，眼眸中有着恶心和不悦。
“申公豹……你带去给二师伯处置。”金灵平稳的声音传来，为闻仲解惑，“本来师尊下令，抓住申公豹便填了北海眼，但是——”
“他不是申公豹。”
闻仲身后，十天君或坐或站，位置组成一方阵法，困住了阵中之人。
阵中之人道袍带尘，散发闭眼。
闻仲仔细看了一阵，才迟疑道：“身魂……不一。”
“也不知是谁如此蠢笨。”金灵冷嗤，“不同之处显而易见，也敢招摇而过。”
毕竟现在洪荒虽不比巫妖鼎盛时期的大能遍地，却也可说一句大罗金仙压根不值钱，准圣也是蛮多的。
而到大罗，看出身魂不一那是基本的，看不出来的话，确定真的不是硬拔上来的？
虽然有一些即使夺舍魂魄与肉身颇为契合，但是……
金灵只觉得这夺舍了申公豹的就是个脑子不清不楚的！
申公豹好歹也是玉清圣人的记名弟子，而玉清圣人那更是个天下皆知的洁癖，堂堂道门圣人，座下弟子要是气息不清冽的话，早就被圣人忍无可忍清理门户了。而这魂魄，血气弥漫，本心早失，已经将近走火入魔。
洪荒之上确有魔道，但公认之中，魔道之人尚还好说，只要不犯杀戒阴险算计，生灵接受程度还行，井水不犯河水也不会去打打杀杀。但走火入魔，却是为洪荒共同排斥。
走火入魔后，无可挽救，只会妄杀生灵。是以洪荒一经发现走火入魔的生灵，都会诛杀。
修行者多多少少都有着自身的骄傲，走火入魔神智尽丧就足以令他们感到不堪至极。杀了走火入魔之生灵，反倒是种解脱。
闻仲应下，憋了憋又问道：“师伯祖在西岐？”
那他还不如趁早倒戈来得痛快。
不过想想当今商王的两位兄长和一些尽忠的大臣，闻仲果断掐死了这个念头。
还是等他守不住再说。
金灵答道：“不知。”
闻仲：“……”
“但西岐有玉鼎在。”
不知何时起，阐截的弟子都默认了一件事——找玉鼎可知玉清圣人在何处。
一开始其实大部分弟子都抱以“玉清圣人不就数万年都难得出一回道场吗？”的心情面对，然而事实证明，昆仑其实挺大，圣人的气息又非他们能轻易感知，找到圣人，还是有难度的。
金灵：“把他交给玉鼎也一样。”
闻仲：“好。”
“还有，”金灵顿住，停了许久，闻仲疑惑抬首之际，金灵起身抱了他一下，说道：“仲儿，以保住自己为要。”
一下子仿若回到曾经，闻仲慌忙垂眼，遮住眼里忽然泛上来的水汽。
“知道。”
闻仲强撑着笑道：“师尊不必担心。”
等人走光，白衣温柔的女子出现在她身边，“好了金灵，他们总该自己走出自己的路。一昧的呵护，指不定就适得其反了。”
“那是我从小养到大的徒弟。”金灵幽幽道。
云霄：“所以……”
“担心是必然会出现的。”但谁说一定要不舍？
“金灵师姐肯定能调整好的。”俏皮的声音响起，无当道，“而且金灵师姐并不像玉鼎他那样……”
不是说金灵对闻仲的宠爱少，相反金灵对闻仲这个大徒弟还是很关心的。但是作为师尊，玉鼎可能是闻名三教的宠徒弟。
好到……不可思议。
这种好到几乎倾注一切的程度，甚至惊动了玉清圣人，引来了圣人的关注。
因为玉鼎被上清教导过的原因，杨戬在阐截之间是难得的没有被怼过的人。两教之间，就算是广成子和多宝，有时也难免被拖下水被对方冷言以对。
金灵：“……”
对啊。因为徒弟都跑到西岐，就算是太乙也没这么做。
当初听到太乙因为自己那个宝贝弟子跑去西岐唠叨了自己的亲师妹一晚上时他们还想着这真是宠徒弟到师妹都沦为路边野草了——阐截两教之间的能者从来不少，而且修仙不会点占卜之术怎么说得过去，而且两教怼着许久，做了什么都是瞒不过去的，除了圣人——结果一年吧，他们就看着玉鼎因为自家徒弟都窝进了西岐。
截教上下：啊……好像对徒弟好这点，有点被比下了。
无当咬着桃花糕，说道：“云霄姐担心你一时冲动会跟着闻仲师侄走了。”
“咳。”云霄假咳，看见金灵眼中写满了“你竟然不信任我”后，只得无奈地供出“主谋”。
“是多宝师兄不放心。”
金灵几把“我信了你的邪”几个大字写在脸上。
“云霄、金灵、无当，无事便回碧游宫。”上清传音道。
云霄在心中飞快谢过师尊解围，而后淡定道：“我们走吧。有事回去再说。”
“龟灵、琼霄、碧霄呢？”
“碧游。”云霄道。
西岐，杨戬在哪吒依依不舍的目光中从饭桌上顺走了一盘口味较为清淡的糕点，端着回到自己的院落。
树下，道者腿上放一剑，正拿着玉简闭目推演。
脚步放轻，连呼吸也几乎轻若微风，杨戬绕了个弯，坐在不远处的石椅上闭目养神，耳朵时刻注意着玉鼎的动作。
月上中天，玉鼎推演完毕，将所得刻在玉简上，回神的一瞬就察觉到了不同。
起身回首，玉鼎看到杨戬在月光下对他微笑。
“师尊，吃糕点吗？”
玉鼎一时有点茫然。
杨戬将手中的盘子举起，“这个口味比较清淡应该挺好吃的。”
似乎明了了什么，玉鼎向他走来，淡然地取起一块，送入口中慢慢咀嚼。同时，他又拿起一块，举到杨戬唇边，眼眸静静地望着杨戬。
杨戬：“……”
杨戬慢半拍地张嘴，口腔里就被送入了一块糕点，盈满清香。
清清淡淡，微甜中混着几分冷凉。
玉鼎咽下去，道：“很好吃。”
大概，月光真的能把眉眼柔和几分吧。杨戬心想。
玉鼎眼里有了笑意，问道：“你不吃吗？”
也是糕点做的小巧，不然杨戬这样含着然后一回神咽下时肯定会噎到。
玉鼎已经自然地伸手取走他手中的盘子，又拈了一块喂给杨戬。
呆愣启唇，杨戬憋出一句：“师尊不吃吗？”
玉鼎歪头看他，“你陪我。”
杨戬忘记了自己原本的想法，然后陪着师尊吃完糕点喝了茶再手谈一局，终于被玉鼎赶去睡一觉。
还是需要放松一下。
玉鼎想。
戬儿明显开心一些了。
哪吒依旧有点惦记那一盘点心，于是其他师弟疑惑发问。
“师兄做的东西很好吃的。”哪吒道。
昨日他们集体打赌，最后结果却是姜子牙庄家通吃，最后罚了他们一个做两个菜。
杨戬顺走那盘就是他自己做的。
他们都看得出来杨戬是打算做什么，没一个敢拦。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22.春风化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