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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风满高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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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戬找到玉清时，他正坐在一棵古树上。要不是他的白衣过于无尘，重叠垂下，长袖流延，杨戬也难以发现。
不过细看，便会发觉玉清与古树之间相触的地方皆有一层灵力屏障。
“无需担忧。”玉清察觉到杨戬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阖着眼，左手按在树枝上右手搭在腿上，神识在无声息间将高空的对决投影过来。
杨戬却觉得心中不详的征兆愈加浓重。
“杨戬近日一直心神不宁，今日师尊答应下孔宣师伯的约战时预感更深。”杨戬道，有些失去平常的冷静，“杨戬斗胆，请师祖，拦下他们！”
随意念了一段经法，强行拂去杨戬心中的慌乱，玉清右手指尖微蜷，轻轻敲打几下膝盖，语气不辨喜怒：“你确定？”
“是！”
修行者，感觉十有八九不会出错。
现在天机混沌，圣人平时的全知也在此刻散去，余下几番占卜之能，却不一定能准。是而这段时间圣人不会大意，因为一个大意之下可能就会失去。
正如巫妖劫，女娲便失去了哥哥，要不是伏羲早留有一手，现今早已身死道消。
天地大劫时的预感，除非是至关重要的存在，否则圣人也不会有太多的感知。
女娲在巫妖劫时，便感受到了哥哥的消亡。
玉清睁开了眼，仰首望向天际。
玉鼎是他得意的徒弟之一，虽然对他而言可算重要，但没有到至关重要的地步。这段时间，玉清的感知也只能对太清和上清起作用。打个比方，太清身死他会有感觉，上清重伤他也会有感觉。
玉鼎在杨戬心中自然是至关重要的。
杨戬被追杀时是玉鼎救了他，带回昆仑和玉泉山教导。数百年的关爱不曾作假，独属师徒的默契成形。而且也是因为玉鼎，玉清才会出手，留了杨戬母亲一命。
高空之上的交锋在玉清眼中演化。
“他们现在出手程度，重伤不了玉鼎。”玉清笃定道。
他玉清圣人的得意弟子，就是素有“圣人之下第一”之称的孔宣，也不可能在不重伤的情况下重伤玉鼎。
不生死相博，除非圣人出手，谁能杀玉鼎？
杨戬攥紧了衣角，声音干涩：“我……”只说出一字，他便如喉咙被堵住，再说不出。
“他们本难遇敌手，此番比试，已动真招。”
玉清对杨戬道。
“若是他们能拼得畅快，必有所得。准圣巅峰至圣人之间的距离，非常遥远。”
“你要阻止他们吗？”
如果你要，我便去拦住。玉清垂首望着树下的杨戬，问。
要吗？
师尊这个境界，有些许进步都很难。杨戬不会忘记自己的师尊是个热衷于修炼的修行者。但是预感……
杨戬上一次有这种近乎心悸的预感是他幼年时。那一次，他失去了父亲和兄长，母亲也被擒走。
该不该？
少年期的杨戬也偶尔会做噩梦，醒来是大汗淋漓，惊惧惶恐。被玉清带得爱洁的玉鼎却难得没有慊弃他，一点一点笨拙地安抚他。玉鼎是第一次接触到这样幼小的生灵——就算杨戬已经十多岁，但在玉鼎眼中也如幼崽，况此之前，玉鼎从未接触过十多岁的生灵——往往不知该如何做。
杨戬还记得，当时玉鼎为了安抚他说过的一句话，也许玉鼎已经忘却的话。
——“为师不会怪你。为师……永远站在你的背后，支持你。”
“我……”杨戬毅然道：“请师祖阻止。”
“好。”玉清应了声，下意识地在杨戬身上下了一连几道禁制，才身形闪现，出现在战局之外。
此时孔宣正手握长/枪，枪尖直指玉鼎眉心，而他身周正有凝出的几把长剑，随时等候落下。
按理说，他们正当同时收手，因为这一对招真落下，他们都不会讨着好。
但事实却是长/枪和长剑都是去势不减！
孔宣和玉鼎眼里同时有骇然出现。
是谁让他们无法收手？
玉清伸指一点，空间扭曲，时光停滞。
圣人之能，虽不能随意逆转时光千万年，可局部停止时间却轻而易举。
是谁动的手？
玉清凝神想。
这已经是堂而皇之地在他眼皮底子下做的手脚，但若非戬儿执意，他也未能如此及时，在枪尖和剑尖只挑破最表层皮肉时停住。
不被他发现……
玉清忍不住把狐疑的目光送给了头上。
无辜被扣黑锅的天道炸毛，顿时就有一道雷劈下，将一羽毛劈碎。
羽毛？
玉清挥手，将孔宣和玉鼎拉开距离后才让时间接着流动。
玉鼎直接散去剑意：“多谢师尊。”
“谢你徒弟去。”玉清负手身后，白皙的手掩于几层的长袖下，“他言预感不好，请为师出手阻止。”
玉鼎目光瞬间柔和。
孔宣瞬间有点酸，这幅样子是在欺负他没有一个可爱贴心的徒弟吗？
他也想要一个长得好看能力出众善解人意贴心暖心的徒弟。
“师尊可知是何人出手？”玉鼎再问。
“不知。”玉清直言，而后去问孔宣，“你是否沾染上什么。”
雷光劈中了羽毛。
现场有羽毛的惟有孔宣。
天道在暗示此次事故与羽毛有关。
如果孔宣和玉鼎真的双双伤重，阐截二教不炸才怪。
“没有。”孔宣无辜脸。
“原型。”玉鼎言简意赅。
僵持几息后，华美的孔雀出现在眼前。
很漂亮，要是放在外面势必令羽族震动。
但玉清都不知看过多少遍金乌和凤凰的显形，何况三清本就得大道所钟，自然不会因此晃神。
而玉鼎，这是一个把此生审美都放在徒弟身上的存在。
因此两位都很淡定。
玉清观望完后，挥手示意孔宣变回来，然后丢了几个术法过去，把孔宣糊了一脸。
“你身上有混淆心智的东西。”玉清道。
受害者玉鼎阴恻恻地看孔宣，看得他毛骨悚然，委屈道：“我也是受害者啊……”
玉鼎冷哼一声，充分地表达了自己的不屑之意。
——都被下手脚了！
孔宣觉得自己被轻视了。偏偏他还真也觉得这轻视挺有道理。
玉清让他们离开，才问道：“是针对我？”
不过一会，面前显出四个大字，龙飞凤舞，自带令生灵信服的力量。
劫数所趋。
“凭何？”玉清冷笑，讥讽之意写在那张隽逸的脸上，无端地有些违和。
天道写道：天道不足。
所以就盯上了三清，妄以三清来填补？！
玉清难得地动了怒。
“我不会对通天出手。”玉清道，“若你想我拉你一同给通天陪葬，可以。”
天道写道：不杀通天。
“这样最好。”冷着说完，玉清伸手，指尖在空中缓缓勾勒出什么。
这更像是无意识间的动作。
下一瞬，玉清回神，将手拢于袖中，转身消失。
他留在杨戬身上的禁制破了，不过玉鼎也过去了，无需担心。
被乍然而起的灵力攻击后，又感知到剑意冷来，黑影一窜而走。
“师尊，您——”杨戬的话语戛然而至，他怔怔地看着玉鼎眉心一点绯红。
“你、没事吧？”杨戬在这一刻思维无比混乱。
玉鼎伸手抹去血迹，不甚在意，“没事，小伤。倒是戬儿你没受伤吧？”
“我……”没事。
白衣道者上前，如少年时搂住他，一下一下地抚着他的脊背，“我没事。”
温和的气息缠上，杨戬心中的预感一点点退走，“真好……”
那边，孔宣换了一套衣裳才进的相府，然后一眼就看到了满脸杀意的赵公明。
有些怂。
孔宣脚尖磨了磨地面，走上去：“公明……”
赵公明问：“你怎么换了衣服？”
虽然孔雀喜好华丽，但他也不会频繁地换衣服。一般都是一天一换。
“有血，换了。”孔宣老实说道。
这下小辈们纷纷投过来目光，竖起耳朵。
有血也就是说受伤了，玉鼎真人伤的？
“我和他被暗算了。”孔宣这句话是传音过去的。
赵公明不假思索地通知了上清。
